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的老舊輝石吊燈明顯有著光線不足的弊端,即便如此,黑胡子老板也從未想過去更換,隻是在酒吧內的各個角落布置上了額外的蠟燭,以此給這裡增加一些微末的光亮。
酒吧今天似乎不像往日那麽熱鬧了,人數比之前少了許多。
羅格喝著自己點的檸檬汁,右手努力支撐著自己毫無精神的腦袋,伏在吧台上,任憑吧台上殘留的酒精氣味折騰著自己的嗅覺。他已經疲憊到連戲弄身後那群長相怪異的蠢貨都提不起興致了。
“你知道嗎?昨天又有人失蹤了!”
“真的?這次又是誰?”
“就是前天那個敢玩母獸人的痞子馬克!”
“我的天那!他可真厲害!”
“那可不是,唉不對,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聽那天和他一起回家的捕蛇人老約翰說,當時自己走著走著,就發現身邊的馬克不見了!”
“你確定他不是因為被卷進什麽幫派火並事件後被安排了嗎?”
“如果真是幫派乾的,那再怎麽也能找到他的屍體才對,但現在根本找不到!現在坊間都在傳,說是有惡鬼在我們鎮子裡出沒!”
“惡鬼?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不然怎麽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抓走這麽多人!”
“唉!抓就抓吧,反正我們也不是什麽好人。”
身後傳來的莫名對話傳進了羅格耳中。
隨意的將杯中液體灌進自己的喉中,像是在自言自語般,“這次是什麽?惡鬼?呵,說不定又被我碰到了。”
想到自己昨天走過的那條可怕的街道,羅格現在仍然無法坦然接受。
興許那些失蹤的人是被那兩個怪胎抓走了,要麽就是那具腐爛的女屍乾的,說不定被那條熒光河給淹了也說不定。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要是告訴這群人自己昨天經歷的,保準他們又會把自己當瘋子。
所以羅格決定今天老老實實的在這待一會兒,然後就回去睡覺。
可這時,一個喝的有些醉,還在打著酒嗝的老醉鬼靠了過來,他將空著的酒杯往吧台上重重一砸,用一種迷離的眼神看著羅格,“你不介意我坐在這裡吧?”
羅格瞥了眼這個醉醺醺的老頭子,不置可否。
“那我就當你默認了。”老爺子拄著拐杖,有些困難的坐在了吧椅上,如果放在往常,羅格絕對會把他的椅子抽走,然後假裝什麽事也沒發生,之後將這起事故轉移到佛勞倫或者酒糟鼻子的身上。
這老爺子就是身後兩個不知名人士交談中的主角之一,捕蛇人老約翰。正如他的外號,他靠捕蛇為生,離小鎮幾公裡外的無名森林就是他的工作場所,他經常在那裡捕一些毒蛇,並且將這些蛇賣給地下街的敗類們。至於作用,肯定是屬於見不得人的那種。
他的捕蛇經驗相當豐富,據說這條斷腿是因為被一種蛇咬傷,老約翰當即把自己的腿給剁了,這才得以活下來,是個狠角色,這也是不少混混不敢招惹他的原因。
不過也有傳聞說當初咬傷老約翰的蛇是一種叫做香蕉蛇的無毒蛇類。
老約翰舉起了自己的酒杯,往自己沒有幾顆牙的嘴中灌著,但他卻發現杯中已經空了。
他搖了搖自己的杯子,閉起一隻眼,打量著酒杯,好一會兒,他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沒有了,這可真是……嗝。”
他轉而看向了羅格,“你……你不介意請我喝一杯……嗝……吧?”
難聞的酒味讓羅格深感厭惡,
他開始後悔沒有抽走這老東西的椅子。 羅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哈哈……嗝……謝謝。”老爺子看向了黑胡子老板,“給我再來一杯,要曉月之森的精靈釀造的天泉甘露,帳就記在……嗝……他的身上。”老約翰指了指羅格。
這老東西!為什麽唯獨在報酒名的時候舌頭不打結?
白了一眼身旁的跛腳老頭,現在羅格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是在裝醉。
黑胡子老板給老者的杯中加滿了免費的大麥茶,並對羅格露出了一個微笑。
羅格硬扯了下自己的嘴角,報以裝出來的微笑。
老者舉起酒杯,像是在自言自語,“最近,蛇,越來越不安分了。”在暢飲了一口後,老者連著比劃了不少大拇指,“哈,這東西,真是該死的美味!”
“蛇?什麽蛇?”羅格有意無意的接著。
“人就是蛇!”
這老東西肯定是醉了。
老者晃悠著腦袋,也許一會突然會摔過去也說不定。
“蛇,在抓人,它們,它們又開始了。”
“那還真是可怕。”
“哈,哈哈,但它們有弱點。”老者轉過身,用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羅格,“隻要有餌,它們,它們就會上鉤,嗝……”
說完了這句話,老者對羅格露出了一個十分難看的微笑。
“你大概是瘋了。”羅格發現杯中的液體似乎快見底了。
“我……我沒瘋!你……你才是……瘋了!”
羅格斜眼看向身旁的老酒鬼。
你說我是瘋子?很好,我記著了, 按照慣例,我得收取罵人費。
老者終於沒力氣折騰了,他趴在吧椅上打起了呼嚕。
羅格這次難得的沒有賒帳,而是在桌上擺下了四個銅幣。
“走了,佛勞倫。”羅格甩弄著手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的小布袋,招呼著佛勞倫。
走出了酒吧,有些寒意的風吹在身上,羅格頓時感覺清醒了不少。
現在的大街比之前要有生機一些,不時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走過,可即便如此,羅格還是決意換一條路回去。
“好了,接下來讓我們看看,這老頭的袋子裡都有些什麽。”
這可不能怪我,是這個老東西先罵我的。
羅格在心裡默念著。這是為了防止體內那個叫崔特的靈魂夥伴又勸說自己將錢包還回去。
打開了拿來的錢袋,羅格發現裡面隻有可憐的幾枚銅板而已,但其中還有一張疊好的紙。
“會不會是什麽藏寶圖之類的?”羅格用一種玩笑般的口吻對著身旁的沉默夥伴說道。
但在將其打開後,心跳陷入停滯。
“這……”
羅格慌忙衝進了酒吧,找尋著喝醉了的那個捕蛇人。
但原本那裡的位置已經沒了人影,任憑羅格在酒徒中找尋,也沒能找到類似的背影。
羅格走出了酒吧,恐懼感和絕望感緊緊抓著自己的心髒。
手中的紙上,畫著一個金發、綠眼且白淨的男子肖像。
正是現在自己的模樣。
在畫像的最下方還有一句用紅色油墨寫的話:
我們在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