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羅格都像失了魂一樣,不敢出門,僅僅靠著讓伊姆為自己外帶葛茲喬克特有的磕牙餅度日。
磕牙餅是羅格為之起的名字,這種餅被當地人叫做“卡亞”,這不知道是哪裡的語言。這種餅的成分未知,但羅格一度認為其中有鋼筋和硬土之類的成分,因為它具有多種功效,包括開核桃,鑿牆等,必要時還可以當做凶器。
現在是夜晚,羅格正頹廢的躺在自己的茅草堆上,目光空洞的思考著人生。
這究竟是怎麽了?
為什麽我的人生就這麽造孽?
本以為來到這個世界自己就可以重新開始生活了,但是最近發生的一連串怪事真是讓自己措手不及。
連日來的煩悶讓他有些壓抑,本想找個人聊聊天,但自己體內的崔特這幾天根本沒有動靜,而自己無論跟佛勞倫說什麽他也不會回應。
被這惱人的環境逼久了,羅格竟然有些憤怒。
我難道就該接受這個世界對我的蹂躪嗎?
我就無法反抗嗎?
才不要!
“我可是羅格!將來要成為盜賊王的人!”羅格大聲的對著寂寞的破房子吼道,試圖驅散心中的陰霾。
羅格翻身而起,將放在自己胸前的半塊磕牙餅丟到一旁。
“來吧,來吧,不管是腐屍還是幽靈,還是那個綠眼睛矮子和捕蛇人老約翰,一起來吧!我要讓你們看看,我,羅格,可是個有骨氣的男人!”
羅格從錢袋中數出了幾枚銅板,氣勢洶洶的朝著酒吧進發。
在前往酒吧的路上,羅格緊緊的靠著佛勞倫,並且一路使用了自己的魂印“真實之眼”,他發現自己這個看似沒用的魂印可以起到偵測埋伏的作用,即便是身在牆後的人,這隻右眼也能看到那個人的靈魂形態,這就起到了不錯的偵測作用。
在羅格發現這個沒用的魂印又多了個功能的時候還是有些喜悅的,不過羅格忽然發現,自己體內的白色氣團幾天不用像是消失了許多。
在到達酒吧門口的時候羅格停止了“真實之眼”的使用,手停留在了酒吧的彈簧小門上,猶豫片刻後,還是推門而入。
巡視四周,沒有看到老約翰的身影。
羅格呼了口氣,徑直走到了那個自己最常用的吧椅上。
“一杯天神的玩笑。”羅格擦了擦額上細密的汗珠。
黑胡子老板投來疑惑的目光。
“哈,就是我最常點的,檸檬汁,給佛勞倫一杯熱水就行。”
佛勞倫好像不喝除了水以外的所有飲品。
黑胡子老板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並對羅格報以微笑。
羅格本是個無神論者,但是在來到這個不可思議的世界後,他開始改觀了。現在,他將這一切無法解釋的事項統一歸為“天神對自己開的小小玩笑”
所以他決定將自己愛喝的檸檬汁命名為“天神的玩笑。”
在等候自己的檸檬汁的時候,羅格發現身後的混混們今夜似乎格外的嘈雜,不免回過頭看了幾眼。
社會敗類們像蒼蠅一樣圍著幾個身著獸皮的人,情緒高昂的碰著杯,一張頗有年份的古舊木桌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空酒杯。這幾個人有些臉生,而且這種獸皮服飾在這個小鎮可不常見。
大概是外邦人,羅格這麽揣測著。
不知道他們身上會不會有什麽好東西?當然,這得通過實踐來得出。於是羅格開始策劃一會兒的作案方式。
輕抿一口檸檬汁,讓自己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你知道嗎?收屍人格裡姆說在昨晚目睹到了一頭漆黑的巨狼,並且將他撿來的乞丐屍體給叼走了!所以坊間正在討論著,前些天失蹤的那些人可能就是這頭狼在作祟!”
“真的假的!黑狼?難道是從無名之森裡跑過來的?”
“天知道,不過,格裡姆說這頭狼簡直有兩層樓那麽高,嚇人的很!還好它隻叼走了撿來的屍體,不然,收屍人怕也是得交代了!”
“真有這麽大的狼?那為什麽沒人發現呢?”
“天知道!但自從知道了不是惡鬼在抓人,那我就放心了!”
“哈哈,你肯定幹了些見不得人的事,才每天怕著惡鬼。”
“哼!凡是在這裡生活的人,都不乾淨!”
羅格聽後,搖了搖頭。
這個地方還真是不一般,簡直就是妖魔鬼怪的聚集之地,要是自己的魂印是“預知未來”或者“無限復活”之類的東西就好了,不然可真容易不幸夭折。不過,真的什麽樣的靈魂刻印都存在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會不會存在“時間掌控”和“空間掌控”呢?
很快,羅格就搖了搖頭。
“我大概是瘋了。”
羅格舉起酒杯,將酸甜的檸檬汁澆灌著自己的味蕾。
“啊啊啊――我們是自由的魯特人,像風一樣穿梭在世間!啊啊啊――我們是灑脫的魯特人,像風一樣自由自在!”
“噗……”羅格將剛剛輸送到舌尖的飲料噴了出去。
他近乎絕望的回過頭,企圖找尋唱出這驚世駭俗曲目的混蛋。
是剛剛穿著獸皮服裝的人。
他們其中一個正站在那老舊的木桌上,對著自己手中的木製酒杯,忘我的唱著,不,噴著歌。
“魯特人?”憑借腦中崔特的記憶,這是生活在大陸最北,魯特聯邦的一群人對自己的自稱。魯特聯邦是這個大陸上擁有著最多樣化種族的地方,當地人以灑脫不羈、熱愛自由出名,並且那裡還是傭兵公會的發源地。
“哈,大哥唱的歌就是好聽!”
“是啊是啊,如果我是女的一定就嫁給你了!”
與之相同著裝的兩個人正在為其鼓勁。
“哈,這個魯特小哥可真有意思!”
“魯特人可真像傳聞中的那樣豪放,哈哈哈!”
圍著那幾個魯特人的混混也有不少在為他們加油助威,接著這種歡快的氣氛傳遍了整個酒吧,這就更讓那個拿著酒杯的魯特混蛋變本加厲了起來。
在一瞬的恍惚之中,羅格差點以為自己身在街邊的露天劇場中。
不過反應回來的羅格現在隻想將手中的酒杯砸過去,再次引發種族大戰。但可惜酒糟鼻子不在,羅格嘗試過,如果這個滿嘴“他釀的”的紅鼻子混蛋不在場,那引起大混戰的成功率無疑會降低很多。
但羅格顯然不會任憑這個獸皮混蛋肆意折磨自己的精神。
“佛勞倫,你就站在這裡別動。”
來吧來吧,先生們,正好讓我發泄一下這幾天的鬱悶。
這麽想著,羅格壞笑著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朝著身後的人堆走去。
“天呐!你唱的可真是太妙了!”羅格用誇張的語調表達了自己違心的讚美,試圖融入這起哄大軍中。
在說完這句話後,用擠在一起的人群做掩護,羅格帶著暗勁的一腳狠狠蹬向了一個快要站不穩的光頭老兄的屁股上。
踹完這一腳,羅格迅速的一個側步,竄到了一個兩米多高的馬頭人身後,並如法炮製。
光頭和馬頭人在摔向了人群後,撲倒了身前不少的人,一時間,酒杯碎裂,桌椅損壞,以及各種聽不清的叫罵聲響起。連帶倒在地上的醉鬼有的乾脆就倒在地上睡著了,有的則是和身後的倒霉蛋一起扭打了起來,還有的在爬起後睜著紅色的雙目,開始尋找著疑似罪犯的人。
羅格驚愕的看向了身旁的一個邋遢大叔,滿臉的不可置信:“真不敢相信,格林!你為什麽要踹他們,這樣對這些正在興頭上的先生們顯然是不禮貌的!”
邋遢大叔早已暈暈乎乎的了, 他的臉上早已酡紅一片。他半眯著眼看向身前好像有許多個的羅格,說道:“蛤?”
接著他的鼻梁就被憤怒的馬頭人重重打了一拳。
“我覺得他理應受到這些懲罰,馬頭人兄弟,他平時就非常歧視獸人,盡管我一再強調獸人也是我們人類的同胞。唉,請替我好好教育他!”這位不知名的格林老兄實在是太過分了,你怎麽能這麽對待獸人兄弟呢?種族歧視是不正確的!
馬頭人借著酒勁回落,聽到了“歧視獸人”這幾個字,他雙目愈發的通紅,在最後還聽到了羅格說要自己“好好教育他”,他馬上打了個響鼻,看向了羅格,
正好觸及到羅格大義滅友一般的神情,當下就達成了共識。
羅格最後看了一眼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格林”先生,搖了搖頭,端著酒杯回到了自己的吧椅上。
“這次事件告訴我們,如果沒有什麽天賦,可千萬別在人前唱歌。”羅格帶著玩味的笑意看向了皺著眉頭的黑胡子。
黑胡子回以一個無奈的微笑,攤了攤手。
對眼前的亂象,黑胡子掌櫃也算是習慣了,畢竟,混混在這裡鬥毆是常有的事。
羅格背靠著吧台,看著眼前的這幕鬧劇,鬱結的心緒緩解了不少。
在這幾日的生活中,他已經深深感受到自己被卷進了複雜的陰謀旋渦中,而且,想要掙脫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盡管來吧,不過別以為我會乖乖認命。
“造孽的人生啊,請給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