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艘木質小船在寬闊的水面上行使,就如同幾根蘆葦,仿佛隨時都可能被傾覆。
好在水面無風無浪,漢子們也是經驗豐富,穩穩地掌控著木質小船。
細細數來,小船共有三艘。
這三艘船齊頭並進,各有兩個劃槳手分立小船靠中兩旁,默契的劃著槳。一開始的那艘大船早已不見蹤影。
想來他們攀上那艘大船就是為了綁架伏城,或者準確來說,是為了綁架他們口中那個叫做“耿頓”的人。
隻是不知是何原因,他們居然抓錯了人,抓了被綁住的梅德爾。
這夥人身材高大,手臂肌肉虯結,都是凶悍面相。
中間那艘船上,一個面有疤痕的漢子坐在船頭,不時指揮調整著小船行進的方向。
想來他就是這支隊伍的老大。
伏城,或者說梅德爾,現在正躺在正中那艘船的船艙中,他抬頭便能看見老大的背影。
他早在十多分鍾前醒來,但他不動聲色,不想引起這夥人的注意。
醒來的他隻覺嗓子乾疼,脖子處明顯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是那種繩索勒痕的痛感。昨夜他心緒不寧沒有注意到,此刻一靜下來,火辣的感覺便非常明顯了。
“難道梅德爾之前是人被勒死,然後我恰巧穿越過來鳩佔鵲巢?”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猜測得八九不離十。
梅德爾(今後便隻用此名)再次閉上眼眸,細細捋著目前的疑團。
梅德爾是誰?他又是為什麽被人綁架殺害?
面前這夥人是誰?他們口中的耿頓又是誰?他們為何要綁架耿頓?
他們現在要去往何處?
……
然而,越捋梅德爾感覺越混亂。
這些東西就好比如一團亂糟糟的纏繞在一起的毛線團,根本無從下手,理不清個頭緒來。
無奈,梅德爾隻能放棄解開這些疑團的想法,把注意力的重心放在眼前。
四周都是水面,很重的濕氣撲面而來,帶有一絲絲特有的腥味。
這一夥強盜要將他帶到何處去?
他們一臉凶神惡煞,想必接下來不會有什麽好事情發生。
但他怎樣才能逃走呢?
四下裡水霧迷蒙,根本辨不清方位,就算他手腳不被綁住,他也不敢投身入水。
因為就算不怕被淹死,也怕被魚躍出水面的怪魚給吃掉。
隻能等上岸再想辦法了。
……
天已破曉,清晨將至,他隱約能觀察清楚這夥人的情況。
他們披著連肩頭套,身穿短袖皮夾襖、套頭衣還有長褲,腰間挎一把鐵質短劍,腳踏皮靴,是一身非常怪異但易於行動的行頭。
他們沉默地前行著,注意力全在水面上。
忽而,一陣“嘩嘩”聲響起――一條大魚躍出水面,張著布滿利齒的大嘴朝坐在船頭的漢子咬去。
大魚約有成年人般身長,但體型顯得更加龐大,而且其速度極快,從躍出水面到抵達大漢面前的動作轉瞬間便完成,大漢眼看著就要被大魚咬掉腦袋!
但他絲毫不慌,往後一退,身體偏開一個誇張的角度,避免了大魚的尖銳牙齒,與此同時,從身後抽出一根木棍,用力抽打在大魚的腹部。
受到重擊的大魚失去了前進的動力,掉落在小船的船頭上。
大魚巨大的身體砸在船頭的木板上,差點將小船傾覆,但劃槳的二人早有準備,齊齊迅速踏住船尾,
穩住了將要傾覆的小船。 面疤漢子將大魚抽落後,從腰間抽出短劍,上前一步,用力刺入大魚腹部,然後手臂用力,刀鋒往上一劃,魚腹被劃開一大道口子。
然後,他提起大魚,雙手用力,從魚嘴處生生將它撕扯成兩半!
魚血飛濺,染紅了船頭。不可避免的,梅德爾的臉上也被少數血滴濺到,鼻尖一嗅,滿鼻都是血腥味。
“嘭!”
面疤大漢將魚隨手一扔,激起不小浪花,附近水域很快便有紅色暈開。
簡單將船頭的血液清洗後,他催促道:
“兄弟們加把勁,把速度提起來,其他魚很快就會被血腥味引來,別被一些嗜血的怪物給圍住了,那可是不小的麻煩。”
話畢,劃船漢子手上的頻率齊齊加大,船陡然加速,迅速駛離剛才的水域。
目睹這一切的梅德爾半天才回過神來,艱難咽下一口唾沫。
尼瑪這麽凶殘!這還是人類嗎???
但其余人似乎習以為常,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依照面疤漢子的指示默默前行,隻有身後不遠處大魚搶奪食物而掀起的水花昭示著方才那一幕真實地發生著。
這個世界……這麽可怕的嗎?
……
又不知過了多久,小船的速度緩了下來,他們的神情也不再那麽嚴肅,漸漸放松下來。
“終於要到南渡城了,等賣了貨物大家去快活啊!”
“老五,你可別再那麽快了啊,辛苦一趟不容易,別三分鍾就把錢給糟蹋了!”
眾人調侃其中排行第五的漢子。
老五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爭辯道:“老四你怎麽能憑空亂說!”
老四也不爭辯,隻是大家都笑了起來, 氣氛甚是快活。
老五急忙岔開這種傷自尊的話題,望向面疤大漢:“老大,委托我們的那群女人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眾人也饒有興趣地望向老大。
面疤大漢顯然對他們提到的那些女人極為忌憚:“你們到時可別亂說話,不然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老四卻對他說的不以為意,臉上露出淫~蕩的神情:“老大,聽說那個部落全是女人,而且貌美如花,還要到處找男人,真是便宜這小子了。”
“老大,那個部落究竟是怎麽回事,給大夥說說吧。”
“對啊對啊……”
刀疤男子看了一眼自己這支剛創建不久的小隊,微微歎了口氣,為了避免他們犯錯,到時候招來禍害,他才慢慢道:
“那個神秘部落的確全是女人,相傳她們中了一種怪異詛咒,隻有在緋月之時和男人交合,她們的詛咒才能解開,”面疤男子頓了一下,“但是這麽多年來,被她們擄去的男人,無一例外在緋月之夜,全部慘死。”
“我勸你們收起心裡的那點小心思,這麽多年來敢打她們主意的人現在連墳都找不到,那些人當中可是有真正的信仰者的啊。”
“嘶……”
眾人倒吸冷氣,這才各自收起自己的心思,然後憐憫地看了船艙裡的梅德爾一眼。
梅德爾心頭一顫:什麽女人?什麽神秘部落?還有詛咒?被她們擄去的男人在緋月之時就會慘死?
他自己是不是……就是她們需要的男人?
梅德爾身體一抖,雙眼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