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合作失敗，哪怕產品被搶走，小四都無所謂，以後他還能拿得出來別的產品。唯一要擔心的就是人生風險，但這個險小四決定冒了！不然呢?是五歲沒風險?還是十歲沒風險?都有！而且小四也等不了那麽久。

　　時間越往後信息就越暢通，某種意義上來說，條件可能還不如現在。閉塞也有閉塞的好處，最起碼小四的顧忌要少一點。等到發展到一定程度，他自然會隱藏起來。

　　小四要了一支筆和一張紙，刷刷的寫起來。周向南見了跟沒見似的，沒半點反應。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周珵美，這是我爸爸周向南。名字和地址都在這紙上了，有事去找我也行，讓我爸帶信也行。我爸過幾天還會來水產公司，我就不來了，這麽遠太折騰人了。”

　　褚長接過紙條認真看了一遍，“是怪遠的。周大哥哪天再來?我派廠裡的卡車去拉吧。”

　　“那感情好，我就說這麽遠掙點錢太折騰了，有你幫忙方便多了。”褚長無語，這是掙點錢麽。他一年都掙不到這麽多的工資。

　　“沒問題了吧?以後有事隨時溝通。我們得趕路了。”

　　怎麽可能沒問題，褚長滿肚子疑惑，但問了也白問，索性不問了。

　　“你們吃完午飯再走，下午派車送你們回去。”

　　“不用，我們好幾輛板車在外面，別大張旗鼓了。”小四已經往外走了。

　　“你就這麽信任我?”

　　“疑人不信，信人不疑。”小四沒有轉身，隻朝背後揮揮手。一副高人形象，看起來瀟灑極了。

　　然而這個逼隻裝到樓梯口就凝固了，他還下不去這麽高的樓梯，這點他給忘了。周向南跟在後面一把把他抱起，小四厚著臉皮抬頭，朝褚長擺手告別。

　　沈青山看見父子倆呆了這麽久才出來就問了問，周向南心不在焉的答了幾句。周向南買了兩鍋火燒帶上，大家就上路了。小四依然坐在自行車上和吳景白先走一步。吳景白還推遲一番，一定讓沈青山先走，但沈青山不會騎車，也不想坐車。得！那就走著吧！

　　小四是累壞了，說話太多嗓子很不舒服，談事情也太費精神。坐上車沒多久就進入夢鄉，一路基本除了吃飯就一直在睡。

　　吳景白看得出來周向南有事沒跟大家說，不過這裡的幾個人都是親近關系，不會有別的擔心。

　　一路上周向南沉悶不語，很不像他原來的性格。而沈青山他們也在琢磨自己的事情，這錢太好掙了，回去得從吳景白家多買點網，趁著好機會多給兩個兒子攢點家底。吳翠錦則要回去跟吳景白商量商量，最好把供銷社的網買光了，都製成地籠。

　　周向南突然對兒子有了陌生感，小四的變化太劇烈了，周向南在感情上一時很難接受。他回憶這一年中孩子成長的點點滴滴。懂事，一般不黏大人，偶爾又莫名其妙的非常黏人，當時孩子流露出的情緒讓他倆大人都有點傷感。這孩子從小的表現就和別的孩子有很大的不同。本來就這些還好說，但最近幾天發生的事可沒法解釋了。

　　突然之間懂那麽多東西是怎麽回事?突然之間會寫字是怎麽回事?這些疑問已經快超過把五百塊錢交給陌生人的擔心。

　　從縣城出來路過第一個公社，這裡已經在路兩邊自發的形成了集市，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經過一個豬肉攤時正好看見半扇豬肉正在往鉤子上掛，邊上也圍了一圈人正等著。周向南一下子擠了進去。

　　“來二十斤！撿肥的割。

”眾人被鎮住了，一時沒人出聲。這時候一般都是一斤兩斤的割肉，誰舍得買這麽多。而且這裡賣的還比食品站的貴，二十斤肉小三十塊錢呢，誰家舍得這麽吃呀！　　“好咧！”屠夫見來得早的人也沒反對就飛快地割起來。誰都喜歡大客戶，雖然這裡沒人管，但畢竟不合法，早點賣完為好。

　　肉分四吊，乾活的三家每家一吊，剩下一吊給小四奶奶家送去。還沒等周向南把肉拎走，其他人醒悟過來，這豬本來就不大，二十斤下去，最好的部分基本就沒多少了。那還等什麽，搶啊！誰先搶到手算誰的。

　　這周向南就不管了，趕緊擠出人堆。周向南把肉分別裝在口袋裡，拿出兩吊放在了沈青山和吳翠錦的板車上。

　　兩人就要推讓，被周向南攔住。若不是碰到私自賣肉的，平常有錢在食品站也買不到這麽多肉，沒票就別想買。大家辛苦了一個晚上，都是實在關系，給錢不合適。本來周向南還在頭疼怎麽辦呢，這肉攤出現的太及時了。

　　路過供銷社的時候周向南買了兩壺散酒以及一些零食小吃， 又把兩壺酒硬塞到沈青山和吳翠錦拉的板車上，幾個家庭都沒有吸煙的，打一壺酒也合適。

　　本打算買一條佛子嶺孝敬周廣田的，但沒票人家不賣，只能作罷。回去找周廣漢買吧，旱煙勁太大，周廣田少吸點應該也能不那麽喘。

　　吳景白和小四到家的時候才下午兩點多，牛鳳仙和沈冬蘭從吳景白這聽到賣了多少錢之後非常高興，尤其是沈冬蘭，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驚喜了。意外之財總能令人驚喜！小四不知道當老娘知道已經少了五百塊會是什麽反應。先不管這些，吃點飯小四又躺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覺。

　　五點多，大部隊終於到家了。一天一夜沒睡，來回走了將近八十公裡，都累得夠嗆。牛鳳仙和沈冬蘭早就做好了飯等著，吳景白也被叫過來。大家簡單洗了一下，圍著桌子坐下來，都沒客氣，狼吞虎咽吃起來，酒盅裡的酒都沒動。

　　今晚又一隻漂亮的公雞被炒了。小四食言了，一隻都沒有做成叫花雞。但那雞冠小四要了，不管合不合規矩，這也是他的最愛，他的八顆牙正好可以咬的動。姐弟幾個趴在小桌上吃得正香。沈冬蘭也在小桌邊喂著小三，偶爾再給孩子們夾點菜。

　　一碗飯墊底，大家的動作才慢下來。周向南舉起酒杯，“這下子都累狠了，阿伯老叔多喝點，吃完回去好好睡一覺。翠錦和方向你倆自己喝，能喝多少喝多少。第一杯一起喝。”

　　一杯酒下肚，熱乎乎的感覺由喉至胃，全身都熱乎起來，馬上冒出汗來，可惜季節不對。周向南一一把酒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