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花許郎,手如柔荑,膚如凝脂,
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娥眉,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這是紅葉城數大勢力譏諷千花谷谷主,嬌媚更甚女子時的戲謔之詞。
曾幾何時,千花谷也是紅葉城根基久遠的大宗大門,以隻招收女弟子聞名遐邇。
但上一任谷主離經叛道,仙逝後將谷主之位傳於一男子。
自此,千花谷地位一落千丈,短短數天,所有弟子盡皆離去。
偌大的千花谷,一夜之間變成孤寂的狹隘山口,而新任谷主也成了名副其實的光杆司令。
許之胤,作為千花谷現任谷主,年僅十八卻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心浮氣躁。
即使所有弟子出逃,宗門名存實亡,但他仍是倔強地守在千花谷,甚至所有人對他抱以白眼,附庸風雅之士更是將他評選為“紅葉城四大美女之首”時,他依舊不為所動,循規蹈矩,恪守本分。
但事與願違,樹欲靜而風不止,這種狀態終是被打破,瞬間成為紅葉城膾炙人口的軼事。
也是許之胤自討沒趣,巧遇一位少女煉丹,心血來潮加以指點,後者天資聰慧一點就通,本以為隻是緣分使然,二人再無碰面。
但這位少女回府後直接考核煉藥師,甚至一舉通過,成為紅葉城最年輕的煉藥師,其師尊再三逼問,少女無奈才透露許之胤的解惑之恩。
許之胤沒有想到,這少女竟然是煉藥師公會第一天才,號稱紅葉城四大美女之一的“畫娥”。
畫娥,煉藥師公會會長秦陽唯一親傳弟子,八歲初入煉丹門庭,十歲熟識數千種草藥,十五歲成為輔佐會長煉丹的藥童,在秦陽指導下,不出十年定可成為一名優秀的煉藥師。
但誰能想到,經由許之胤一盞茶功夫的指點,直接將十年之期縮短成一天,瞬間變成和其師尊秦陽平起平坐的一品煉藥師。
樹大招風,許之胤這隨意的指點直接為自己招來非議,所有人都說秦陽沽名釣譽,並無真才實力,八年的傳道授業,卻比不上許之胤間隙的指點。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堂堂煉藥師公會會長卻不如一個乳臭未乾的“陰柔”少年?
於是乎,中秋佳節,秦陽派出請柬,邀請諸多好友――靈陣師公會會長、禦獸師公會會長、煉器師公會會長以及城主五人前往千花谷,讓其作證,要與許之胤公平比試。
此時距離紅葉城所有最強者進入千花谷已經半個時辰了,但由於規定――閑雜人等不得擅闖千花谷,所有圍觀者隻能心急如焚地等待,一個個伸長脖子,朝著千花谷深處看去。
“你說誰會贏?”
“當然是秦陽會長呀!”
“我看不一定,許之胤能在一盞茶時間內讓畫娥小姐晉級一品煉藥師,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你不會當真吧?”同伴驚訝地看著那人,宛若看見一個傻子,“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畫娥小姐天賦異稟,本就接近晉級的瓶頸,許之胤的點撥隻不過是歪打正著罷了,就算他不指點,畫娥小姐晉級一品也倚馬可待。”
“許之胤就像是決堤的最後一滴水,而畫娥小姐本就是盈滿的大澤。”
“我倒不覺得,”一位俏皮的少女滿臉花癡道,“許之胤先生才高八鬥又風度翩翩,勝負猶未可知。”
“你們都被他的皮囊蒙蔽了雙眼,我以我的腦袋擔保,許之胤就是個不學無術的騙子。
” 與此同時,在千花谷最深處,眾人擁簇而行,看著周圍雜草叢生荊棘密布的衰敗景象,一個個皺緊了眉頭。
城主更是搖頭歎息道:“果然青黃不接,自老谷主死後,千花谷已經墮落成這樣了。”
“是呀!前谷主還對我有恩,”看著不遠處的一方蓮池,準確說已經不算做蓮池,有的隻有一根根殘枝敗葉,池底下方的火爐早已熄滅,煉器師公會會長苦笑道,“若不是這蓮池,我怕難以有今日作為,可惜物是人非,華清池在這許之胤手中也破敗了。”
“像這種坐吃山空,不學無術的年輕人,”長相粗獷的禦獸師公會會長忿忿不已,看向秦陽道,“待會還得秦會長教訓一二。”
“自然!”秦陽面色冷漠,斬釘截鐵道。
而在秦陽身後,一位面容絕美的少女亦步亦趨的跟著,凹凸有致的嬌軀籠罩在白色繡裙之下,像極掩映在嵐煙中的仙子,飄渺出塵,卻滿是孤寂。
此人,正是紅葉城四大美女之一的畫娥。
畫娥其實是不願意來的,但是一個是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叔叔,一個是有知遇之恩的伯樂,她實在不想二人兵戎相見,鬧的不歡而散。
就在少女左右為難之時,行進的隊伍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如炬地看著前方,渾身隱隱透著一絲慍怒。
“許谷主!”
秦陽瞬間上前,對著不遠處抱拳道,語氣生硬,宛若磐石。
只見在眾人的前方,一位身著白色長袍的少年背對眾人而坐,即使尚未起身,但修長的身軀散發出來的陣陣凜然俊逸,還是直逼而來。
在場者除了畫娥,一個個盡皆凝然,一則是被少年的氣場所震懾,誰能想到年僅十八的少年卻有著超出常人的穩重深邃;但更多的是男子身下的椅子,那不是尋常的太師椅,是一輛由竹子編制的輪椅。
眼前的少年,竟然是個瘸子!
“你們回去吧!”少年沒有轉身,眼神依舊木訥的看著前方。
那深邃空靈的聲音,卻宛若暮鼓晨鍾,直擊眾人靈魂深處。
下一秒,所有人隻覺得腦海一陣溫流洋溢,心中暴戾之氣全無,顯然是被蠱惑了。
“好恐怖的靈魂力!”洞察入微的煉器師公會會長驚懼道,面色盡皆慘白,其他人亦是緘口點頭, 心有余悸。
“你什麽意思?”狠狠地搖了搖頭,性情火爆的禦獸師公會會長朝著少年暴喝道。
背對眾人的少年微微皺眉:“我看在你們是先師故友才沒有下逐客令,但擅闖門派,本就壞了規矩。”
“失禮了!”秦陽囁嚅,對著少年愧疚地頷首致歉,可下一秒卻幡然醒悟,不禁暗自咒罵,“該死,他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連續兩次蠱惑於我?”
“我是來和許谷主交流煉藥之術的!”一咬牙,秦陽硬著頭皮上前道,可不受控制的,稱謂卻變得彬彬有禮起來,儼然不敢再把許之胤當作不更事的少年。
“哦?”此話一出,少年意味深長地應道。
許久,嘴角掀起一抹別樣的哂笑,眼中透著陣陣勾人心魄的暈光。
背靠輪椅,深邃清澈的眸子看向遠方,少年空靈的聲音響起:“灼陽丹雖為一品陽性丹藥,但其中的一味藥材‘鳩巢果’卻是陰性,煉製時需連同葉片一起淬煉,用葉片吸收的陽光來過度,使之與其他藥材融合,才能煉製出極品。而去掉葉片後,不僅成丹率極低,藥效還會適得其反,不僅不能輔佐火屬性武者修煉,還會弄巧成拙,導致好不容易吸收的靈氣憑空逸散。”
“不知我說的對不對!”竹子輪椅吱吱作響,少年緩緩轉過身來,“秦陽會長?”
只見一張傾國傾城的絕世美靨展現在眾人眼前,若不是身著男子長袍,眉宇軒昂俊逸,乍得一看,還真的以為是一名絕世美女。
此人,赫然便是號稱四大美人之首的千花谷谷主――許之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