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蛇人的詭異微笑幅度愈發放肆,羅格正想發問,卻發現周圍的景象開始了劇烈的變化。
小巷盡頭像是出現了一個引力奇點,將周圍的一切連同小巷吞噬進去,捕蛇人沒有動,但自己跟他的距離卻逐漸變遠,捕蛇人和周圍的環境在引力的撕扯下變得像一張被極大程度拉長並且扭曲的紙張,不斷的被吸進奇點,但這錯亂的景象僅僅持續了幾次呼吸,就消失在了羅格眼前。
小巷一如往常,但捕蛇人卻不見了。
不像他慣用的穿牆,這一次他消失的方式更為詭異。
通過真實之眼的觀察,這個捕蛇人的魂印似乎跟之前的不大一樣。他的魂印烙印在大腦的部位,而上次自己所見的捕蛇人的魂印則是在胸前,並且這次的捕蛇人擁有的魂印顯然要複雜的多。
他不是真的捕蛇人。
或者,之前自己見到的那個不是真的?
他告訴自己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是種警告嗎?這是為了告訴自己,別試圖逃跑,還是別的什麽?
“真是造孽!”
這個鎮子裡蘊藏的險惡顯然不是自己能夠觸及的,那現在怎麽辦?監視者都被撤走了,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可以從這裡逃出去了?可剛剛捕蛇人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雖然心中依然有無數的疑問,但毋庸置疑,自己接下來所做的決策很可能會危及生命。
逃離,抑或停留。
現在監視者們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不再監視自己了,這都不重要,眼下這正是個逃跑的絕佳時機!萬一他們又恢復了對自己的監視,那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裡蘊含著大量的秘密,這些秘密的劑量足以造成自己無數次的死亡。
逃離是最為穩妥,也是最過符合自己保住小命的需求的。
按照以往,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逃離,但羅格卻發現此刻自己竟有些躊躇。
萬一,血手幫撤走眼線,就是因為有能確保自己逃不走的手段呢?
最後,想要逃出這裡的覺悟還是戰勝了內心的猜疑,跑路!
深夜。
根據酒糟鼻子提供的線索,刀幫用於存放魔核的倉庫所在地點與上次伊姆進行交易的地方很近,僅僅隔了一棟民居而已,而羅格與佛勞倫此刻正埋伏在地下街的窄巷。經過羅格真實之眼的觀察,在這裡駐守的總共也就不到十個的幫派成員,並且看上去都是些小嘍嘍,佛勞倫一隻手都能收拾的來。
本來下定決心跑路的羅格又做出了一些瘋狂的舉動,不知為什麽最近自己的內心總是戰勝不了自己的肉體。
既然周圍沒有了監視者,自己和佛勞倫就可以放開手幹了,當然,羅格負責想,佛勞倫負責乾。羅格已經計劃好,在盜取了晶核之後馬上就跑路。而酒糟鼻子,他和他的巨狼情人則是被羅格派去地下街的另一側――血手幫的地盤上撒歡去了,這樣一來,挑起兩個幫派的事端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這計劃近乎完美。
“真見鬼,又輸了!”
“嗨呀,你可真是個傻蛋。”
“這天的手氣可真不錯!”
悄悄摸到了門外,從裡面傳來的色子聲音來看,這幫小嘍嘍正在愉快的賭錢,但很快,他們應該就愉快不起來了。
正當這些人嚷嚷著重新下注的時候,門被踹開了。
“下地獄去吧,你們這群刀幫的廢物!”
門外突然衝進來兩個蒙著面的人,在這群小嘍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們就動手了。 “乾掉他們,艾因!”
其中一個蒙面人一聲令下,他身旁的那個蒙面人就動了起來,敏捷的速度和巨大的勁力瞬間就擊倒了好幾個嘍嘍。
剩下的幾個見局勢不妙,馬上準備使用自己的魂印,但下一刻他們就迎上了巨大的拳頭。
另外一個蒙面人默默的關上了門。
現在屋中還剩一個看上去還保留神智清醒的,他在地上掙扎著爬向了一邊的櫃子,想要觸碰一個黑色的匣子,但一把短匕首卻刺穿了他的手掌。
“你想要幹什麽?”蒙面人阻止了他的行為,並在他要發出喊叫的同時,一肘擊打在了他的後腦。
這是刀幫用來召集夥伴的召集鈴,用輝石作為能量來源,隻要按下匣子上的按鈕,它就會發出洪鍾般的音響。
看來酒糟鼻子提供的信息相當有用。
“你待在這,艾因,要是發現有人進來,乾掉他。”說罷他在小嘍嘍的賭博桌上抓了一把錢幣裝進了自己的衣襟。
打開一扇房間門,找到了地上的暗格,將其觸發。
“呵,看來下面有不少好東西。”
順著梯子來到了地下室,這裡擺放著不少東西,武器、防具、還有一堆不知道是何用處的小木塊,堆滿了整整一個地下室,在最深處羅格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晶核。
整整一櫃子的晶核。
真沒想到這裡會有這麽多的裝備,簡直像個地下軍械庫一樣,看來這個刀幫並不簡單。
羅格拿出了自己用來裝晶核的袋子,挑揀那些個頭比較大的放進袋子裡。但看著櫃子裡仍舊滿滿當當的晶核,他有些後悔為什麽不帶一些更大的袋子。
除此以外,秉承不拋棄不放棄的原則,羅格又在周圍抓了不少不知道作用的小木塊。
身揣大量物品的羅格在一陣艱難奮鬥下終於爬了上去,不過這也耗盡了他大量的體力。
“我們走吧,艾因。”正準備撤離作案現場的羅格突然發現自己忘了件事,“啊,對了,還有這個。”
他掏出了準備好的一張有些褶皺的紙,丟在了地上。
“祝你們好運,魯特混蛋們。”
“艾因”是魯特三人幫裡的一個人的名字,為了使這次事件更加滴水不漏,羅格臨時讓佛勞倫客串了這個叫“艾因”的人,並且讓佛勞倫將他別在腰間的怪異武器提前放在了別處。為了使這次事件看起來更像是早有預謀,羅格還留下了一張精心撰寫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給那些刀幫的混蛋們盡可能的製造麻煩。”落款是一個血手的圖案,這是血手幫的標志。
並且,酒糟鼻子會用一套事先安排好的說辭告訴刀幫的人,說那個被釘在牆上的人是被血手幫的人乾掉的。如果他們不信,那麽倒霉的也不會是羅格。
這一系列的操作一定能起到作用, 羅格對此深信不疑。
穿梭在夜色中,現在距離作案場所已經有段距離了,但那些刀幫的成員居然一個都沒有發現這裡的異狀,這讓羅格覺得自己可能有些高估那幫蠢貨了,也許自己和佛勞倫直接衝進去,大叫著“我們血手幫要乾掉你們!”會來的更直接一些。
不管怎樣,自己的計劃還在進行中,相信很快,這兩個幫派就會陷入狗咬狗的混境,而誰也不會想到,導致這一切的居然是自己,想到這裡羅格倍感愉悅。
雖然自己可能看不到那個場景了,因為今夜自己就將踏上逃出小鎮的道路。
但沉浸在幻想中的羅格並沒有發現,一道漂浮在空中的悄無聲息的黑影舉著手中的彎刀正在向他靠近。
黑影愈發迫近,彎刀也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寒光,但無論羅格抑或佛勞倫都沒有發現這即將到來的死神。
彎刀朝著羅格的背後斬去,這已是必殺的一擊。
“砰!”
拿著彎刀的黑影應聲倒下。
在寂靜的夜晚這一響亮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真是造孽!”
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害自己險些摔倒,但停下腳步巡視四周,又沒發現什麽異樣,羅格這才一邊嘀咕一邊和佛勞倫重新踏上路途。
在遠處的屋頂之上,一個人影沉了沉自己的帽簷,撥動著手中帶有轉輪的槍械,將其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我為抹去了你的存在向你哀悼,如果你不肯安眠,那請奪走我的生命。”
扣動扳機。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