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也不能喝多了。一會我打算去你老叔家拿網。這活能乾，等於撿錢。景白，二百張有吧?”

　　“下午又做了幾十張，現在大概有五百張了。”

　　“老叔你們一家人就是手頭快。阿伯要多少張?剩下的老叔都給我留著。”

　　“向南是嘗到甜頭了。照！剩下的都給你留著。”

　　小四在邊上聽著急了，這是不要命了。五百張網，白天黑夜都不用睡覺了，天天連軸轉吧！但他現在又不能說什麽，等晚上吧。

　　一頓飯下來天已經黑透，牛鳳仙和沈冬蘭收拾起來。大家心裡都有事，也就沒坐多久。沈青山去吳景白家拿了三百張網，和沈方向爺倆一人扛著一大袋。周向南找出一根扁擔，沈方向挑了起來，比扛著省勁得多。

　　本來牛鳳仙還想留下了陪著收網，讓周向南休息一晚，但周向南和沈冬蘭都沒讓。牛鳳仙也沒睡好覺，白天的時候沈冬蘭還被她趕到床上睡一會，她自己卻一直沒怎麽睡。快五十的人了，不能太熬了。

　　待人都送走，沈冬蘭打水給孩子們洗澡。小四和老爸聊起來天，“阿爸，你那網不能再要了，五百多張你根本就忙不過來，不睡覺都不行。身體弄壞了什麽也沒了。”

　　“沒事，下不了就不下那麽多，看情況。”

　　“那你還要那麽多幹什麽呢。如果那三百張你要了，你說吳阿爹收你多少錢好呢。本來我都打算讓阿姥爺把我們家的網都拿走，他要是嫌少再從吳阿爹那拿點。你以後專門坐在家裡收黃鱔就行。”

　　“收?誰賣給我們?現在用網逮的就我一個。別人都還用老辦法，逮那一點點有什麽用。”

　　“阿爸，明天就有找吳阿爹買網的，你信不信?再等幾天縣裡的車來了那就誰都知道了，到時候你都收不過來。”

　　“什麽來車?向南，昨晚上逮的不多。我和阿娘估計了一下，跟你逮的分量要少一小半。有不少網我沒找到，剩下的網我看也沒你搜的時候多。”沈冬蘭端著一盆水過來。

　　“唔，我知道了，要挪地方了，老是在一個地方下，少點正常。”說起這個，周向南經驗十足。

　　“過兩天大汽車來拉黃鱔泥鰍，不用半天就能拉一趟，不用那麽多人再熬夜了。車是小四弄的，你問他。”提起這個周向南心裡又不舒服，這幾天吧他不理解的事太多了。

　　沈冬蘭詫異了，這是大人跟一個奶孩子置什麽氣?又關小四什麽事。

　　“阿媽，我原來不是說我們做地籠賣嗎?我和阿爸今天找了漁網廠，我們給錢，人家給我們做網，聽說我們走了一夜才到縣城，就派了個車過來幫我們忙。”小四省略了過程，直接說起結果。

　　“這不是很好麽?你又怎麽不高興?做網給多少錢?”

　　“這些都是小四談的，我在旁邊都聽不懂，而且他還會寫字。給了五百塊錢。”

　　“哎喲！你也真敢拿出來，你是小孩子還是小四是小孩子。都往孩子身上推。”

　　周向南有點蒙，沈冬蘭這話對，但他又感覺不對勁呀！小四看著老爸的表情就想樂，還好忍住了，不然非得刺激到他不可。

　　“阿媽，是我談的，錢也是我決定拿出來的。沒事，虧不了。再退一步說，即使虧了也沒什麽，幾晚上就都賺上來了，只要每天都能賺錢就什麽也不怕。阿爸，吳阿爹家不是有很多書麽?你也見我看過，書裡什麽都有，我都學會了。”

　　“你就糊弄我跟你媽吧。

你翻那幾次書就什麽都懂了?”　　“阿爸阿媽，糊不糊弄我也是你們的兒子，你兒子聰明懂事不好麽?”

　　周向南沒話語了，他還辯不過小四。不過小四說的也對，不管怎麽說，這也是自己的兒子。他的心底還微微泛起點驕傲。

　　沈冬蘭笑著看著父子倆你一句我一句還覺得挺好玩。她早就不糾結了，不管小四變成什麽樣子，這都是她十月懷胎生出來又撫養了一年的孩子，這點是變不了的，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小四也有點懊悔，其實他一直都不是八面玲瓏的人，也沒法天天都把父母逗得開開心心，天生就缺乏這個技能。犯直男癌的人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會有所體現，不光是在愛情上。

　　這件事他也處理得不好，也許早點主動坐下來溝通一下的效果會更好。可以不用全部交代，以免引起他們的擔憂，但對兩世的父親母親，也不用有什麽顧慮。為了孩子，他們什麽都願意付出。

　　“阿爸，你再逮幾天。等風聲傳出去了就把網給姥爺吧。 咱家專心收就行了。好嗎?又逮又收咱們家顧不過來，你和阿媽身體都堅持不住。”

　　“嗯……”

　　姐弟幾個睡覺後，周向南和沈冬蘭又去收網了。今晚他們沒搜那麽勤，中間還眯了會。不過收獲並不小，沈冬蘭找不到的網也都搜了，最多放的一網除去死的還足足有七八斤。一看就高興，周向南都買網的心又有點蠢蠢欲動。想想兒子的話，又忍了回去。

　　中間見到有些網收獲都不到一斤，趕緊挪地方。就這樣一直忙到凌晨，周向南估計這一晚逮了有六七百斤。

　　清晨，周向南搜完最後一遍就躺下了，早飯都沒起來吃好好補了一覺。臨近中午，周向南醒了，感覺精神好了很多，再睡半天應該就能全補上來，可惜下午還有活等著做。

　　既然要收黃鱔和泥鰍，院子裡的池子肯定小了，本來覺得這個池子會一直用下去的，真是計劃沒有變化大。新池子要修得更大，就不能再在院子裡修了，不然院子裡弄得亂七八遭，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孩子們跑來跑去的也更容易磕著絆著的。

　　周向南選擇靠近菜園修個大池子。這次他準備自己乾，不叫人了，別人都忙。還有兩天時間，一天挖坑一天壘磚也夠用。

　　抽時間送還了三輛板車。別人問起來周向南倒是也不瞞著，就是在價格上說得含糊點。那也沒有不動心的，紛紛和家人商量買網的事情了。周向南倒是給吳景白家拉了不少生意。

　　周向南拉著最後一輛板車運回兩車磚，順便把上次賒欠的錢給結清，但這次的又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