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急!”絲毫不為所動,許之胤淡淡道,“等我給你解釋清楚,你一切都會明白。”
可齊宥仍是為少年的魯莽訾詈而耿耿於懷,嘴上不說,臉上卻寫滿了憤怒。
許之胤也不在意,背脊緩緩靠在輪椅上,一切和盤托出。
“你師父八年前境界停滯,為了尋求晉級之法,偶得一整塊玄黝母鐵,便從上面刮出一些鐵屑,融合成你手中的玄黝鐵。”
“你之所以境界停滯,靈氣憑空逸散,便是玄黝鐵吸收你體內靈氣所致。”
“每一次你去參悟石碑,玄黝鐵吸收的靈氣都會被玄黝母鐵吸收,最後由那位靈陣師轉交到你師父手中。”
“這就是為什麽你師父境界突飛猛進的原因。”
許之胤侃侃而談,齊宥臉色卻陰霾陣陣。
“不可能,我師德高望重,怎麽可能是那種人,”齊宥拂袖反駁道,“這只不過是你一面之詞,你可有證據?”
“證據?”許之胤冷笑,“你不想想你的那些掛名師兄弟為什麽會莫名死亡?寒毒入髓,即使氣陽丹都無能為力,而剩下的,為什麽和你一樣都不曾晉級?”
身為煉器師工會會長,齊宥師尊境界絕對不止納靈境。
而想要依靠吸收僅僅納靈境初期的靈氣晉級,那麽像齊宥這樣的掛名弟子絕對不下一百之數。
可即便這麽多人,靈氣多次虧空逸散,丹田受損嚴重,不是每個人都有華清池治愈,而寒毒入體,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
八年過去,一百人也已經死傷過半了。
齊宥師尊就不得不重新招收其他掛名弟子了。
齊宥緘口難言,眼神飄忽不定。
“人有旦夕禍福,你怎麽能斷定就一定是寒毒入體而死?”許久,齊宥再次嘴硬道,“而且我們都是不惑之年,境界停滯再正常不過,秦陽會長不也停滯在納靈境初期!”
“你真的妄自菲薄,認為自己天賦使然,不會再次晉級?”許之胤冷笑,“你就沒懷疑過那玄黝鐵?”
“你也不想想,玄黝鐵可是三品鍛造材料,即使在整個玄武帝國都十分稀有,”許之胤道,“你師父就不怕別人出手搶奪?”
“按理說這等珍貴的材料,是個人都會帶在身邊,可他卻讓別人看管,為什麽?”許之胤字字鏗鏘,“因為他做的是攫奪他人靈氣的雞鳴狗盜之事,巨鹿郡容不得!”
“許谷主,我知道你知識淵博,但玄黝鐵我還是知道的!”然而,齊宥依舊鴨子死了嘴還硬,“玄黝鐵確實珍貴,而且都是用來鍛造高品級靈劍,能夠聚集修者靈氣於劍身,增大殺傷力,但只要修者不灌輸靈氣,玄黝鐵是不會主動吸收靈氣的。”
“即便戰鬥時灌輸靈氣,戰鬥結束後靈氣都會自然消散,”齊宥為了維護尊師形象,毫不讓步,“而按你所說,玄黝鐵吸收我的靈氣,最後被玄黝母鐵,這簡直貽笑大方!”
“我去參悟石碑的時間間隔,可是整整一個月,”齊宥哂笑,“你覺得玄黝鐵能保證靈氣一個月不消散?”
如果玄黝鐵有這麽強儲存靈氣的功能,就不會被用作鍛造靈劍了,而是像納戒一般恐怖,甚至還是儲存靈氣,那豈不是人造靈石?
這壓根就不需推敲,簡直是天方夜譚。
“確實支撐不了一個月!”毫不慌亂,許之胤道。
“是吧!”
維護了尊師聲譽,還第一次讓許之胤吃癟,齊宥不禁洋洋得意道。
“但是在玄黝鐵中構建一個聚靈陣呢?”可齊宥話音未落,許之胤卻是冷笑道。
“什麽?”此話一出,齊宥眸子圓睜。
確實,只要在玄黝鐵中構建一方聚靈陣,自己方才所有觀點將全部被推翻,可倏爾,齊宥卻是再次揶揄。
“聚靈陣可是三品靈陣師才能構建的,我師父可是煉器師!”齊宥哂笑,可話一脫口,猛地想起許之胤之前提的問題,“負責看管石碑的是一位品級不低的靈陣師!”
一切水到渠成,宛若修繕城池時,開始分道揚鑣的城牆,最後匯聚在一起,齊宥直接呆在原地。
“那人不僅幫忙構建聚靈陣,還負責看管,免得他人覬覦,”許之胤繼續道,“這就是為什麽石碑只有你們掛名弟子前往時才會開啟,而沒有攜帶玄黝鐵的人都會被驅逐的原因。”
“他們二人狼狽為奸!”許之胤怒喝道。
齊宥眼神飄忽不定,顯然是在猶豫。
“齊宥叔叔!”可就在這時,一直緘口不語的冉丘茹上前頷首道,“師父說的沒錯,既然令師明明知道玄黝鐵乃三品材料,為什麽還要讓僅僅一品的您鍛造?”
“家父就是著了道,”少女黯然神傷道,“青木宗硬是要僅僅一品的家父去修複二品靈陣,這明顯是別有用心!”
少女心思縝密,又經歷冉驊之事感同身受,許之胤不禁投去讚許的目光。
“……!”齊宥啞然,張了張嘴,可喉嚨哽咽,半天說不出話來。
握住玄黝鐵的手掌都溢出汗來。
眼看著齊宥心志動搖,許之胤嘴角一掀,手指對著齊宥掌中玄黝鐵一卷,後者飛射而來。
手掌一攤。
撲的一聲, 一團炙熱的金色火焰憑空出現在少年手中。
“滋滋滋!”
恰似殘雪趨火,堅不可摧的玄黝鐵在許之胤手中,宛若洋蔥般被一層層剝開。
齊宥目光凝然,驚駭得張口結舌。
“嗡!”
可下一秒,一陣翁鳴響起,只見在玄黝鐵最後一層,一方精雕細琢的靈陣赫然在目。
一接觸到少年火焰,靈陣宛若老鼠見了貓,開始劇烈的反抗著,發出陣陣低沉的翁鳴。
“垂死掙扎!”
一聲冷哼,許之胤靈氣遽然收縮。
“啪!”
隨著一陣清脆地剝離聲,一座完完整整的微型聚靈陣,連同基石靈石被少年活生生扯了出來。
“什麽?”
眸子圓睜,齊宥暴喝。
只見在靈陣中央,一滴滴翠綠色液體靜靜流淌,即使隔著靈陣,那醇厚澎湃的靈氣依舊撲面而來。
那液體,竟然是靈氣液化所致。
“為什麽?為什麽?”
感覺到靈氣熟悉的氣息,正是從自己丹田中被吸扯而出的,齊宥整個人開始痛苦的咆哮道。
“我敬你是誨人不倦的良師益友,”世界觀開始崩坍的齊宥歇斯底裡道,“你卻把我當作屠宰的畜牲!”
“八年了,八年來我按照你的吩咐恪盡職守,我以為只要我鍛造出玄黝鐵精,你就會收我為徒,”聲淚俱下,齊宥對著巨鹿郡方向嘶吼道,“原來我只不過是你豢養來吸收靈氣的器皿。”
“為什麽?”
隨著一聲仰天長嘯,齊宥直接癱倒在地,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