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要不,你們三個就留在千花谷吧!”
看著跟在自己輪椅後面的三女,許之胤勸道。
自己是去找落三千報仇的,只需要一個人幫忙推輪椅即可,人去多了,反而容易節外生枝。
“許之胤,你可是答應過要幫我覺醒全部血脈的!”
即使血脈初步覺醒,對自己的師尊感激萬分,但祁媚宸仍是大大咧咧的直呼名諱。
當然,更多的是要裝出一副昨日被偷看,怒氣未消的嬌怒,要不然豈不露餡了?
而這當真是立馬奏效,許之胤訕訕地轉過頭去。
“你呢?”看向沉穩少語的冉丘茹,許之胤無奈道。
“家父再三囑咐,跟隨師尊可大展宏圖!”冉丘茹頷首道。
一臉毅然決然,儼然是你去哪我去哪的意思。
“哎!”無奈地長歎一聲,許之胤緩緩看向一對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妖小姳。
“嗚嗚嗚,你要丟下我!”可還不待少年說話,後者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臉瞬間稀裡嘩啦,“你答應過要給小姳肉吃的。”
當真是聞著傷心,見者落淚,若不聽最後一句饞嘴好吃的話,簡直是楚楚動人,惹人憐惜。
“都去都去!”無計可施的許之胤面如黃連,直接妥協道。
“太好了!”四女歡欣雀躍,翩躚起舞。
藕臂一甩,直接將身後的包袱行李背在香肩上,一副詭計得逞的模樣,唯獨妖小姳撒腿就跑,朝著千花谷深處跑去。
“你們是故意的!”臉色一沉,許之胤冷冷道。
可回應他的只有陣陣鶯鶯雀語的歡笑聲。
“駕駕駕!”
可笑聲未落,一陣稚嫩的策馬聲響起,眾人循聲望去,一轉頭,直接驚愕得目瞪口呆,即使是許之胤都目光流轉,忍俊不禁。
只見不遠處,一頭胖乎乎的肥豬扭動著屁股撒歡了一般朝著眾人跑來,渾身贅肉有節律地蠕動,兩隻蒲扇似的耳朵隨風搖擺,嘴中發出陣陣嚕嚕嚕的興奮聲。
而在豬的背部,馱著一位身著花邊燈籠繡褲八歲少女,一雙藕腿想要夾住豬腹,卻奈何不夠修長,被顛簸得蕩漾起來,可兩隻小手仍是死死抓住豬的頸部鬣毛,隨著豬叫聲,畫娥亦是興奮得咯咯直笑。
看著這滑稽的場面,三女捧腹大笑,祁媚宸更是誇張得蹲在地上笑出了眼淚,唯獨許之胤面色平淡,偶爾閃過一絲讚許。
“連只剩一絲獸性的家豬都能壓製嗎?”嘴角微揚,許之胤點了點頭道。
與此同時,千花谷外
這是毗鄰千花谷的通衢大道的一個拐角,兩側是佃戶種植的板栗樹,葳蕤的華蓋蓬松,此處正好能看清千花谷山門,卻又不被發現,完美掩映在樹冠後。
“招子放亮點!”突然,一陣熟悉的聲音響起,那人朝著千花谷瞄了一眼後,再三對隨從囑咐道,“一會一看見有人出來,直接裝作偶遇地迎上去。”
只見在樹冠後,煉器師公會會長齊宥一臉緊張的叮囑道,余光還時不時看向千花谷山門,生怕錯過了。
“可那是千花谷谷主呀!”趕車小廝怯怯道。
“你怕什麽,一切有我。”齊宥自馬車的門帷探出腦袋,恨鐵不成鋼道,“只要谷主答應幫我忙,等我成為師父的正式弟子,你一輩子吃喝不愁。”
“會長,你確定許谷主真的會幫忙嗎?”咽了咽口水,小廝猶豫道。
“要不然我為什麽讓你假裝偶遇!”齊宥訓斥道,
“只要假裝順路,許谷主腿腳不便,一路上好生照顧,我再旁敲側擊,他一心軟不就答應了?” “可……!”
小廝還是有些擔憂,剛欲說話,卻被齊宥粗魯地打斷。
“快快快,出來了!”一縮頭,齊宥嗖的一聲鑽進馬車中。
“轟!”
隨著一陣轟隆聲,千花谷山門徹底關閉。
“走嘍!”
妖小姳一馬當先,小腿一夾豬腹,身下坐騎一陣嚕嚕直叫,朝著通衢大道走去。
眾人嗤笑連連,畫娥緊隨其後,推著輪椅上路。
“我先到的,你讓開!”
可剛剛走出三步,前方卻傳來妖小姳慍怒的嬌喝聲。
只見在拐角處的路口,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橫亙著,將妖小姳的去路全部封鎖,身下豬坐騎連連大叫,朝著馬匹嘶吼,後者亦是受驚,一陣馬嘶,帷幕蕩漾,流蘇搖曳。
“你可知道這車上是誰?”事先早已交代,小廝連忙裝出一副市儈模樣道,“這可是煉器師公會齊宥會長的馬車。”
“不認識!”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真誠,妖小姳道。
“……!”小廝無語,心中頓時躊躇起來。
會長呀會長,不是我不聽您的,你名氣壓根沒有想象中那麽大,人家都不認識你,這怎麽假裝偶遇。
“怎麽回事?”畫娥眾人珊珊來遲,許之胤眉頭微皺道。
“我先到路口的!”妖小姳嘟了嘟嘴,“他突然衝出來擋著不讓我走。”
“這位姑娘就不對了, ”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小廝道,“這路又不是你家的,你憑什麽讓我走,明明是我先到的。”
“怎麽停下了!”
當真是準之又準,帷幕後傳來齊宥慵懶的責備聲,宛若是一副富豪鄉紳做派。
“老爺,是千花谷的許谷主!”眸子一亮,小廝適時道。
“這麽巧?”語氣著實意外驚喜,齊宥連忙掀開門簾,臉上瞬間堆起陣陣溫煦的笑容,下車抱拳道,“末學見過許谷主!”
“是呀好巧!”嘴角微揚,許之胤笑道。
你能不能演得像一點,在我千花谷山門口,除了我們還有誰?再者,我們都聒噪半天了,你真的不記得我的聲音?
“還不快給許谷主讓路!”慍怒地呵斥一聲小廝,齊宥倏爾笑盈盈地看向少年道,“不知谷主這是要去哪裡?”
“哦,我們準備去一趟巨鹿郡!”
眸子死死盯著齊宥,宛若看官欣賞猴子接下來的表演一般,許之胤微笑道。
“喲!這麽巧,我也要去巨鹿郡!”
果然,許之胤話音未落,齊宥又是一副出乎意外的表情。
“對呀,太巧了吧!”
許之胤揶揄道,身後少女亦是朱唇微抿,笑而不語。
“……!”齊宥啞然,知道自己演技拙劣,目的敗露,但又不能承認,隻得將錯就錯,自來熟地招呼道,“不如我們同行如何,有這馬車,總比諸位腳力來的舒坦。”
“好呀!”便宜不佔白不佔,許之胤倒要看看,齊宥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