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虎賁軍擺開衝鋒陣型,吳雄就知道情況不妙,他顧不上許多,扭頭衝著吳烈,吳豹,大喊道:“我在這裡阻擋敵人,你倆帶著主公速速離去。”
“大哥...”
“別囉嗦,否則我們也誰別想活著離開了。”
吳雄咧嘴笑了笑,然而...當他轉身那一瞬間,目光中卻有著戀戀不舍與一抹決然。
另外一邊,蕭略正在指揮著戰鬥,就在這時,吳烈,吳豹跑了過來:“主公,我們恐怕是支撐不住了,大哥讓我們先走一步。”
“開什麽玩笑,我們走了,他豈不是更加危險。”蕭略大吼道。
兄弟倆眼圈都有些泛紅,隨即不由分說,直接架起蕭略就走...
“放開我,你倆瘋了嘛?”
蕭略從他倆表情與眼神似乎讀懂了什麽,他用力掙扎著,咆哮著。
“主公,對不起了。”
話畢,一掌擊暈蕭略,然後吳豹把他放在馬鞍之上。
翻身上馬,吳豹扭頭催促道:“二哥,快上馬啊。”
“主公對咱們兄弟三人不薄。”杵在原地,紋絲不動,吳烈聲音嘶啞道:“三弟,你一定要安全把主公送回去。”話畢,他揮起長鞭狠狠抽打在馬屁股上。
戰馬吃疼,發出長嘶,隨即撒開四蹄,狂奔而出...
“二哥,二哥...”
吳豹淒涼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消失為止。
“三弟,來世我們還做兄弟!”
下一刻,吳烈不再猶豫,他握著手中大刀,邁著沉重的腳步,來到大哥吳雄身邊。
“老二,你...”
“你是我大哥,我們兄弟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簡短的一句話,卻蘊含著濃濃兄弟之情,吳雄仰天大笑:“好,就讓我們兄弟倆,共進退,共生死。”
噠噠噠...
敵軍騎兵終於發起衝鋒...
……
當蕭略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顆大樹下,周圍的將士們都在各自忙碌著。
揉了揉發昏的腦袋,蕭略表情略顯木訥,這時背後傳來文醜的聲色:“賢弟,你終於醒了。”
“兄長,我怎麽會暈倒的?”
吳豹那一掌似乎用力過猛,搞得蕭略回憶依舊是空白一片,根本什麽都想不起來。
“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與各部終於匯合到一起,敵人全軍撤退了。”文醜微笑道。
這確實是個天大好消息,聞聽此言,蕭略也是大喜過望,看樣子自己是錯過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突然,他的回憶逐漸恢復,畫面停止在戰場上那一刻:“吳雄,吳烈,吳豹都跑哪去了,我怎麽沒看見他們?”
笑容僵止,文醜吞吞吐吐:“吳豹忙著整軍呢,你先休息吧,待會我會派人給你弄些吃的東西。”話畢,便欲離去。
“等等。”
“賢弟還有何事?”
“兄長光顧著說好消息了,似乎還沒有告訴我壞消息呢。”
蕭略心中升起一種不祥征兆。
稍稍猶豫,文醜苦澀道:“賢弟所部八千將士,經過此役之後,已經不到兩千人了。”
蕭略依稀記得穿越開闊地帶之時,他手中依舊擁有將近六千兵力,也就是說,他為了掩護文醜殘部撤退,整整陣亡了四千人。
見蕭略沉默不語,文醜安慰道:“此次賢弟首功一件,等返回薊城以後,我們眾將必然如實稟報給主公,你所有的損失,包在我們身上。”
“兄長不要誤...”
“主公。”
這時,身後響起吳豹沙啞的聲音。
轉身,蕭略微微一怔,隨即破口大罵:“你們三個混蛋,
竟敢對我下黑手,他們倆個人呢,全都給我叫來,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們。”吳豹低著頭,默不作聲,一雙拳頭狠狠攥緊。
當淚水滾落下來的那一刻,蕭略整個人呆若木雞,吳豹為什麽會哭?難道是錯覺嘛?
“你哭什麽?”蕭略怔怔問道。
吳豹沒有作答,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一把揪住他的胸襟,蕭略怒吼道:“我他麽的問你呢,哭什麽,哭什麽,說話啊?”
見狀,文醜緊忙上前,勸道:“賢弟,你先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走開,這裡沒你的事情。”
蕭略絲毫沒有留情面,目光依舊死死注視著吳豹。
“主公...”
吳豹“噗通”跪在地上,他終於是控制不住情緒,抱頭痛哭起來。
此刻,蕭略已經不需要答案了,因為吳豹的狀態,足以說明一切。
突然間,他感覺天旋地轉,手腳發麻,心髒一剜一剜的疼痛無比,那種悲傷的情緒讓他如鯁在喉,發不出一絲聲音。
周圍將士們駐足,紛紛把目光落在蕭略身上。
過了好半天,蕭略勉強發出聲音,一字一語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帶我去見他倆。”
吳豹哭得更加悲傷:“找不到了,敵軍鐵蹄把所有人踐踏的血肉模糊,碎肉遍地,根本無法分辨。”
“去你媽的。”蕭略狀若瘋狂,一腳踢翻吳豹,咆哮道:“那是你的兩個親哥哥,別說他倆是血肉模糊,就算化成灰,你也應該認得。馬上給滾回去,給我繼續找,一具具找!”
“諾!”
吳豹擦拭下眼淚, 然後從地上爬了起來,隨即二話不說,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目送走吳豹以後,蕭略瞬間癱軟在地,身體瑟瑟發抖著,他後悔,惆悵,無助,悲傷...
是的,他制定的所有計劃之中,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會有兄弟離開自己,從來沒有...
此時此刻,他覺得好累,累到無以複加,他好痛,痛到無法言喻!
“賢弟請節哀,吳雄與吳烈兩位將軍雖死猶榮,他們是當之無愧的英雄,我們會用最高禮節來祭奠,讓他倆英靈永存於世。”
文醜心裡很不是滋味,要不是為了營救自己,琅邪軍也不會傷亡慘重,更加不會讓蕭略如此肝腸寸斷,看來這份恩情,自己一輩子也報答不完了。
“告訴我,曹仁現在在哪?”蕭略淡淡問道。
“曹仁已經撤退到任丘駐守去了。”文醜回答道。
蕭略抓起一把土,然後又緩緩松開手,任由泥土灑脫...
“賢弟,你沒事吧。”文醜覺得他狀態似乎很糟糕,於是關心問道。
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蕭略瞳孔內閃爍著滔天怒火,一字一字冰冷道:“曹仁斷我手足,我就讓他挫骨揚灰!”
“我們好不容易穩定住局面,賢弟千萬不要亂來啊。”文醜大驚失色道。
“抱歉,那是你們與曹操之間的事情,與我無關。”蕭略大喊道:“傳我命令,十日之內,令虎嘯軍,鯤鵬軍火速趕到任丘,不得延誤,違者軍法處置!”
“賢弟,你瘋了不成。”
“我告訴你,老子就是要把任丘給踏平,讓它徹底變成一座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