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疤漢子這一方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數十手持棍棒的家仆就一擁而上,手上的家夥毫不留情地往他們身上招呼。
漢子們縱然身材高大,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去反抗,皆抱頭鼠竄,分散而逃,大腦懵逼之下,什麽都顧不上了。
此處身處集市,人自然很多,場面變得極為混亂。
在推搡中,那數個鼓鼓囊囊的錢袋被不願意透露身份的黃油手一把扯下,錢幣嘩啦啦落在地上的聲音,極為優美動聽。
在這種情況下,本來還在一邊看熱鬧的人們,霎時間也加入了戰鬥行列,嘴上喊著“打擊假貨”這樣的口號,一邊佯裝揮舞手臂打人,一邊順手撈起地上的錢幣,很是熱情。
老五等人還試圖挽救一下嫖資,奈何群眾們的火力實在太猛,隻能一邊心碎,一邊疲於逃命。
始作俑者的梅德爾相當雞賊,借著女士們的掩護,早就瞄準了空當,逃出火力的密集區域,還掩著面龐,在混亂之中,逃離了營救他的女士們的視線。
事情是這樣的。
之前他抓著女士們的手並不是為了寫價格,而是簡要說明自己是被身後的強盜所綁架逼迫,逃脫不得,希望得到她們的幫助。
女士們怎麽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在梅德爾這般美好的人身上呢?
一番眉目傳情後,聰明的她們立刻領會到了梅德爾的意思。
她們畢竟家境不凡,很容易就召集了家仆打手。
隻是事情的發展稍稍出乎了梅德爾的意料。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互不相識的女士們竟在短短的時間內配合默契,還打出了“打擊假貨”這樣的口號,隻一個衝擊,那夥強盜就隻能奪路而逃。
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麽,梅德爾並不關心,他只知道,他現在安全了。
他已經偷溜到了集市的另一頭,女士們和強盜們估計還在集市的那一頭尋找他。
現在只需一會兒,他就能離開這裡,開始新的生活,因此,梅德爾的心情十分美好。
正在他心情舒暢,低頭快步走路之時,忽然就撞到了人。
梅德爾抬頭一看,只見那人衣衫凌亂,臉上、脖子上掛滿了紅痕,顯得十分淒慘。
估計是偷腥被家裡的母老虎發現了。
梅德爾這樣惡意揣測著。
然後他誠摯地道了聲歉,就轉過身體,打算走人時,那人忽然抓住了他的衣服。
梅德爾心頭一跳:難道我被發現了?
他內心強行鎮定下來,臉上配合著疑惑的神情:
“有事嗎?”
然後仔細地觀察了眼前人一番。
只見那人鼻孔粗大,皮膚粗糙,額頭凸起,還有兩瓣性感的腸唇。
嘖,長得也忒慘了些!
那人緊緊看著梅德爾的臉,讓梅德爾感覺}得慌。
正在梅德爾以為他有什麽特殊的嗜好的時候,那人忽而振臂高呼:
“快來人啊!賣假貨的在這!”
“呼啦啦。”
剛才參與了戰鬥的群眾們齊齊扭頭,神情興奮。
梅德爾想都沒想,掙開那人的手,撒腿就跑。
這下,就坐實了賣假貨的罪名。
群眾們是熱情的,當即,數十人就參與到了追梅德爾的行動中去。
看著這般蔚為壯觀的場景,腸唇男人憨厚地嘿嘿一笑。
“誰叫你害我被砸了攤。”
……
小販的怒罵聲,買菜女士的尖叫聲,
被撞行人的咒罵聲此起彼伏,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梅德爾終於體會到了被他害慘了的強盜團夥的心情,邊罵娘邊逃。
在竄了三條街後,梅德爾回頭一看,發現還有十多人鍥而不舍地追著他。
“操!老子跟你們又沒仇!”
低聲罵了一句之後,梅德爾繼續跑路。
隻是梅德爾不知道的是,追他的十多人都是些長得對不起社會的大齡單身男青年,天知道之前梅德爾撫摸十數氣質良好的女士的場景,在他們心中留下了怎樣的傷害,才導致現在的窮追不舍。
終於,在逃了八條街之後,梅德爾跑不動了。
身後的男青年趁機將梅德爾撲倒在地,興奮地大聲喊著:
“我抓住他了!我抓住他了!”
後邊傳來一陣歡呼聲。
“快!先咣嘰給他的臉一下!”
梅德爾:“……”
……
南渡城警署。
一處大堂內,十幾人癱坐在地上喘氣。
梅德爾顯得很是狼狽,衣袖都被扯爛了一隻。
不過好在他的盡力護持下,好不容易保全了他吃飯的家夥。
大堂前方,一禿頭凸肚警官坐在椅子上,微微眯著眼,面前的杯子冒著熱氣,水裡沉浮著幾顆紅色顆粒物,狀似枸杞。
禿頭警官慢慢地呷了一口熱水,喉中發出一聲冗長的歎調,神情十分享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望向下方。
“說吧,發生了什麽事?”
一大單男青年站了出來,指著梅德爾。
“長官,他賣假貨!”
然後,他將事情的始末細細講了出來,重點放在了欺騙年輕女士買假貨上。
長官微微點頭,看向梅德爾: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梅德爾做悲憤狀:
“假的!都是假的!”
男青年們沒有意料到他竟然敢否認,可都一下子炸了鍋。
“你要不是賣假貨的,你跑什麽啊!”
梅德爾翻了個白眼:
“一大幫人拿著棍子呼啦啦衝上來,換你你不跑?”
額……
男青年們對視一眼,好像……是這個理?
“啊不對!”
有一人反應了過來。
“你要是不賣假貨人家為什麽要打你?”
梅德爾面色不變:
“這我哪知道,你要問打人的啊。”
眾青年陷入了沉思:對誒,他沒賣假貨,大家為什麽要打他?
得,這就被繞進去了。
一旁的警官憋著笑:這家夥還真能掰,這群人也太蠢了吧。
大家追了八條街才把他抓到,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辛苦,大家心裡想著一定要讓這家夥受到些懲罰。
大單青年們撇過之前的話題,又出聲道:“長官,我們告他猥~褻婦女,傷風敗俗!”
隨後他們就將梅德爾如何撫摸女士們的經過詳細的描述了出來,加上那激憤的語氣,真是讓聽者憤怒。
大家正色了許多,變得認真起來。
這個罪名可比之前的賣假貨嚴重多了,若是坐實,梅德爾可得吃好些苦頭。
梅德爾雖不知這裡的律法如何,可觀察眾人的神情,也知道這不是小事情。
他將披散在眼前的頭髮撥開,露出自己完整的臉龐,走到那個出聲控告他的人的面前,輕聲問道:
“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需要去做猥~褻這類事情嗎?”
那男青年默默將自己的相貌與眼前人做對比……
隻是這個念頭一升起,他就將其從腦海中抹去。
算了,為什麽要自取其辱呢。
他囁嚅著說不出話來,可旁邊卻有人依依不饒。
“可我們明明看到你那樣做了!”
“對啊對啊,我們看到了!”
眾人紛紛應和。
男青年們一下子又掌握了主動。
梅德爾偏過頭,望著他們:
“你們確定?”
“確定!”
“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做‘誹謗’?”
“這種事情我們說了都不算,應該要當事人來說。”
“你們敢不敢去將那些女士們找來當面對質?”
男青年們想起之前女士們被握住手時那副嬌羞的模樣,他們沉默了。
坐在前方的禿頭長官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梗概,隱隱猜測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於是對男青年們說道:
“大家放心,警署會將事情調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不會放過任何作惡的人。”
然後又是一些標準的客套話,唬得群眾們一愣一愣的,最後遣散了他們。
不一會兒,場間就只剩下了梅德爾與兩位警官。
禿頭警官見過的場面多了,卻也好奇梅德爾的鎮定:
“你如何能確定他們找來當事人後,當事人會站在你這邊?”
梅德爾將禿頭凸肚警官上下打量了一番:
“如果您長我這樣,您也會像我一樣自信的。”
禿頭警官愣了一下,耳邊又傳來一道歎息聲:
“唉,可惜這種自信您是永遠也體會不到的。”
禿頭警官哮喘般激動起來,對著身旁的一人道:
“把……把他給我壓下去……慢著,讓我先咣嘰給他的臉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