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被少年周身的煞氣所震怵,一個個相顧失色,從對方眼中看出拳拳懼意。
即便是五女,除了得知大師姐遇難後,師尊有這般恐怖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此般煞氣騰騰的師尊。
畫娥緘口不語,懦懦地推扶輪椅,朝著城南煉器師公會走去。
與此同時,靈陣師公會
渾身纏滿繃帶的炎琛雙手支撐著欄杆,靜靜地看著城南緩緩消散的火焰巨浪。
“焚焱決!”
炎琛低鳴,聲音宛若自肺腑深處吼出來的一般。
由於過度的激動,本就“重傷”的身軀都在病態的顫抖著。
“哈哈哈!”
終於,亢奮到癲狂的炎琛仰天長笑,激動得淚花婆娑。
“師父呀師父!”完全沒有半點靈陣師公會會長的模樣,炎琛涕泗橫流,道,“你當真是我的好師父。”
炎琛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正千方百計將落三千嫁禍給她,設局讓季禹得到玄花水陣,甚至打算以吳敦的命來換取許之胤的信任。
做了這麽多周全的謀劃,卻抵不過師尊的一手弄巧成拙。
自己並不知道她前往劍塚的具體原因是什麽,但不用多想,絕對是和落三千有關。
可倘若真被她把落三千給擒住,帶到許之胤面前,自己還真的百口莫辯。
可惜的是,現在師尊使出自己最強武技“焚焱決”,說明自己深陷險境,且不說落三千極有可能逃逸,就算是沒跑成,現在估計也是一具屍體了。
如此,自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可師尊卻是將自己推到了許之胤面前。
本來自己捏造被師尊打傷的事實是有些牽強附會,但經歷煉藥師公會假花園一事後,許之胤絕對有所猶豫。
孰料現在師尊自己前往劍塚,還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到時候許之胤一去,以他的實力,絕對會一眼看出劍塚下隱藏的萬劍殺陣。
如此,別說是許之胤了,就算是自己都覺得罪魁禍首就是她。
當真是自以為是,結果卻弄巧成拙。
炎琛實在想不到,自己有何德何能才會擁有這樣無私奉獻的師尊,當真是蠢到極致。
……
城南,煉器師公會,劍塚
渾身沐浴著岩漿似的火焰,柔荑微抬,激蕩起扭曲的空氣搖曳,黑衣女子蓮步前踏。
每走一步,便有不計其數的靈劍疾射而來,其後鎖鏈錚然作響。
可剛剛近身不足一丈,便被火焰恐怖的溫度炙烤得融化開來。
天空下起火紅的鐵雨,滴落在下方亂葬崗那一具具森白的骸骨上。
“叱叱叱!”
可就在這時,那劍塚中央的巍峨巨劍仿佛具備靈智,竟然察覺到黑衣女子周身的凜冽氣勢。
只見一陣流光自那寬闊的劍身蕩漾開來。
下一秒,清脆的鎖鏈律動聲響起,在巨劍的控制下,數以萬計的鎖鏈靈劍齊齊調轉劍鋒,宛若鋪天蓋地的箭矢直指迎面而來的黑衣女子。
月光灑下交接的銀輝,那鋒利的劍尖散發出瘮人的寒芒。
“唰唰唰!”
緊密的箭矢破空聲響起,那浩瀚的靈劍羅網瞬間張開,朝著眼前的火焰女子張去。
抬頭仰視,看著鋪天蓋地用來的腐朽靈劍,一抹凝重自黑衣女子眸子湧現。
“嘭!”
周身火焰再次膨脹,激蕩開無數的炙熱火花。
“唰!”
與此同時,一柄靈劍破空而來,拖著長長的鎖鏈尾巴,在距離黑衣女子兩丈外徒然調轉方向,朝著其身側遊去。
“怎麽可能?”
看著迂回的靈劍,黑衣女子大驚失色。
一個被靈陣控制的腐朽靈劍,竟然擁有了意識一般,懂得迂回遊走,這簡直是聳人聽聞。
“唰唰唰!”
可就在它駭然之時,那鋪天蓋地的靈劍已然如期而至,同樣的,其後亦是拖著長長的鎖鏈尾巴,在接近女子周身兩丈開外突然變向。
數以萬計的靈氣分上下左右四個方向遊弋逡巡,看似雜亂無章,可圍觀的修者卻恐懼的瞠目結舌。
只見那鎖鏈竟然有意無意的圍成一顆巨大的鎖鏈蠶繭,裡裡外外不下數百層之巨,別說是月光了,即便是空氣都被隔絕的一乾二淨,簡直是天衣無縫。
“咚咚咚!”
鎖鏈蠶繭中傳來陣陣訇鳴,隱約可聞靈氣轟擊在鎖鏈牆壁之上。
可聲音低沉緊促,鎖鏈蠶繭卻不見一絲悸動,甚至連晃動都不曾有半點。
“這次真的死了!”
看著深陷囹圄的黑衣女子,眾人喟歎道。
雖說素不相識,自己大可不必憐憫,但畢竟她吸引了所有靈劍的注意,才換得了自己的安危。
“欻欻!”
可就在這時,眾人身後響起陣陣跫音,一隊氣息雄厚的人馬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端坐輪椅,氣息深邃沉凝,看不出任何境界,可其後眾人一個個卻是靈氣凌冽,竟然全部都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巔峰強者。
最關鍵的是,所有人竟然都以那瘸腿少年馬首是瞻, 其中赫然包括皇帝陛下貝徵!
“參見陛下!”眾人連忙行禮叩拜,可貝徵置若罔聞,看著殺氣騰騰的少年,貝徵恐懼道,“稟報許大人,我們到了!”
許之胤沒有答話,而是抬頭看向空中被無數鎖鏈連接著的蠶繭,自其中,陣陣炙熱的火焰氣息撲面而來,少年心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可就在許之胤即將出手的瞬間,不遠處的一柄巍峨巨劍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只見其高約百米,劍身不下數丈寬,一條條黝黑的鎖鏈自劍柄垂落,連接著空中的蠶繭。
“這是?”
一旁的冉丘茹亦是察覺到了異樣,妙目滿是震撼,求助的看向端坐的師尊。
“殺陣!”拳頭攥的吱吱作響,許之胤陰狠道,“和困龍陣、玄花水陣同一脈。”
一切正如預料之中,這劍塚之下隱藏著另外一方靈陣,而且和困龍陣一樣,皆是某一方大陣的輔助陣法。
“又是故意引我前來!”
緩緩合上雙目,許之胤呢喃道。
可言語間,周身凜冽的氣息宛若刀片般切割開來,眾人無不後退。
虎目驚啟,一抹嗜殺閃爍,許之胤看著空中堅不可摧的鎖鏈蠶繭,冷哼道:
“我就如你所願,看看你葫蘆裡賣的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