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凝固的氣氛因為這段小插曲,變得更加尷尬,眾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攀談起來,直到傳菜的小廝端著珍饈菜肴上前,而端坐首席的許之胤連忙厲聲囑咐妖小姳道:
“待會慢點吃,別丟人!”
原本蠢蠢欲動,涎水流淌的小姳聽得這話,頓時委屈地低下頭去,懦懦應道:“哦!”
“許大人無需擔心,畢竟這可是國師府!”貝雲龍彬彬有禮,一副和事佬模樣,看著妖小姳道,“你盡管敞開肚皮吃,管夠!”
早就看出,對於四個弟子,許之胤看得比自己都重要,只要討好眼前這八歲小女孩,也是變相的在許之胤心中留下好影響,只要任務完成,回了帝都交差便可了事。
“你確定?”
孰料大大咧咧的祁媚宸卻是一臉駭然地問道,許之胤亦是眸子驚懼,微微吸氣。
“當然!”
一頭霧水,但貝雲龍仍是肯定道。
“謝謝大壞蛋!”
妖小姳笑靨如花,可愛之極。
可聽的這稱呼,貝雲龍直接面色一沉,其他人更是尷尬不已,但都自覺得佯裝未聽見,自顧自的攀談。
宴席剛剛開始僅僅數息,貝雲龍突然就後悔自己方才說的話了,此時的他面色煞白,滿是驚懼地看著瞬間一片狼藉的八仙桌,其它人亦是目瞪口呆,嚇得舉筷的手臂愣在空中半天不曾落下。
只見妖小姳宛若自地獄放出的餓鬼般狼吞虎咽,甚至覺得筷子礙事麻煩,直接上手抓取,一番粗獷的咀嚼,甚至都未嚼碎,已然囫圇下肚。許之胤眾人早有預料,一臉淡薄的吃著殘羹冷炙,尹關仇早就聽屬下說過少女吃魔獸的場景,心中略有準備,微微駭然後,竟然諂媚地幫忙夾菜。
“多吃點!多吃點!”
還一個勁地關切道。
“這是幾輩子沒吃飯呀!”
咽了咽口說,眾人異口同聲道。
“尹會長真的是嚇瘋了!”
黎戰同情地喟歎道,以為公會被毀,尹關仇已然被嚇傻了。
“嗝~!”
悠長的打嗝聲嚇得其他席位同時矚目,可妖小姳卻是意興闌珊地摸了摸小肚子,一臉淒苦道:
“沒吃飽!”
語罷,竟然一邊嘬著手指上的油滴,一邊期待地看著即將傳上台面的其他菜肴,可無一例外的,眾人沒動一筷,菜肴已然進入妖小姳腹中。
“沒吃飽!”
又是同樣的話,妖小姳說得如此風輕雲淡,可眾人聽得卻是心驚膽戰。
“我去走走!”
可就在這時,妖小姳卻是調皮地自座位上跳了下來道。
眾人還以為少女突然開竅,知道這是巨鹿郡最重要的場合,還是得注意禮儀。卻沒發現,妖小姳眸子閃過一絲狡黠,竟然尾隨著傳菜的小廝,溜進廚房之中。
“怎麽還不傳菜來?”
可少女離去不久,眾人看著滿桌被少女吃剩的剩菜殘羹,卻遲遲不見其他菜肴上桌,頓時詫異起來,其他席位在吃完前兩桌後亦是齊齊停筷,靜坐等待,身為壽星和東道主的白驥不禁低聲喝道。
“主人,不好了!”可話音未落,一位穿著白色庖廚短衣的男子手持鍋碗跑了過來,看著一臉怒氣的白驥道,“不知是誰把所有的備菜全部吃完了?”
“什麽?”眾皆駭然,堂堂國師府竟然鬧出這種笑話,可白驥眾人卻是齊齊朝著許之胤看去,一臉慍怒。
“看著我幹什麽,又不是我偷吃的!”
許之胤一臉正色,道。
眾人卻是一臉憤怒,剛剛你的小徒弟離席,結果她一走,所有備菜全部被偷吃,除了她,還有誰有這麽大的胃口吃這麽多?可敢怒不敢言,白驥隻得命人重新來做。
“真丟人!”
袖袍遮擋住臉龐,許之胤滿臉羞紅地呢喃道。
帶妖小姳來吃宴席當真是個錯誤,本來不活動都能吃空一座山,結果今天爆發獸潮,小姳多次激發威壓,損耗不知凡幾,大半天估計早就餓的前胸貼著後背,現在好不容易逮著個冤大頭,少女終是釋放天性了。可你也不至於直接去偷吃吧!你師父還在人家面前呢!當真是為了吃的,連師父的臉都不要了嗎?
“嗝~!”
此時的妖小姳正躺在後廚臨近窗戶的一根樹枝上,小嘴打出一個響亮悠揚的大嗝後,終是滿意的撫摸起肚皮來,可滿足並不意味著消停,那無底洞聞得飄香,竟然再次蠕動,少女眸子一閃,壞笑的看著壁櫥旁重新做好的菜肴。
可就在這時,一位身著錦衣長袍的小廝端著一方精致的鑲金托盤朝著國師府深處走去,其上各種金器調羹擺放整齊,即便是擦嘴的繡帕,亦是由麝香熏製,各種精雕細琢的菜肴宛若藝術品羅列,不光香氣饞人,單單品相都令人食指大動。
小廝躡手躡腳地朝著一處奢華繡樓走去,妖小姳亦是墊著小腳尖跟隨,水汪汪的大眼睛卻時刻盯著前者手中托盤,那馥鬱的香氣就像是套住蠻牛的鼻環,牽著妖小姳一路向前。
這是位於國師府深處最華麗的繡樓,相比於前堂聒噪熱鬧的宴會,此處卻分外靜謐祥和,燈火熠熠,卻常聞蟈蟈清鳴,門口兩位身著狴犴革衣的禦林軍面色冷漠地守衛,時不時掃視,令人不可向邇。
“二位大人!”錦衣小廝端著托盤微微鞠躬道,“這是公主殿下的禦膳!”
可後者卻是面色冷漠,死死盯著來者。
微微點頭,錦衣小廝頓時會意,輕輕挑起一匙濃湯,放進自己嘴中。
“進去吧!”
見得如此,二位禦林軍終是點了點頭道。
“遵命!”
錦衣小廝連連頷首,步步穩健的走進繡樓。
可趁著夜色掩蓋, 一滴紅色液體順著小廝的手指,悄悄滴進方才的濃湯之中,嘴角掀起一抹陰狠的冷笑,錦衣小廝一路走上二樓。
“公主殿下!”畢恭畢敬,小廝輕輕將禦膳放在繡闥上,“這是您的晚膳!”
只見在那綾羅粉帳中,緩緩滾出一道可愛的倩影,貝貝貝玉足伸進繡鞋中走了出來,身後依舊背著那沉悶的墓碑,看了眼錦衣小廝,笑靨如花,楚楚動人道:“好的呢!”
“草民告退!”
鞠躬後退,錦衣小廝低聲道,可眼眸的余光卻死死盯著貝貝貝身後墓碑,嘴角陰狠的獰笑愈發濃烈。
與此同時,在繡樓的後牆
“早知道就不吃這麽多了!”
扶著戰鼓鼓的肚子,妖小姳奮力的爬上牆,追隨香味而去。我有女徒三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