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論起巨鹿郡四大主流職業的資產,煉藥師公會無疑是最雄厚的。
但凡修者修煉,丹藥都是必不可少的,而煉藥師公會基本上壟斷了巨鹿郡整個丹藥市場。
雄厚的資產除了將公會修建在最繁華的通衢大道外,對於建築的考究,煉藥師公會也達到了苛刻的地步。
雕梁畫棟,廊腰縵回,幢幢古樓鱗次櫛比,極盡奢華。
又細分內外兩堂。
外堂用於接待購買丹藥的顧客,以及收納眾多家族,雇傭兵團采購的草藥,久而久之,儼然成為巨鹿郡最繁華的藥材市場。
而內堂閑雜人等不得進入,唯有公會認證的煉藥師才有資格。
周娜作為煉藥師學徒,八歲跟隨師尊修習煉藥術,但奈何天資愚鈍,如今十年過去了,依舊未能如願,成就一品。
但少女並未氣餒,閑暇之余便在內堂前台接待諸多煉藥師,也能長長見識。
此時的少女百無聊賴,眸子不經意看向了內堂最中央的蕭牆,其上龍飛鳳舞,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篆刻其上,其後贅敘各自積分,由高到低排列。
那是公會的榮譽榜,由靈陣師和煉器師公會幫忙修繕,連接更高級公會,用以記載煉藥師公會功勳卓越的大人物。
但凡上榜者,無論品級,都在巨鹿郡赫赫有名。
少女眼神迷離,滿是希冀的看著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夢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名列四其上,亦或是姻緣一線牽,能結識其上的彥俊才子。
“你好!”
可就在少女浮想聯翩之時,一陣空靈之音響起,原本嬌怒的心情頓時因這溫煦的音調而平靜。
只見一位年約弱冠的男子徐徐而來,俊俏的臉上透著謙謙君子的妍態,周娜不禁看得迷醉了。
“歡迎光臨煉藥師公會!”俏臉緋紅,周娜輕聲細語道。
“我是來找孫鑒的!”嫣然一笑,許之胤道。
“不知閣下所謂何事?”
周娜不禁問道,雖然言語羞怯,但還是不敢玩忽職守。
“哦!我弟子前來交付身份銘牌!”許之胤淡淡道,“順便來考核等高級別的煉藥師。”
孫鑒說過,唯有二品以上的煉藥師才有資格攜帶子弟家眷前往流雲宗參加九郡第一道場,反正閑來無事,許之胤自己也準備考核,畢竟有煉藥師的身份加持,一路上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更高級!”周娜妙目一睜,狐疑的看向身旁的四女。
不管怎麽看,最大者也只不過十六歲呀!
十六歲的一品煉藥師,這簡直是駭人聽聞,就算是巨鹿郡號稱第一煉藥天才的蘇靖也僅僅只是一品,更是無數少女心中的白馬王子,可他已經二十出頭了呀!
“請出示一品煉藥師銘牌!”
以為許之胤在自吹自擂,方才的驚豔瞬間消弭,周娜語氣僵硬道。
許之胤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對著畫娥點了點頭,後者螓首微點,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出現在其柔荑之中,其上一朵妖冶的黃色火焰赫然在目,正是代表著一品的徽章。
“這!”妙目遽然圓睜,周娜不可置信的端詳著玉牌。
臉上盡是半信半疑地驚懼,希望從蛛絲馬跡中找出偽造煉藥師身份玉牌的證據。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怎麽了?”看著瞠目結舌的少女,許之胤疑惑道。
“沒……沒什麽!”囁嚅半晌,周娜震驚道。
倏爾臉上躊躇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是肅然起敬地決然,對著畫娥深深頷首:“見過畫大人!” 自己八歲學習煉藥,整整十年還是學徒,可眼前的少女年僅十六卻已經是一名名副其實的一品煉藥師,甚至現在正準備考核二品,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相比之下,即使是公會天賦最好的蘇靖都黯然失色。
“孫鑒大人正在觀摩劉昶大人講解煉丹疑難。”對著畫娥深深道福,周娜畢恭畢敬道,“諸位先到內堂等候,到時候我立馬通知閣下。”
“打擾了!”
點了點頭,在周娜略帶蹣跚步伐的帶領下,許之胤眾人走進只有煉藥師才能涉足的內堂。
走進煉藥師公會的內堂,許之胤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如果說紅葉城秦陽的煉藥師公會是悠久古樸的話,那巨鹿郡煉藥師公會的內堂只能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財大氣粗”。
只見整整四公頃的佔地上,平整夯實的青石板堆砌得嚴絲合縫,整個內堂以圓形坐落,中間橫亙著一堵蕭牆,四周各種樓閣似佛龕般鱗次櫛比,有雕梁畫棟的樓上樓,有連綿冗長的抱廈廊腰,有高聳入雲的五層丹塔。
更有穿著長袍的煉藥師一臉肅穆,端坐在牆角,身邊擺放著各種光怪陸離的藥草魔核,每一個攤位前擁簇者不下一手之數,雖然品級不高,但隨便一人都能勝任紅葉城煉藥師公會會長的存在。
“這裡是專供煉藥師交易學習的廣場,”見得許之胤駭然之色,周娜解釋道,“許多煉藥師煉製丹藥卻藥材不足時,都會在這裡選擇以物易物,只要拿出對方心儀的魔核丹藥抑或是同品級藥材,都能自由兌換。”
“當然,”嫣然一笑,周娜道,“若是想煉製超出自己品級的丹藥,也可立下懸賞,其他煉藥師若有意者,只需支付一定報酬,便會幫忙。”
“可以說,只要是煉丹有關的所有事項,在這裡都能一一辦到。”
“原來如此!”點了點頭,許之胤摩挲著下巴道。
煉藥師煉丹不可能囊括天下所有藥材,但找尋往往是極其耗費精力,於是乎煉藥師公會便建立這內堂供煉藥師交易學習使用,說白了,和外界的曹市是同一個道理,只是更加高級罷了。
“閣下可隨便轉轉,”周娜恭維道,“等劉昶大人講解完了,在下立馬通知孫鑒大人。”
“麻煩了!”微微頷首,許之胤客氣道。
一行人漫無目的地在內堂瞎轉悠,周圍陣陣驚駭議論聲響徹,但許之胤每每看去,都不由得戲謔地暗自哂笑,不多停留繼續向前走去,即便有些藥材確實珍稀,許之胤也沒有采購。
可當眾人走到一處人煙稀疏的攤位前時,許之胤不由得招呼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售賣藥鼎的攤位,各種奇形怪狀的藥鼎隨意的擺放著, 其上灰塵滿布,顯然許久不曾清理,若是不看其位置獨特,還真會被誤解為是雜貨間。
但當許之胤的眸子無意間掃過一方被壓在最底下的藥鼎時,少年的眸子便久久不曾離去。
那是一方四足雙耳貔貅赤鼎,暗紅色的鼎身由於長年累月的灰塵蓄積,已經看不清真容,偶爾疏漏間露出一點赤色,看起來平平無奇,絲毫不引人注意。
售賣藥鼎的商家是一位年過耋耄的老者,婆娑的胡須和攤位一樣邋遢髒亂,一身白袍早已變成灰黑色,襞皺滿布,像魚皮一般披在老者消瘦的身前上。
但當許之胤看向老者胸口的火焰時,不由得微微凝然,只見兩朵妖冶的火焰點綴長袍,眼前醃臢的老者竟然是一位二品煉藥師,雖然沒有半點煉藥師該有的仙風道骨。
“這藥鼎怎麽賣?”指著暗紅色藥鼎,許之胤問道。
此時的老者翹著二郎腿打盹,低沉的鼾聲戛然而止,慵懶的瞄了許之胤一眼,再次老眼一閉,淡淡道:
“一千積分!”
“積分?”許之胤一臉疑惑,“我只有靈石,你開個價吧!”
“切!原來是個窮光蛋!”老者嘴角掀起一抹嘲諷,冷笑道。
“你什麽意思?”性格火辣的祁媚宸嬌喝道,“你罵誰是窮光蛋呢?”
“站在我面前的就是窮光蛋嘍!”老者戲謔道。
“你!”祁媚宸暴怒,可正欲大罵,卻被許之胤製止,少年溫煦道,“實不相瞞,在下並無什麽積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閣下割愛,以靈石價格賣給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