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現在對什麽都感興趣,對於傳統手藝更是如此。他挺後悔的,替他的前世。如此的近水樓台,他居然視而不見。小的時候只顧和吳曉玩耍,大了也沒放在心上,以至於什麽都不會。
苦思幾個月,小四才有了朦朧的想法,也許以後的發展方向就在這些傳統手藝上了。
一片片普通的竹篾在吳景白的手裡變成了籃、簍、篩、籠、箕、籮、筐等生產生活用品,外表細密光滑精美,不見一點毛刺,這種手藝讓小四為之迷醉。
小四私下把吳景白給他編的蛐蛐籠拆了,他想自己按照原來的痕跡編一遍。結果還沒拆完雙手就已經鮮血淋漓,把沈冬蘭嚇壞了。仔細檢查一下,才松了一口氣。沒有什麽大礙,小四手上隻是被竹篾剌了些小細口。沈冬蘭以為小四隻是在貪玩胡鬧,所以小四的屁股替手接受了來自媽媽的懲罰。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小四學乖了,手指的傷好以後,他就動起了織手套的念頭,先把手保護好吧。他沒直接讓李春芳幫他織手套,因為工具手套與禦寒手套是有很大區別的,這解釋起來更麻煩。
反正他現在還小,有的是時間,還能多學一門手藝,何樂而不為呢。李春芳家什麽樣的線都有,小四直接選了一種細線練起手來。
小四學織手套已經有一個星期,他學的是最簡單是編織技法。怎麽開始,怎麽勾線,怎麽收口,小四已經明白了。他試著織了一隻小手套,成功了。但那外形就不敢恭維了,沒有什麽美觀性,而且線眼的密實度也不一致,防護效果應該也不怎樣。小四明白,還得繼續練。
沈冬蘭也會簡單的毛衣織法,但家裡的孩子太多,又喂了不少牲口,天天忙起來就很難抽出時間來織毛衣。小四也就不跟著添亂了,索性直接跑到鄰居嬸兒這尋求幫助。
“嬸兒,你看。”小四舉起了一隻手套。眼見到了晌午,小四又完成了一件作品。
“嗯!比前天那個好看多了。”李春芳操起剪刀幫小四剪斷線繩,把手套拿在手上翻看。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誇獎了。
“這孩子……”,李春芳揉了揉小四的腦袋,忍不住又看了吳曉一眼。
臨近中午,小四謝絕了李春芳一家的挽留,又顛顛的跑回來了。今天不論是誰也阻擋不了他對香噴噴的豬肉的向往。雖然他還是吃不了太多。
小四轉過兩家之間的牆垛,就見自家的兩隻大公雞,正伸長脖子相持。小四刹不住車了,一下子就奔著公雞衝了過去,直接從兩隻公雞之間穿過。完了!小四暗念不好。果然,兩隻雞也不鬥了,追著小四的屁股就攆了過去。
“媽――媽――”小四知道自己鬥不過公雞,更何況還兩隻。索性直接認慫,喊起了沈冬蘭。
小四剛越過大門跑到院子裡,就聽見翅膀撲棱聲。藥丸!小四急中生智直接撲倒在地,把頭護住,屁股撅得老高。接著兩隻公雞就從小四的身上飛了過去。
“嘁――”一雙大腳出現在小四的眼前,一腳踢過去,公雞被趕跑了。欺軟怕硬的家夥!
周向南彎下腰,掐住小四的腋下把他扶起來。只見周向南滿臉笑容,咧著個嘴,手裡還攥著一把黃豆,都沒舍得扔。
小四不禁翻了翻眼皮。他還記得前世小時候的一件事,有一年夏天,小四跟著周向南後面遛田。當時是沿著小河邊走的,結果小四一腳踩空掉河裡了。那時正是灌溉期,河裡的水很滿,而小四才五六歲,
還沒學會游泳,喝了好幾口河水。 小四正慌亂間,一根棍子觸了下來,小四趕緊抓住,然後就被拽了上去。那根棍子是鍬把,而周向南正倒拿著鍬站在那笑,小四渾身濕淋淋的站在那哭。
沈冬蘭也循著聲從廚房鑽了出來,問了問情況也沒當回事。
小四抬起手,手掌都是擦痕,慢慢陰出血來,火辣辣的疼。又擼起褲腿,膝蓋也磕清了。胳膊肘恐怕也有傷。小四生氣了。
“小公雞馬上就長成了,隔年的公雞還留著幹嘛,又不影響打種,舍不得吃就賣掉。哪天等我們幾個眼睛啄掉了就知道後悔了。”
周向南和沈冬蘭瞠目結舌,看著小四氣鼓鼓的樣子,又騰的笑出聲來。
小四無奈了,也真服了。這時候年輕的父母照顧孩子就是那麽粗放。但等到他們年齡漸漸增長,孩子們也漸漸長大,他們給予孩子的愛越來越深沉、厚重,盡其能力,默默無聞中隻有付出,不求回報,甚至讓小四有了不能承受其重之感。
小四還是挺小心的,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周向南從床底下拎出半壺白酒,給小四擦了擦傷口。那滋味就別提了。
吃飯的時候小四還不高興, 也不說話。嗯,今天的肥肉特別爛乎,饃饃是在肉鍋裡貼的,帶著嘎巴,非常香,可惜他咬不動嘎巴。小四吃點肉,再吃點鍋貼饃饃,慢慢潤著,吃起來還是有點費勁。
還有每天早晚都要不高興兩次的就是周梅了。年後孵了十幾隻小鵝,剛孵出來時毛茸茸的,在小筐裡擠做一堆,可愛極了。周梅周杏也是喜歡的很,經常蹲在筐邊逗弄小鵝。小鵝長大點後,周梅高興的接受了放鵝的任務,帶著周杏出發了。幾天之後,周杏就不去了。周梅也不想幹了,可惜晚了。
小四前世對放鵝是深惡痛絕的,在外面一個人一群鵝一呆就的一兩個小時,這對小孩子來說太難熬了。現在他也幫不了周梅,自求多福吧。這不,周梅正化悲痛為食量,吃的滿嘴冒油。
“阿爸阿媽,我先跟你們說個事。”吃完飯,小四攔住了正要收拾桌子的沈冬蘭。
“你有什麽事要跟我和你媽講?”周向南看著小四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挺逗的。
“阿爸阿媽,我家以後養豬吧。”
“今天肉沒吃夠?那過幾天我再去買一吊回來。過年賣豬的時候多留點肉給你們吃。”條件好了,周向南也舍得給孩子們吃。
“阿爸,我說的是蓋豬圈,養很多豬。你去買肉的時候也看見了,食品站的肉要不是三爹認識裡面的人你根本就買不到,這說明大家都缺肉。每年老百姓養的豬都被食品站收走調到大城市去了,說明大城市也缺肉。”
正所謂:小兒健步飛,公雞緊相隨。急智速臥倒,閃現豬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