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隱蔽的巷道裡,數個漢子鼻青臉腫,身上都掛了彩,個個垂頭喪氣。
這正是面疤漢子一夥人。
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之前賣貨賺的錢都被搶走不說,關鍵是那個神秘部落委托他們抓的“耿頓”卻被人抓到警署裡去了,他們怎麽向那個部落交代?
去警署將人搶出來?
別開玩笑了。
他們乾這種活計的人在警署眼裡已是劣跡斑斑,他們怎麽可能自投羅網。
可憐的強盜們,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想到這是梅德爾搞的鬼。
氣氛沉悶,小隊的其他人都不敢看面疤大哥。
大哥的臉沉得像要將要下雨的天,無人敢觸霉頭。
這時,一道女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人呢?”
眾人霍然轉身,見一年輕女子圍著面紗,身上裹著一張繪滿神秘圖案的粗布。
粗布形似葛布,上邊的圖案不知用什麽材質的顏料繪製,細細去看,是一輪暗紅色的月亮。
粗布之下,是沒有一絲贅肉的腰肢與穿著短裙露出的渾圓修長的長腿。
她的的皮膚很是白皙,不是病態的白,而是顯得極為健康,肌膚細膩緊致,配上她的穿著,充滿了一種迷人的美,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然而他們卻不敢生出一絲邪念。
直覺告訴他們,這個女人非常危險。
她就是那個神秘部落派出進行交接的人。
面疤漢子深深低頭,忐忑道:“被抓走了。”
女子微微抬頭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漢子的身體隨即緊繃,渾身發冷,像是被天敵盯住了一樣。
好在女子很快就收起了這種眼神,他內心微松。
“人在哪?”
“警署。”
不知過了多久,身前再沒有一絲聲音傳出。
漢子們抬起頭來,發現女子早已不見蹤影,隻余地上一顆指甲蓋般大小的寶石。
面疤漢子撿起寶石無奈苦笑,這可比原先談好的報酬低多了。
但事情是他們搞砸在先,隻能暗道倒霉。
……
梅德爾被關在一間狹小的牢房裡。
牢房並無想象中那般髒亂,相反略為簡潔,想來是有專人清理。
室內很小,放了一張簡易的鐵質單床,還有一把放置雜物的高腳凳。
高腳凳上擱了一盆清水,用來給犯人清洗。
因開有小窗的緣故,牢房裡的環境不算晦暗。
房間的門是一張厚重的鐵門,嵌了一張臉龐大小的劣質玻璃窗,勉強能從裡邊看清楚外邊坐著喝小酒、哼曲子的警官。
警官的頭上僅有兩撮毛發,在空氣中晃蕩著,顯得很是滑稽。
梅德爾躺在床上,內心沒有半點彷徨,反而非常安心。
他故意激怒禿頭警官,為的就是被關進來。
他沒有什麽特殊嗜好,隻是在目前來說,他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牢房。
那夥強盜雖然被驅打過一次,自己僥幸逃了出來,但是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回過神後,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找他。
或許,他們現在已經知道自己被關在警署了。
畢竟,被人追了八條街這種事情也不常有。
還有那個全是女人,受到詛咒的神秘部落。
據面疤漢子所說,被抓到裡邊的男子全在緋月之時慘死。
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每想到此,小梅德爾就一陣萎縮,不敢造次。
若是現在走出警署,他絕對會被再次抓住,而且會被更嚴密地看守,或許再無逃跑的機會。
梅德爾不想這麽早死,雖然死之前很大可能會體會到生命的大和諧,領略人生的奧妙。
但他這麽年輕,長得又是這樣完美,隻要安全度過這段時期,想要怎樣的奧妙不行?
所以梅德爾暗暗期待警署的辦案效率低一些,關押的時間長一些,隻要過了那什麽緋月之時,他的性命應該暫時就保住了。
一想到此,梅德爾心情舒暢,甚至還想哼個小曲兒。
在外邊喝著小酒的兩撮毛警官聽著牢房裡傳出的笑聲,心頭}得慌,不自禁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神經病,坐個牢還能笑出聲,莫不是失了智。”
牢房裡。
思索之際,梅德爾不經意地往上一撇,謔地被嚇了一大跳――
牢房的小窗上……有一個人頭。
梅德爾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鼓起勇氣再次往窗上瞧去,發現那顆腦袋還在那裡。
腦袋圍了一張面紗,此刻目光正落在梅德爾身上,瞧見梅德爾的動作,還微微偏了一下頭。
“呼!”
梅德爾長長地呼了口氣。
嚇死個人!
還以為是死人呢。
梅德爾正要說話,卻看到女子手上拿了一個圓盤狀的東西放在她的面前。
只見她默默閉上眼睛,嘴唇開闔,不知默念著什麽。
忽而,梅德爾隻覺得指尖一陣刺痛。
他低頭望去,手上竟出現了一個針口大小的創口!
一滴血珠穿過時間與空間,滴落在那個圓盤狀的事物上。
霎時間,圓盤紅光乍現,昏暗的牢房裡,竟升起了一輪紅色的月亮!
詭異!驚悚!
這是什麽?
法術?
魔法?
梅德爾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暫時忘記了恐懼。
紅色很快褪去,再往上看時,那顆腦袋已不見蹤影。
無聲無息的出現,又悄無聲息的消失,若不是只見還隱有痛覺傳來,梅德爾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紅色的月亮……紅色……緋色就是紅色……”
“那是……緋月!?”
梅德爾忽然間想到了什麽,渾身血液被抽空,癱倒在床上。
“神秘部落!”
躺了好一會兒,他才恢復血氣。
他猛地蹦起來,大步衝到牢房的鐵門前,大力拍打著。
“砰砰砰!”
鐵門震響。
兩撮毛警官滑稽的腦袋驀地出現在鐵門的窗前,凶神惡煞狀看著梅德爾:
“老實點!發什麽瘋呢!”
梅德爾卻很焦急:
“警官救我!有人要來抓我!”
兩撮毛警官神色古怪地看著他:
“有病?”
“警官,來不及解釋了,你快把我藏起來,有人要來劫獄!”
警官往後退了幾步,摩挲著下巴,不知在思索著什麽,最後點了點頭:
“有病!”
這裡是警署的牢房,就算是信仰者,也不敢闖進來。
畢竟警署上頭是裁決所,敢來劫獄,不要命啦?
就在這時,他看到牢房裡的梅德爾神色驚恐地指著他的身後。
兩撮毛警官輕蔑一笑,認為這是梅德爾對他的捉弄,對這樣的小把戲極為不屑,壓根不回頭。
但是,他卻感到肩膀被人拍了兩下。
不是惡作劇?
警官轉過身,見到一蒙面神秘女子靜靜地站著。
“你……”
還未能有所動作,蒙面女子就在他面上一抹,他隨即就失去了意識。
梅德爾眼睜睜看著戰五渣的兩撮毛警官被神秘女子揮揮手放倒,心裡恐懼到了極點。
他“蹬蹬蹬”後退幾步,差點跌倒在地。
女子並不言語,對著那扇厚重的鐵門就是一掌拍下。
“砰~”
鐵門紋絲不動……但上邊出現了一個掌印。
然後她後退兩步,抬腳就踹。
“砰……”
“轟隆。”
鐵門倒地。
梅德爾看到神秘部落女子一腳毀鐵門,內心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臥槽”。
女子站在門口,腳下踩著鐵門的屍體,目光與梅德爾交匯,久久不語。
為了打破場面的尷尬,梅德爾指指女子身後倒地的兩撮毛警官的褲腰帶:“其實有鑰匙的……”
“……”
“耿頓?”
“這個我真不是。”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