早晨，小四把手伸出被窩，被子面一片冰涼，趕緊又縮了回去，身體向下退了退，被子蒙住腦袋，感覺腦袋也暖和了。

　　愛睡懶覺和怕冷已經深入骨髓。現在蓋的都是新被子，鋪的也不再是稻草床墊，比去年是暖和多了，但小四還是覺得冷。他這個小身板暖床能力還是差點，被窩已經不那麽暖和了。

　　要不是怕周向南不同意，他都能搬豬圈去睡。當然，昨天只是試暖，鍋爐早就停火，暖氣裡的水也被放乾，防止凍住，現在豬圈裡也是一片冰冷。

　　小四伸伸腳，把姥姥給他放在被頭焐著的衣服夾上來。衣服還是涼，但比不焐強的多。

　　沈冬蘭這些天一直都在食堂裡忙，也天天早出晚歸的，天沒亮就過去做飯，中間還要去集上買菜，收拾利索也已經天黑才能回來，基本上一天忙忙叨叨的沒什麽空閑，連帶著小三都沒時間照顧了。

　　這幾天都是牛鳳仙帶著幾個孩子，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家裡倒是安靜了許多。小四伸頭看了一下，兩張床上除了他自己就沒人了。

　　小四摸索著穿著衣服，哈了一口氣，白霧飄起。今年冬季比去年要冷一些，他的到來能影響一些事和物，但天氣方面他還是無能為力。

　　前天晚上豬圈試暖前的溫度顯示在零下六度，冷死個人。今天也不暖和，趕緊爬起來，在外面活動活動，再曬曬太陽，比屋裡都要暖和。

　　小四走出門外，太陽又升起老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牛鳳仙在大門口靠著一扇門坐著，曬著太陽坐著針線活。

　　小三在她身邊撿著土塊往門口的水渠裡扔，一趟撿一塊土塊，走上十多米，扔下去，回來再撿再扔，玩得不亦樂乎。

　　“哎呦！我的乖乖，你起來了。姥姥給你打水洗臉，趕緊吃口熱乎飯。”

　　“阿姥，大姐小姐呢?”

　　“去你爸那裡了，今天又來不少人，那邊熱鬧。”

　　牛鳳仙端來熱水，把毛巾沾濕後稍稍擰乾，扶住小四的腦袋，在他臉上揉起來。順便又把小三的小髒手洗乾淨。

　　給小四洗完臉，牛鳳仙打開桌上雅霜的蓋子，沾了一點，幫小四抹勻。

　　去年冬季，小四還在不能完全自理的情況下還能主動穿衣洗臉，現在反而變懶了，心安理得的享受起牛鳳仙和沈冬蘭的伺候。

　　牛鳳仙端來一碗熱稀飯，稠的，小四用筷子攪了攪，他就喜歡吃黏糊糊的稠稀飯。

　　“凍不凍腳?姥姥給你弄一個火盆在腳底下烤。”

　　“阿姥，不要弄了，我吃完也去阿爸那裡看看。”

　　“你們這些孩子，就喜歡熱鬧，梅子連寒假作業都不寫就帶著杏子跑過去，又要挨你爸訓。”

　　小四忙著吃飯，沒接話，讓牛鳳仙一個人在那嘀咕。

　　吃完飯，小四把碗一扔就跑了，牛鳳仙在後面直喊慢點。

　　小四越跑身體越熱乎，跑到飼料廠已經微微氣喘。

　　飼料廠外面沒有一個人影，小四跑進去，一直跑到生產車間。

　　只見周向南正對著機器指指點點，向一幫人介紹著什麽，而周向北周梅和生產隊的其他一幫十幾個孩子在車間鑽來鑽去，他們把這當成捉迷藏的地方了。

　　小四不由搖了搖頭，這裡可沒那麽安全，磕著碰著是小事，若是機器突然開動起來就危險了。

　　安全規范跟國營廠相比還差的遠。

　　小四擠到人堆裡，裡面有方支前和聶長源，還有很多陌生面孔，

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站在最前方聽著周向南的講解，應該就是領導身邊的工作人員了。　　“郝處長，機器就介紹到這，下面我們開工?”

　　“行，我大致都了解了，你們的機器很先進。不過我提一點建議吧，安全規范還是要抓起來，不然出事就是大事。這些都是附近的孩子吧?”郝處長指了指玩耍的孩子，轉向楊福慶，“楊廠子，你們江淮廠的車間應該不允許孩子進去玩耍吧?這太危險了！”

　　楊福慶臉上不由得難堪，他早就看出這個問題了，只不過有些顧忌，還沒來得及提醒周向南。

　　周向南算是他的上司，他不想給周向南造成自己想插手其他廠子的印象。當然，如果到最後周向南和褚長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他還是會提醒的，畢竟事關安全生產。其實這兩天他也是被周向南的這麽大產業給鎮住了。

　　“郝處長，是我們經驗不夠，我們會把安全抓起來。楊廠長，你今天就打電話回去，找一個車間管理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來給我們培訓幾天。”

　　“行！我一會就叫人。”

　　楊福慶才四十多歲，和雷振華差了十幾歲，兩人共患難過，但對待事業的激情是完全不同的。

　　褚長把孩子都趕了出去，旁邊圍觀的人群也連忙叫著自己的孩子。小四也被褚長一把拉了出來，和周梅他們站在一起，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也是個小孩子。

　　原料都已準備就緒，周向南邀請郝處長被婉拒，周向南不再耽誤時間，走到電閘前合上，頭頂的燈管一暗，頓時機器轟鳴地面震顫起來。

　　各種原料按不同配比傾倒在機器裡，不一會兒粉碎混合後的原料經傳送帶送往下一個機器……

　　周向南拿著一個口袋接在烘乾機下，馬上一顆顆飼料流淌下來。裝了半袋，周向南就提到一旁，徐根冒拿著袋子繼續接。

　　郝處長、方支前等人每人抓了一把飼料觀察，。飼料還帶著溫度，顆粒均勻，肉色還帶有一點光澤。

　　王師道捏著一粒飼料放進嘴裡嘗了嘗，不由點頭，“向南，成功了！”

　　啪！啪啪！啪……郝處長首先鼓掌，一時掌聲如雷，仿佛蓋過了機器的轟鳴。

　　周向南合不攏嘴，一個勁的和大家握手。褚長也是極其興奮。

　　昨天機器安裝好之後已經啟動機器空轉一段時間，感覺沒問題才通知領導，當時得到的反饋是第二天就來觀察試生產。

　　今天終於證實了這幾個月的忙碌沒有白費，褚長分別和王師道與周向南抱了一下，又去抱謝志遠與方建國，搞得大家都不太適應。

　　小四能理解褚長的激動，通過大家的努力，小四給他畫的大餅已經實現了一角。小四也很高興。

　　大家都不知道，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