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德爾左右相顧,沒有發現除他們之外的其他生物,瘦高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上那頂氈帽身上。
一個大活人竟然對著一頂帽子說話!?
梅德爾心尖一顫。
他要跑,可是男人卻能輕而易舉地追上他。
怎麽辦?
“跑?為什麽要跑?”
“霧”又蹦躂了出來。
梅德爾苦笑:“不跑我等死啊?”
“霧”:“死?死是不可能死的,你是不是忘記了一個偉大的存在?”
“你說你自己?這種關頭了想想辦法吧,別再吹牛逼了。”
“……實不相瞞,我最近恢復了一點能力,已經能略微運用以前的力量了。”
梅德爾還是不信:“你確定?”
“霧”很自信:“我很確定。”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再坑我就真的會把我坑死了。”梅德爾。
“放心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霧”很興奮,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戰鬥了。
雖然對方是隻小蝦米,但是也能滿足它一丟丟的戰鬥欲,同時,還能在梅德爾面前展現出自己的能力,豈不是兩全其美?
梅德爾略一思索,便同意了“霧”的請求。
眼下也沒其他辦法,只能讓它來試試了。聽“霧”的語氣,它應該是有些把握的,應該估計也許可能不會再坑了吧?
“霧”一掌控梅德爾的身體,梅德爾的氣勢立馬就變了。
瘦高男人雖然不是信仰者,但他也是一位身懷奇異能力的奇異人士,感官異常敏銳。因此他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出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將氈帽戴上,暫時收起之前的想法,嚴肅起來,先前的輕松之色早已不見。
能躲過槍花這麽多天的追查,就可以看出他不是一個魯莽的人。但凡有任何一點冒險,他都會深思熟慮。
梅德爾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瘦高男人身上。
這道目光仿佛能穿透實質,讓瘦高男人皮膚發緊。
他悄悄往後退了些,退到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距離,神情警惕,將手放入懷中,隨時準備攻擊或者逃離。
他不知道剛才在梅德爾身上發生了什麽,為何一個普通人能在瞬間給他帶來壓迫感。
瘦高男人已經將梅德爾當成是同類來對待了。
縮在一處的梅德爾的意識看到瘦高男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內心悄悄松了口氣。
“霧”終於靠譜一回了。
他們就那麽對視著,時間就這麽流逝著。
瘦高男人不想耽擱太久,但他又不想莽撞出手,於是他出聲道:
“閣下是誰,先前不知是同道,是我莽撞了。”
瘦高男人打算以退為進。
他的嗓音很嘶啞,於是跟他的外貌一樣,在梅德爾內心落得個【下等】的評價。
“霧”露出了憐憫、藐視、漠然的情緒,這一副模樣落在瘦高男人眼裡,梅德爾的形象就變得更加高深莫測起來。
“霧”緩緩出聲,聲音蒼老:“你,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名諱。”
與此同時,梅德爾的身影變得飄忽起來,一陣白色的霧氣從體內冒出,慢慢將身體籠罩了進去,使得瘦高男人再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難道“霧”真的已經掌握了之前的能力了?
梅德爾感受著周身的白霧,又想起之前緋月部落外白霧所到之處生機全無的景象,內心忽而安定下來:有這樣的能力,這個瘦高男人肯定就不是“霧”的對手了。
瘦高男人內心咯噔一下,他竟然看不出這些白霧是從何而來,當他面對這些霧氣時,內心居然有一股顫栗感。
而且,對方剛才說什麽?名諱?
名諱是稱呼長者或者強者時才用得到,難道他是一位我不可知的強者?
忽而,他想起了奇異世界中流傳的一些傳說。
據傳,有些大強者在弱小之時會有一些不可知的存在附身,最終才一步一步走到巔峰,難道我現在碰到了這樣的人?
是了,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清楚為什麽對方能夠一瞬間就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瘦高男人霎時間想到了很多,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已經猜測到了真相。
那些附身在人身上的不可知存在莫不擁有一些威能莫測的手段,這些手段一旦放出來,又怎麽會是自己能夠抵擋得了的呢?
一瞬間,瘦高男人的冷汗就流了下來,內心已經萌生了退意,但是他不敢就這麽逃走,他怕他會激怒對方。
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夠逃得出對方的手掌心。
梅德爾身上的霧氣越來越濃鬱,瘦高男人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輪廓。
他斟酌著開口:“前……前輩,剛才我是無意冒犯,請您饒恕。”
說完,他就頹然站在原地,等著對方的判決。
“霧”看到對方已經被嚇得哆嗦起來,當即衝梅德爾嘚瑟道:“看看看看,偉大的‘霧’還沒出手,這種小蝦米就嚇怕了。”
梅德爾長長呼了口氣,但他怕出什麽問題,於是催促道:“你別玩了,趕緊解決。”
梅德爾本意是看到瘦高男人怕了,讓“霧”恐嚇一下將對方嚇走,省時又省力。
“霧”的本意也是將對方嚇走,畢竟上次吸收的能量還是要省著點用的,但是它一聽,覺得梅德爾說的解決是乾掉對方的意思。
梅德爾難得這麽信得過自己,自己又怎麽能不露一手呢?
於是“霧”再次出聲:
“饒恕?一切冒犯我的,終將死去。”
瘦高男人臉色煞白,身軀一震,瞬間就要施展手段遠逃。
可是“霧”操縱的白霧翻湧著,像一條張開獠牙的白龍,瞬息之間就到了瘦高男人的身前,一口把他吞了進去。
瘦高男人神情驚恐,亡魂皆冒。
他死死地閉上眼睛,接受命運對他的審判。
然後……一分鍾過去了。
瘦高男人沒有感覺到絲毫痛覺,他慢慢睜開眼睛,動了一下身體,難以置信的感受著完好無損的自己。
霧氣依舊繚繞,他輕輕吹了口氣,這些令他深深忌憚的白霧就像清晨的霧一般,被輕輕吹掉。
梅德爾宕機了:“‘霧’,這……這是怎麽回事?”
“霧”久久不語,不知道為什麽釋放出去的白霧失去了能力,它沉默著,在梅德爾焦急的問候中說道:
“我乏了,接下來交給你了。”
瘦高男人看著對方的霧氣慢慢散去,露出本來的模樣,慢慢反應了過來。
“你耍我!”
重新恢復身體掌控的梅德爾看到猙獰面孔的瘦高男人,死的心都有了。
“你這次真的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