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經歷讓羅格對這個小鎮的一切都有種虛幻感,在目睹了小男孩的所為之後,羅格並沒有回到伊姆的住處,而是選擇在酒吧中過夜,黑胡子老板當然沒有拒絕羅格的請求。
隻是不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黑胡子老板,會不會也有著什麽秘密?
羅格突然想到自己最早住在小男孩伊姆住處的時候,深夜裡,小男孩想給自己蓋上毯子,卻被佛勞倫擊倒在地,自己聽到聲響就醒了過來。也許從那個時候,伊姆就想把自己乾掉了,隻不過他沒料到佛勞倫的實力,以及佛勞倫並不需要睡眠。這麽想來,也許他收留自己的動機並不單純。
想到這裡羅格一陣惡寒。
這個小鎮可真是造孽。
現在是上午,即便是現在,酒吧裡也坐著三三兩兩的酒鬼,一大清早他們就趕著過來喝幾杯,這些人大概是染上了不碰酒精就會死亡的病症。
“昨天又有幾個幫派的人被抓了,你知道嗎?”
“他們怎麽一到這裡就有動作,你說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麽來的?”
“誰知道這些裁決者突然來到這裡做什麽,他們說來就來,肯定沒有什麽好事。”
“最好是能把那兩個幫派給端了!我們也好過的愜意點。”
“哼,要是他們真要追究起來,整個鎮的人都該被抓走!再說,我也不覺得他們鬥得過血手幫和刀幫!”
又是裁決者?
在崔特殘缺不堪的記憶之中,羅格還是找到了一些有關這個所謂裁決者的信息。“裁決者”是屬於“黑手裁判所”的執法人員,而“黑手裁判所”本是來自西方的民間組織,“身為天神之帚,裁決世間黑手”是他們唯一的信條。在多年間,這個組織蕩滌了不少黑暗勢力,因此,大多數國家默許該組織隻要不違反當地秩序,是可以替該國家行使部分的執法權的。
羅格終於明白為什麽酒糟鼻子愛在這裡出沒,這裡的確能收集到不少的情報,當然,真假勿論。
先不論這些裁決者來這裡是為了什麽,如果他們真是一支正義之師,那麽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說不定真可以變得稍微像點樣。
最好是把血手幫給端了,省的自己老被那個殺人狂惦記。羅格不禁這麽想著。
當然,這些裁決者們也有可能被黑暗吞噬殆盡,連骨頭都不剩。
總之,這都不是自己該關心的,按照那個虐待狂查克的說法,三天之內那頭狼不死,那麽自己的小命可能就保不住了,而且想要逃跑也十分不現實,周圍那些監視者簡直像一群蒼蠅一樣跟著自己。現在還剩下兩天,想到這裡羅格的心緒有些複雜。
“不知道這些蠢貨抓到狼了沒有,不過,如果伊姆真的就是所謂的巨狼……”羅格思索了起來。
“快去看那!據說那幫裁決者抓到狼了!”
酒吧外傳來格外興奮的叫喊。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這時羅格發現窗外好像格外嘈雜,鎮上的不少居民都在朝向事發地點邁進。
狼被抓到了?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能活下來了?不過所謂“狼”,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樣是小男孩嗎?
“走,我們去看看。”羅格對佛勞倫說道。
跟著湊熱鬧的一眾居民,羅格終於來到了事發地點,這裡已經被大量的居民佔領了,不少人都在看著那群裁決者們的抓狼表演。
好不容易擠進了人堆,羅格才終於目睹了那些自詡天神之帚的人們。
這是一群身著黑色束身風衣的人,自上而下全都被黑色的著裝包裹著,而且個個神情整肅,面露殺氣。這哪像是會伸張正義的人?說是另外一個幫派羅格也會毫不猶豫的相信。 而那頭被裁決者們包圍的“狼”,它的體型遠不及月圓之夜見到的巨狼,身高僅兩米,體長也隻兩三米的樣子。狼的全身已經遍布了傷痕,看來是拜那些裁決者們所賜。
狼微沉下半身,表情凶悍,對著一眾裁決者露出白森森的尖牙,胸腔中不斷發出“嗷嗷”的低吟,和他們對峙著。
“到此為止了!”其中一個裁決者的手中驀的出現了灰白色的鎖鏈,像是條見到獵物的蛇一樣,眨眼間就將那頭狼緊緊的束縛住,而且隨著他的操縱,鎖鏈還在不斷收緊,看上去已經要深深陷入肉中。狼在這種鎖鏈的壓迫下,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隨著鎖鏈的又一次收緊,狼終於解除了魂印的擬化形態。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赫然就是收留了自己的伊姆。
一時之間,周圍居民們的反應就像在沸騰的油鍋中倒入了水一樣。
而羅格,則是默默注視著這一幕。
“真是造孽。”
現在伊姆戴上了一種漆黑的鐐銬,被好幾個裁決者包圍著,不知道迎接他的命運會是什麽。
“羅格?羅格先生在現場嗎?”一位裁決者對著眾人喊道。
?
該不會又有什麽麻煩找上來了吧?
羅格頗為無力的看向了那個黑衣。
這是一位看上去比較年輕的裁決者,藍眼金發和一張堅毅的臉龐讓他看上去英氣十足。
“來吧來吧,我已經習慣被麻煩找上門來了。”羅格面無表情的舉起了手向其示意,“我,我就是羅格,非常倒霉的那個羅格。所以告訴我,你們想把我怎麽樣?”
那個裁決者走到了羅格的身前,用自己的右手握在自己的左胸口,表情格外嚴肅,像是正在行一種寓意不明的禮,“感謝您提供的線索,我們將繼續為了懲除惡勢力付出一切!”
嗯?我幹了什麽?
“這都是應該的,不客氣。”羅格對眼前這個裁決者露出了一個不明所以但十分迷人的微笑。
雖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但是按照之前自己的遭遇來看,這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好在羅格已經學會了坦然面對自己荒唐的人生。
這位年輕的裁決者轉過身,處理伊姆去了。
……
羅格舉起蕩漾斑駁光彩的酒杯,閉起一隻眼,透過酒杯觀察著酒吧裡的黯淡吊燈,這樣一來,杯子裡的液體就顯得更加詭異了。
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羅格終於決意在酒吧裡點一杯“天神的玩笑”緩解下自己飽受摧殘的神經。
“狼被抓了,這是不是就說明,我的小命保住了?可我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你說會是什麽呢?佛勞倫。”
伊姆的魂印是擬化狼形,這是自己已經用真實之眼確認過的事情。但是他的體型似乎遠不及巨狼那樣,也許他在夜中的體型會變得更大也說不定,但是,會不會還有別的可能?
“你不介意我坐在這裡吧?”
這個聲音讓羅格稍一激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向了說話者。
捕蛇人老約翰。
“當然介意,你千萬別坐在這裡。”羅格對這個老東西頗沒有好感。
捕蛇人即便遭到了拒絕,卻依舊我行我素的坐了下來,羅格在一瞬間抽掉了他的椅子,他很快羅格就發現這老東西居然撐著自己的拐杖沒有倒下去。
“來一杯,瑪格麗酒莊的嫣紅夕陽,帳就記在他的身上。”捕蛇人指了指一旁的羅格。
真是造孽。
“這次你又是想告訴我什麽?狼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呵呵。”捕蛇人露出了殘缺不堪的牙齒,“你的工作效率可真是令人不敢恭維,所以我理所應當的幫了你一個忙,你理所應當的應該請我一杯酒當做報答。”
在這一瞬間羅格甚至覺得眼前的這個老東西比自己還欠揍。
“為什麽要這麽做?”
黑胡子老板這次又遞給他一杯免費的大麥茶。
捕蛇人接過後喝了一口, 閉上了眼,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有些陶醉:“這東西,可真是該死的美味!”
羅格默默看著這個老東西的表演。
片刻,他睜開了眼,不疾不徐的說道:“你隻要動了‘狼’,‘蛇’就會來找你的麻煩,我說過我是個捕蛇人,為了抓到這些‘蛇’,我得有誘餌。而你,”老約翰緩緩轉過頭,那渾濁的眼睛肆意打量著羅格,“就是個引蛇出洞的絕佳誘餌。”
羅格被這個老東西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輕咳了一聲,緩解下自己的尷尬。
“‘蛇’到底是什麽?”
老約翰掏出了一張紙片,遞了過來,“如果你想知道,明天就來這個地方。”
羅格十分不情願的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皺巴巴的紙片,總之現在又被“蛇”盯上了,生活可真有趣。
“你為什麽總跟‘蛇’過不去?”
捕蛇人聞言看向了自己的腿,鼻間發出了十分沉重的喘息聲,他的臉部肌肉有些緊繃,不知是不是在緊緊咬牙,“我的這條腿,就是他們乾的,多少年了,直到現在,它還在隱隱作痛。”老約翰又將視線轉向羅格:“我要報復。”
捕蛇人眼中的暴戾和凶狠讓羅格不寒而栗。
之後,捕蛇人就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酒吧。
看著手中起了褶皺的紙片,羅格微歎口氣。
“大概這真的是天神的玩笑。”
不知是不是錯覺,從剛剛開始,羅格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但回過頭,卻隻能看到那群長得各式各樣的地痞無賴在鬼嚎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