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第三層紅光璀璨,牆壁訇鳴之時。
“轟!”
丹塔第四層猛地響起更加發聵的撞擊聲,宛若奔騰的萬馬不懼生死地以頭觸地。
整個丹塔都在微微戰栗。
“呼嘩!”
光暈自第四層窗柵射出,已然自紅色變成淋漓的血紅,仿佛血液在流淌。
“小王爺果然是天賦……!”
孫鑒臉上驚駭之色更甚,可突然察覺到不對,讚許戛然而止。
就算小王爺魏駱天賦再如何強,那也不可能以築基境實力登上第四層,那可是連會長大人都談之色變的恐怖存在,倘若真的上去,僅僅一息時間,小王爺體表的靈氣屏障將瞬間破碎,整個人直接灰飛煙滅。
“那是?”眸子圓睜,孫鑒期期艾艾道,“是令徒!”
孫鑒的反應實在遲鈍,引得身後三女齊齊掩唇淺笑,可許之胤卻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樣道:
“別緊張!”
“快讓她出來,再晚就來不及了!”
目眥欲裂,孫鑒怪叫道,聲音都嘶啞了。
“不慌,還不是時候!”許之胤依舊一臉淡漠,翹首以待。
“還不是時候?”眼球一鼓,險些凸了出來,孫鑒舌橋不下。
什麽叫不是時候,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徒弟被烤的外焦裡嫩才是時候?雖然你淵博通達,但怎麽這麽不長心,那可是丹塔第四層,弟子身陷絕境,你竟然不為所動?
“轟!”
可就在這時,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想起,連天邊的浮雲都被這訇鳴震起的氣浪吹散開來,整個丹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崩坍一樣,一道道人影自第一層跑出,不多時,連先前的魏駱亦是連滾帶爬的竄了出來,那裡還有半點風流倜儻。
“哢嚓哢嚓!”
封閉的第五層牆壁突然裂開一道道狹長的裂縫,宛若蜈蚣在上面攀爬,愈發有擴寬延伸之勢。
“呼!”
一股股血紅色火焰宛若被擠壓的流水自裂縫中爆射而出,僅僅一個呼吸時間,整個煉藥師公會已然被火焰炙烤地燥熱,空氣都沸騰般令人窒息。
“吼!”一陣滄桑恢宏的怒吼在第五層響起,緊接著便是沙啞暴戾之聲,“哪裡來的小家夥,竟然敢擾我安寧?”
“遭了!”孫鑒一聲慘叫,撒腿就跑。
“嗡!”
就在牆壁眼看著即將倒坍之時,潛藏在其中的靈陣倏地啟動,道道璀璨的流光宛若細膩的蜘蛛網在牆壁上蔓延開來,不多時竟然將第五層全是籠罩。
“臣服於我!”
緊接著那滄桑怒吼之後,滿是火海的第五層突然傳來一陣少女決然的玉音。
“可笑!”滄桑之聲哄然大笑,“你一個築基境的小娃娃,竟然想收服我?”
“就算老夫只剩下一道殘魂,但也不是你能覬覦的!”怒罡炎獅咆哮道。
浩瀚的氣息擴散開來,霎時間,原本就瀕臨崩潰的火海再一次膨脹。
“轟轟轟!”
千瘡百孔的牆壁發出陣陣苟延殘喘的訇鳴,仿佛負隅頑抗的敵人在哀嚎。
“嘭!”
終於,隨著一陣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丹塔第五層直接爆裂開來,漫天石塊瓦礫紛飛,在地面砸起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深坑,嚇得公會眾人抱頭鼠竄。
“吼!”怒罡炎獅仰天長嘯,“老夫自由了!”
“呼呼呼!”
語罷,只見一頭渾身血紅色火焰升騰,
鬣毛黼黻的猙獰雄獅脫韁而出,化作一道血紅色流光,快速朝著天邊竄去。 “想跑?”可就在怒罡炎獅脫離陣法的瞬間,蕭牆處,許之胤終是哂笑的揚起頭顱,俊逸的臉上滿是輕蔑地看著僅剩精魂的怒罡炎獅。
手掌一攤,一團炙熱的金色火焰憑空浮現,少年屈指一彈,只見得金色火焰爆射而出,如長虹貫日,瞬息之間,詭異的出現在怒罡炎獅的頭頂。
“這是何物?”方才還喜不自勝的怒罡炎獅倏地驚愕。
抬起瑪瑙似的眸子,恐懼的看著頭頂微小似星火的金色火焰,可就是這看似渺小的熒光,卻讓自己心驚肉跳,感知到深深地死亡氣息,怒罡炎獅毫不懷疑,只要自己一觸碰,即便有血色火焰護體,精魂亦是會瞬間消弭。
“嘭!”
話音未落,頭頂金色火焰直接爆炸開來,化作漫天的金色火雨,暗自瀠洄,竟然成圍剿之勢將自己全數包裹。
火焰前行一步,怒罡炎獅便後退一步,漸漸的,好不容易掙脫囹圄的怒罡炎獅再一次被逼回第五層丹塔。
“你到底是何人?”
怒罡炎獅覷著恐懼的眸子問道。
一動不動的蜷縮身體,絲毫不敢讓金色火焰沾染。
“跟隨我弟子,不委屈你!”然而許之胤淡淡一笑,道。
“休想!”孰料後者卻是寧死不屈道,“我怒罡炎獅雖然只剩精魂,但也叱吒多年,想要我認一個築基境的廢物,你白日做夢!”
“廢物?”許之胤哂笑的看著怒罡炎獅,“你確定?”
怒罡炎獅微微凝然,可一看見僅僅築基後期的祁媚宸,頓時拉下臉,一臉的桀驁不馴。
“媚宸,放出你的血脈威壓!”嘴角微揚,許之胤道。
“弟子遵命!”瞬間會意,祁媚宸妙目一閉,藕臂微微張開。
“裝神弄鬼!”怒罡炎獅冷哼道。
“轟!”
可它話音未落,祁媚宸妙目驚啟,肩後青絲無風自動,丹田之中,一團炙熱的氣息宛若火山噴發,激蕩起漫天岩漿,一股浩瀚無垠的火海威壓擴散開來。
“嚦!”
令人心神震撼的啼叫聲,宛若穿越千百萬年再一次響起,怒罡炎獅腦海一陣眩暈,下一秒,隻感覺自己身處那洪荒的遠古時代,眼前一頭長達百米的長翎飛鳥凌空而立,周身火焰升騰,旋風扶搖羊角,那鋒利的眸子,宛若神靈俯瞰著自己,直指靈魂深處。
“參見吾王!”怒罡炎獅四肢一軟, 直接癱倒在地,瑟瑟發抖。
而眼前一切卻是煙消雲散。
“嗚嗚!”
靈魂激蕩,方才還不可一世的怒罡炎獅尚未清醒過來,蜷縮著身體哀嚎乞憐。
“呼!”
氣息倏爾消散,祁媚宸妙目恢復往日深邃,肩後青絲亦是緩緩飄落。
“醒來吧!”
許之胤戲謔一笑,空靈之聲蕩盡幻象,怒罡炎獅終是心有余悸地蘇醒過來。
“噗通!”
可突然,怒罡炎獅直接四肢著地,頭顱低埋,匍匐在祁媚宸面前。
“參見吾王!”心悅誠服,畢恭畢敬。
此時的怒罡炎獅後悔不迭,早知道眼前的少女乃帝王血脈,何苦自討沒趣。讓自己跟隨服侍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即使是自己肉身尚存時,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輔佐君王,孰料死後卻得皇恩浩蕩,當真是上天垂憐。
“你不是說我是廢物嗎?”祁媚宸冷笑道。
“之前乃草民有眼無珠,萬望吾王恕罪!”怒罡炎獅瑟瑟發抖道。
“哼!”一聲嬌喝,祁媚宸道,“起來吧!”
“多謝吾王!”
語罷,少女識海洞開,一道門戶展現在怒罡炎獅面前。
激動得渾身戰栗,怒罡炎獅甚至都懷疑自己身處夢境,竟然能得吾王垂憐,那僅剩精魂的身軀都煥發出豪情萬丈的澎湃,仿佛已經看見吾王帶著自己征戰沙場,統禦萬民的場景。
“慢著!”
可就在這時,下方傳來厲聲的呵斥,只見魏駱眸子血紅,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