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間。
偌大空曠之間竟隻有一張椅子,連一絲光芒都似不存在過。
死寂的有些滲人。
OO@@OO@@。
剔骨刀查克正享受著他的樂趣。
他跨開腿坐著,雙手一刻不停的擺弄著自己的銼刀。
他的眼神陰鬱而憤怒,愉悅卻又癲狂。
身體不住地顫抖,不知是因為過度興奮,抑或更多別的情感。
指甲早就已經磨平了,現在他正在用那把銼刀狠狠磨著自己的手指,哪怕他已經將其磨掉了一截。
即便血液正順著自己的手一點一點的往下淌,他也毫不在意。
直到今天,幫派平白無故消失的成員已經足夠多了,而在昨晚,又有幾個幫派成員下落不明,地下街的幾處據點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壞。查克已經察覺到這些事件可能並不簡單,但這都來不及了。
再加上遲遲沒能拿下那個該死的刀幫,自己在“組織”裡的風評已經降到了極點,再加上這些紕漏……
這會為自己帶來什麽樣的後果,查克已經預料到了。
所以他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內心的情緒。
“你已經很累了。”虛無縹緲的聲音無端出現。
查克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但很快,他又開始更為猛烈的打磨著自己的手指,仿佛隻有這樣,他才能安下心來。
“我知道你很自責,”聲音似乎有些痛心,“但你不需要這麽做。”
查克再一次停止了動作。
“還有別的方式,一定有。”這聲音就像惡魔的耳語一般。
查克就像著了魔,他使用了魂印,擬化出了自己的血刃,朝著自己的喉嚨割去。
……
“你說影子怎麽了?”問話的人翻看著自己用金屬製成的右手,眉宇間盡是不耐煩的神色。
影子是他引以為傲的部下,也是刀幫不可小覷的主要戰力之一。他的魂印具有化身鬼魅的能力,經常可以無聲無息的抹滅對手。因為跟血手幫的關系緩和了不少,所以影子目前主要負責看管地下街妓館和賭館的生意,隻是沒想到今天居然聽到了他的死訊。
“我們在後街找到了他的屍體,看傷勢,他是被煉金槍械擊中了腦袋。”一個身材十分矮小,聲音有些尖銳的人說道。
“煉金槍械?找出是誰乾的了沒有?”金屬的拳頭緊緊握在一起,發出了鏗鏘的金屬撞擊聲。
“除了血手幫,沒有人敢這麽乾。昨天我們在倉庫那裡發現了這張紙條,這就是證據。”說罷矮個子將紙條遞了過去,“根據昨天看守倉庫的那些人說,行凶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叫‘艾因’,關於這個人,我已經派人去查了。而且,同樣是在昨天,負責管‘羔羊’生意的‘暗影’強尼也被乾掉了,據說是血手幫的‘牛頭’乾的,在今早,我已經讓人把他安排了。”說罷矮個子舔了舔自己的手。
將部下遞過來的的紙條打開,進入眼中的赫然就是那個血手的印記。
緊蹙眉頭。
“他們襲擊了我們的倉庫,但沒有人員傷亡,而且隻拿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你負責的關押‘羔羊’的倉庫怎麽樣,有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沒有,吉爾斯老大。依我看,他們一定是打算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再暗中對我們進行圍剿,將我們的據點逐個擊破,這樣遲早會輪到我們別的產業。
與其坐以待斃,我覺得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吉爾斯將視線移到了矮個子的臉上,“你認為,這件事真的是血手幫乾的?”
“絕對是他們,我都已經聞到他們的臭味了。”說罷矮個子嗅了嗅周圍的空氣。
略一思考。
“今天多派點人巡邏,叫下面的人都注意些,時刻提防著血手幫的那群雜碎們來犯,隻要他們敢動手,就跟他們乾到底。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老鼠。”
“好的,我馬上去辦。”矮個子看了老大一眼,卻正好觸及了吉爾斯的目光,他微微點了點頭,退出了房間。
吉爾斯緩緩打開手邊的抽屜,看向其中印有蛇的標記的信函。
……
在一處破屋中醒來,羅格發覺自己有些頭疼。
“早上好,佛勞倫。”
沒精打采的對著不眠不休的佛勞倫打了聲招呼。
佛勞倫當然沒有任何反應。
但羅格很快就從沒有遮蔽的屋頂照進來的陽光分辨出,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在羅格昨夜洗劫了刀幫的倉庫之後,就和佛勞倫一路跑出了小鎮,盡管滿載的戰利品讓他幾乎跑斷了腿,他也不肯交給佛勞倫來背。
對於盜取來的東西,羅格總是將其視為僅屬於自己的珍寶,就像之前他盜取來的錢袋,盡快錢幣都用盡了,但袋子他都留著,這可能被羅格與“盜賊的榮耀”掛鉤了起來。
總之,一夜奔襲,在跑到了這個小破屋後,羅格終於疲憊不堪決意休息,於是他就選了個舒服的坐姿,並拿出了這些晶核,使用自己的魂印開始吸收了起來。跟他預料到的一樣,在吸收到一定程度之後,自己會因為精神倦怠而昏睡過去。
但羅格發現,上一次吸收晶核能源的時候,在吸收期間自己的身體雖然會變得灼熱,但昨天的吸收過程中自己滾燙的像個火球一樣,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次吸收的晶核個頭稍微大一些的緣故。
開啟了真實之眼,還好,周圍隻有數十米外零散的一兩個魂印,不像是追兵,看來那些人並沒有跟上來。
“終於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了!我再也不會回去了,再回去我就是牲口,是禽獸!我發誓!”
在喊出這些話的時候,羅格有些歇斯底裡,誰能想到,本來自己已經被一個殺人狂宣判了死刑,但現在自己居然逃出了生天――世間處處都充滿意外。
羅格已經迫不及待要慶祝自己的新生了。
現在的人生簡直美妙的不像話。
打量起自己的魂力,體內的白色氣團依然只剩下一小部分,顯然剩下的那些是被崔特吸收了。
“崔特?”試著呼喚。
“嗯。”
“原來你已經醒了。”
看來跟自己料想的一樣,隻要體內的魂力足夠,崔特還是可以醒過來的。
“我敢肯定你在知道了最近發生的事後一定會驚訝的,那可……”
“我已經知道了。”
也對,崔特是可以跟自己共享記憶的。
“總之我們已經擺脫那些陰霾了,每天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小命了,現在隻有你和佛勞倫能跟我分享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但是你知道的,佛勞倫畢竟不會說話,所以我還是覺得和你說更合適。”
“羅格。 ”
“嗯?”
“我得找回我的記憶。”
“當然,我會毫不猶豫的支持你的,我的朋友。”
“我們得回去。”
“回去?這是指……”
很快,羅格就聯想到了不美妙的東西,“你指的該不會是?”
“我們得回到那個鎮子,我有預感,那裡一定有人知道有關我的事,我必須找到我忘卻的記憶,哪怕隻有一個碎片,羅格。”
“可,可你也看到了,那個地方簡直跟地獄沒什麽區別,我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如果再回去……這也太荒唐了!”
“我必須找到我存在的意義!”
崔特的怒吼回響在腦中。
印象裡這是崔特第一次這樣跟自己說話,羅格一時竟不知該怎麽回應。
“你能想象嗎,自我蘇醒,就像徘徊在無盡深夜中,我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我沒有人可以相信,周圍的一切都是支離破碎的,周圍的一切都是虛幻的,我連存在的意義都無法找尋!”
“隻有你能幫我,羅格。”
羅格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站在原地良久,看了眼佛勞倫,撓了撓自己的後腦,手順勢撫向了脖頸,接著又搓弄起自己的下巴,摩挲著自己的胡茬。
最終,深深歎了口氣。
這個造孽的世界。
“這大概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不為了利益去幫助別人。”羅格的語氣中滿是不情願,“你覺得你該怎麽補償我?”
“我會裝作沒聽到你剛才發的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