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合作將會大獲成功的,閣下。”
狄德羅仍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再沒有更多的神情,仿佛一切的事件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而他此時的對話對象,是一位有著醜陋的、畸形的面容的人。
“如果你不再露出那副令人厭惡的表情的話。”
除卻對話的二人,地上還有一具露出驚懼神情的屍體。
“我曾聽說您先前對我們的幫助,雖然最後仍發生了一些令人不大愉快的事件……但如果有可能,我們也許可以更進一步的合作。”
狄德羅的聲音在他的耳中顯得相當刺耳。
扭曲的黑色魂力在瞬間聚集,龐大的,充滿負面意識的魂力在一時之間凝聚完成,就連風的流動,在這個房間之內都停滯了。
幾道黑色的濃鬱力量纏上了狄德羅的身體,盡管在第一時間調動青色魂力抵抗,但最終仍是那充滿腐敗力量的黑色力量勝出。
根本無從反抗。
那些黑色的魂力之強橫,自己根本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在知曉了實力的差距之後,狄德羅的臉上終於有了些除了淡漠以外的神情。
“你的表情要比剛才來的順眼的多。”
在冷冷丟下這句話後,黑色的魂力消失了。
狄德羅在站穩之後,好幾次喘息之間才算緩解了那不祥力量的壓力。
這一次不僅僅是威嚇,他已經更清楚的察覺到,和一個具有最高危害等級的通緝犯進行一次合作也許是不理智的行為。
“我們會按照約定,讓你見到他,根據我們的觀察,他已經重新回到了莊園之中。”
狄德羅已鎮靜了下來,將這些交易所需的籌碼放上了台面,而接下來,這場賭博的輸贏將會如何,就只能交由命運判決。
……
自由洞並沒有搜尋到神父的蹤跡,但卻有了些別的收獲。
比如眼前的這位依格諾夫。
他正是在山洞中遇到的,自稱是為了拯救他人而來。此時他正在地道中帶路,試圖將自己帶到幸存者的大本營中去。
“所以,你們是企圖推翻領主統治的反抗者們,而自由洞正是你們的傑作?”在理順了獲取的信息之後,羅格才算認清現狀。
“是的。這裡本是領主們豢養黑犬的地下秘所,大部分對領主稍有不敬的人,或者是那些因為在‘光明之路’中敗給領主的人,這裡往往都是他們最後的終站。”
說話的人有著白淨的臉蛋,高挺的鼻梁,不過這些都遠比不上他最顯眼的特點——一個光禿禿的頭頂。
地下飼養著的是領主的秘密武器,那些弑殺且殘暴的黑色魔獸,也是卡塞莊園中旗幟上描繪的魔物形象。
這一點羅格是知道的。
但黑犬的食糧是人類,這是切實向眼前的依格諾夫詢問之後,確認無誤的結果。
一想到曾經在莊園之中的遊戲桌上,自己作為領主一方將那些“農”送進那些魔獸的口中,羅格就有些難言的感覺。
而加索在聽到這些後,也皺起了眉。
“不過我們很快在籠中挖開了一條出路,盡可能的搶救那些因為領主的種種殘暴惡行送入黑犬籠中的人,而那些被我們救上來的人們,都重新迎接了自己的新生,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成為了我們中的一員,成為了我們的‘同胞’。”
同胞?
在聽到這個獨有稱呼的時候,羅格就已經意識到他的來歷了。
接著他將會把自己帶往這裡的地下基地,然後讓自己成為一位“同胞”。之後自己會被“同胞”裝進箱子,然後當成貨物裝上馬車,最後運送到賭館中的地下監牢。
“所有的基地,都有著相同的目的?將他們當成貨物,然後換取金錢?”羅格看著這位禿頭首領,企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羅格本以為依格諾夫在聽到這些話後,會露出意圖敗露的神情,但他卻只是一臉的疑惑:“所有的基地?在這個莊園之中只有我們的存在,而換取金錢……你難道是問外界對我們的支援?我們確實是有收到他們的物資……”
這是怎麽回事?
“我曾經落到了你們的首領霍格的手中,而之後經歷的一切,應該不需要再由我來告訴你。”羅格直截了當的說著。
依格諾夫仍舊是一副疑惑的神情:“霍格?抱歉,我並不認識這個人,而且……我們也沒有什麽首領,我們只是些抱團取暖的幸存者。”
他並不像是佯裝出來的,就連最細致的眉間的一個小小的觸動都沒有。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他或許並不知道霍格以及奧頓那些人的存在,而現在羅格也確實沒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表明, 這些“同胞”,就是另一處地下的“同胞”。
依格諾夫不斷向自己這裡投來疑惑的目光,顯然是對自己的遭遇有些疑問,但他卻總是躊躇著不敢詢問。
“你剛剛說物資?”
“是的,我們一直憑借著外界的物資在這裡生存。”依格諾夫說著。
真是造孽。
“外界是指誰?”
“我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他們會為我們提供吃的和穿的,以及……一些別的。”
依格諾夫口中的大本營無非就是個山洞而已,隱匿在此的人加起來也不過五六十人。
自由洞中有一條小道通往這裡,只是相當隱蔽。
山洞之中相當狹窄,為了進入這裡羅格不得不時刻俯身前行。而這裡也完全不像霍格那裡有著足夠的生存空間,只是個純天然的洞穴而已。
幸存者們在看到這幾個陌生的面孔後,如同僵屍一樣投來視線,仿佛除此以外他們不會任何人該有的動作。
“我們的生存很困難,還好有那些物資補給。”
依格諾夫來到了這裡後就像一個好客的主人一般,他熱情的在山洞中的一處草堆拿出了幾塊黑麵包,以及幾包粉末,遞給了羅格一行人。
“將就吃吧。”
從他們衣不蔽體,各個瘦削的身形看來,也許他們和另一部分“同胞”,是有些不同的。
正當羅格將注意力轉向手中的糧食之時,絕望逐漸佔領了內心。
小小的紙袋之上,精細的畫著一條咬住自己的尾巴,栩栩如生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