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親衛旅二三四團,加五千天騎,自四月底開始向西進發後,短短半個月,已經把寧夏衛周邊十幾個大小部落打的落荒而逃,哭爹喊娘。
“快,快點。”
青草茵茵,一行臃腫的隊伍正向西北進發,隊伍裡有梳著小辮的男女老少,怕得有近兩萬人口步行著,近三千馬匹,還有十幾頭駱駝,背上大都馱著瓶瓶罐罐的家當跟帳篷,再外圍就是上萬隻牛羊了,牛少羊多。
整個隊伍緩緩的向西走著,這些土裡什部落的牧民,不住的回頭看一眼東南方向,眼中滿含眷戀,那裡是他們的家啊。
隊伍右上角有近千精騎,簇擁著他們的首領兔兒丹。
“哎……”兔兒丹歎了口氣,他也是無奈啊,那可惡又可怕的天朝,不接受他們這些台吉貴人的投降,那個惡魔楊天是要他們死啊。
“漢人有句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打不過,我躲還不行麽……”兔兒丹無奈的嘟囔著:“到了漠北,你總該過不來了吧?”
他隻能抱著這個美好的想法安慰自己,到了那生存條件惡劣的漠北,那強悍的天朝軍隊應該不會再追來了。
“台,台吉!你看!”旁邊手下結巴著抬手指著前面,說話的聲音都變調了。
兔兒丹慘笑著看著前面,遠處的地平線上,正面跟兩側共三堆小點正漸漸放大:“他們,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隊伍裡大多數牧民都發現了前面的情況,很是驚慌失措,在他們首領的宣傳下,那天朝的惡魔抓住他們可是要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的啊。
緊接著幾聲驚呼響起:“惡魔從後面追上來了。”
一群人又倉皇回頭看去,隊伍後方遠處地平線,一群小點正漸漸變大。
“怎,怎麽辦?”隊伍當即大亂,“嗚哇~”孩子開始嚎啕大哭,女人悄悄的抹淚,這些牧民們,已經沒了當年成吉思汗麾下的勇氣。
“狗被逼急了,還跳牆,”兔兒丹惡狠狠的低聲嘶吼:“你不要老子活,老子就跟你拚了!”
“啪”馬鞭一甩:“集合隊伍,跟這些強盜拚了!”
“是!”幾個手下悲壯的吼著。
“轟!轟隆隆!”
一千精騎打馬出了隊伍,滿含悲壯跟恐懼的迎向前面的敵人,一千步,八百步,六百步,四百步,三百步,那些敵人下了馬,一百五十步,敵人已經站好隊列,一百步:“嗒~砰!”
“殺啊,呃……”
兩顆鉛彈先後射中兔兒丹的右胸口跟肚皮,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三分鍾後,除了二百具屍體外,剛才悲壯的精騎崩潰投降。
後方的隊伍更是崩潰了,完了。
“台吉他們敗了,咱們,咱們快走吧!”
“走,你說的好聽,前後左右都是那天朝惡魔,咱們上哪走?”
“可不走就是死啊,阿嬤,咱們走。”
人心惶惶,整個隊伍亂成了一鍋粥,牧民們跟無頭蒼蠅一樣,來回的看,他們想逃,卻沒地方逃,眼看就要被天朝惡魔給扒皮喝人血吃人肉了。
“蒼天啊,我們就要,咦?”
牧民們驚恐的看著一千多惡魔的騎兵慢慢靠近,近了,他們驚愕的發現這些騎兵竟是他們的同族。
“親愛的阿嬤,阿瑪兄弟姐妹們,你們別害怕,我們天朝隻殺那些台吉貴人,你們看我們就知道了,我們以前也跟你們一樣,在天朝,我們過的更好……”
原來天朝不是惡魔啊,隨著這些同族的喊話,牧民們開始有些安心了,看來那天朝不像他們首領說的那樣,後面什麽牧場毛織廠,能吃飽,雖說隻是聽著,可這些牧民莫名的放心了,起碼能用著他們,看來自己不用擔心被殺死了。
五月初七,是個節點,寧夏衛周邊大小部落,大多台吉貴人被殺,剩下的牧民被納入天朝系統,少數部落台吉逃過一劫,他們早早的逃到了生存條件艱苦的漠北跟極西的西域。
自此,最適合放牧生存的漠南,全部納入天朝版圖,剩下的,就是消化這廣大的區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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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駕~”
“咯咯咯……”
一群女兵騎馬馳騁在草原上,留下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
後面是楊天跟馬紅玉馬春娘楊荷她們,打馬慢行著,馬紅玉馬春娘她們,不停的極目遠眺這一眼望不到邊的青色,都很是興奮。
楊天在旁不時給她們講解著,眾女將聽得津津有味。
說了一會草原上的趣事,楊天笑道:“這次讓你們過來,一來是讓咱們女兵們出來散散心,見識下草原上的風光,再說我都想死紅玉了。”
馬紅玉聽得喜滋滋的,馬春娘在一一邊撇撇嘴,吐吐舌頭:“羞不羞,這可還有我們呢啊。”
“哈哈,我想我媳婦是天經地義,”笑了笑,楊天接著道:“二來呢,你們從現在開始,要抓緊準備軍齡五年以上的老兵們的婚事了,有對象的好說,沒對象的,就從咱們的女兵裡頭找,改天春娘楊荷你們組織個大型相親大會,記住,這可是大事,一定要辦好!”
馬春娘跟楊荷臉色也是嚴肅起來:“是!”
馬紅玉在一旁馬背上緩緩點頭,說道:“阿天,我手下的女兵越來越多,她們每天都在訓練學習,觀念也變的跟普通人家不一樣了,要她們嫁給一般人家,怕是……我看,還真的是咱們系統裡這些軍人適合她們。”
楊天要的就是這效果,他想改變這個時代,改變這個世界,不光是男人要改變,女人也要改變,而他認為最優先的人群就是軍隊。
所以他讓他的軍人訓練之余學習文化,讓女兵們在學習怎麽操持一個家庭之外,也是學習文化跟適當的訓練,隻有這樣,兩者結合的家庭才會有共同的話題,共同的理想。
有了有理想有文化的革命男女,將來天朝擴張到整個世界去的時候……
“那才是真正的洪水猛獸。”楊天禁不住暢想著那美妙的將來,“要真正征服這個世界,一味的殺戮,野蠻的征服是不可取的,殺!加上隨之而來的文化革命,這才是有效的策略。”
馬紅玉挨著楊天最近,她早就聽過楊天說過這個想法,她也支持她的男人為了這個偉大的目標去奮鬥,包括她招收的這些女兵,也是這想法的一部分。
“哥,你在嘟囔什麽呢?”馬春娘在一旁聽不清楚,好奇的問道。
“哦,沒什麽,”隨便敷衍著,楊天忽然怪笑道:“這次來沒見到大牛,春娘你是不是有些失望?晚上是不是睡不著覺啊?”
“咯咯咯……”馬紅玉跟楊荷她們捂著嘴,在馬背上嬌笑不止。
馬春娘羞得滿面通紅:“哎呀,哥你說什麽呢,誰想那個呆子,……他,他去哪了?”
“大牛啊,他去辦一件提前了三百年的正事去了。”
楊天悠然的看著藍天,白雲……
“???三百年?”馬紅玉馬春娘她們一腦袋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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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廣咚省廣州府府城,正北兩廣總督衙門後宅,何士晉的私宅書房,房中兩人,何士晉,張大牛。
房中氣氛有些沉悶,兩人誰都沒開口,何士晉看上去有些猶豫,皺著眉頭,而張大牛隻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過了好半響,眉頭舒展開:“既然大帥有此要求,就這麽辦!”何士晉不再猶豫的說道。
“請大人放心,明朝沒亡之前,大人會一直是兩廣總督,不管是誰,要想撤大人的官,我們大帥,不答應。”
張大牛很是平平淡淡的說道,何士晉聽了卻更加放心了。
“哈哈,好說好說,既然如此,張大人,咱們就想個辦法,讓那些佛朗機人主動出來,兵不血刃的拿下蠔鏡,依我看,咱們這樣…………”
“好,就按大人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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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炮!!!”
“嘣!!!”
“咚!哢嚓!”
蠔鏡外海海面上,十五艘小佛朗機的武裝商船,被十艘天朝炮艦攔截,開火兩輪後,舉白旗投降,商船留下,人嘛,秉承楊天的命令:“尼德蘭人,必須死!小佛朗機人,聽話的可以活,那什麽不列顛,碰到也是要死!”
“咦?奇怪了,該到了啊……”
胡塞多站在岸邊看著碧波粼粼的海平面,海平面上,什麽都沒有,不應該啊,他計算著,有兩批貨半個月前跟十天前就應該到了,可怎麽還沒來呢?
想著想著,胡塞多就想到了那可惡的楊天,自從去年被他那麽一鬧後,船沒了,炮廠工人沒了,醫院也沒了,馬考真的是清潔溜溜,到了今年年初,好不容易有他們的商船過來,胡塞多跟其他同伴肉痛的又花高價訂購了三十條武裝商船,等到三月份,他們才知道日笨不能去了,那可惡的天朝海軍已經封鎖了整個日笨近海。
沒了日笨銅料的來源,雖然後來那何大人放開了限制,讓他們原價購買當地鐵料,可鐵炮比銅炮重,壽命還短,最重要的是炮廠工人目前就隻有不到十名,很多想來買炮的商家,到了馬考一看,卜加勞炮廠已經不行了,漸漸的,商家們也就不來了,馬考市面上,也就越來越蕭條,已經有很多人快過不下去了。
“可惡的楊天,可惡的羅雅各,你個叛徒,我胡塞多詛咒你上火刑架,叛徒,竟背叛了上帝。”
胡塞多最想不明白的就是這點,傳教士是天主教裡最虐誠的一群人,羅雅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為何他會背叛他的信仰,那個楊天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胡塞多,想什麽呢?”馬士加路也悄默聲的出現。
“哦,沒想什麽,我隻是在想,那個楊天有什麽魔力,竟讓羅雅各甘心背棄他一直的信仰,我想不會是金錢跟權力。”
“當然,傳教士是不會看重那些的,”馬士加路也同意胡塞多的看法,接著說道:“胡塞多你知道嗎,我認為這楊天極度危險,他一手建立的天朝更是危險,明朝雖龐大,卻毫不看重海上,這才有了咱們的生存空間,可那天朝,看他們的行事作風就知道了,堵截日笨近海,霸佔呂宋島的交易,”
馬士加路也說著說著,臉上現出恐懼的神色:“如果讓天朝打敗明朝後,這麽廣大的領地,能動員多少兵力到海上搶劫啊,到時候,咱們全都得完蛋!”深吸口氣:“所以我派人去明朝幫著那明朝皇帝打造火繩槍火炮,明朝這麽大,應該能打敗天朝。”
“可是馬士加路也,你想過沒有?”胡塞多提出他的擔心:“將來要是明朝贏了,他們的火器發展起來,也是很可怕的啊。”
“不,你不懂,”馬士加路也搖頭否定,扳起臉來,很是嚴肅的說道:“明朝的觀念保守,他們不會過分看重海上,我最怕的,是那楊天的思想,你以為日笨被圍就算完事了麽?不,日笨的金銀銅,他不會不要的,隻不過他現在還抽不出手去對付日笨而已,對付完日笨你以為就完了嗎?不,我有種預感,要是不及早打敗他,天朝海軍早晚都會到達咱們的國家。”
胡塞多有些不以為然,雖然他認為那楊天野心不小,可要說對方衝到他們祖國的家門口,馬士加路也想的也太天方夜譚了,“我認為你過於擔憂了,那天朝現在的領土還不到明朝的一成,怎麽,呃……”
海面上,一艘船駛進了內港,胡塞多一眼就認出那是他的船,可為什麽就隻有一艘?
“會長閣下,馬考外海已經被那天朝海軍包圍了,他們,他們把咱們的貨搶了,他們還,還讓我給兵頭大人帶個話,要馬士加路也大人十天之內無條件投降,馬考以後……是天朝的領土。”
“什麽!?哼!白日做夢!”馬士加路也聽得驚怒交加,不過他絕對不會把馬考讓給別人:“馬考是國王殿下的領地,任何人,不要妄想染指!”
“對,”胡塞多也是同仇敵愾的喊著:“馬考是咱們向明朝租來的,憑什麽是他天朝的,馬士加路也大人,我建議咱們向那香山縣令抗議。”
“嗯,好,就這麽辦。”
兩人剛要派人去聯絡那平時吃了他們不少賄賂的香山縣令,沒成想對方派人來了。
“胡會長,馬大人,你們好,”香山縣令杜生的師爺一團和氣,笑眯眯的道:“太尊派我來跟你們說一聲,三天后,兩廣總督何大人要來蠔鏡視察防務,請二位到時候讓你們手下空手列隊歡迎,千萬別鬧了誤會就不好收場了。”
“……趙師爺,何大人為何突然要來蠔鏡視察防務?”胡塞多跟馬士加路也都是有些疑心。
“哎,別提了,”手中折扇一收,趙師爺氣憤上臉:“還不是那天朝反賊鬧得,這幾日他們的水師頻繁在我廣咚近海出現,何大人身為兩廣總督,職責所在,視察完府城沿海,大約三天后就會來蠔鏡視察,到時候,二位可千萬約束好手下,萬萬不要拿著武器列隊,不然萬一讓大人的親兵家將看見,引起誤會,到時候血洗了你們,可就……”
“哈哈,原來如此,”胡塞多點頭哈腰的笑著:“請趙師爺跟杜大人放心,到時候我們定會空手列隊歡迎。”旁邊馬士加路也一臉的不開心,不過也沒辦法,當初因為建牆一事,他已經領到明朝官兵的厲害,他們除了火器優勢之外,其他方面實在不是那些官兵的對手。
趙師爺滿意的點點頭,沉吟一下:“……咳,給你們透露個消息,等這次逼退那天朝海軍,何大人打算在廣州府城開放港口,歡迎各國商人來我大明通商,二位這次要是表現好的話,嗯?”
胡塞多跟馬士加路也俱是眼睛一亮,要真是如此,他們一定要拔得頭籌。
“請趙師爺放心,”馬士加路也拍著胸口,滿口打著包票:“三天后,我們必會空著手,熱烈歡迎何大人的到來。”
“好,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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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五月初六,一大清早,胡塞多跟眾小佛朗機商人,馬士加路也跟手下士兵,俱是打扮的花枝招展,連佩劍也沒帶,真正的兩手空空,歡迎兩廣總督何大人的到來。
辰時過半,先是何大人的兩千家丁過來接掌防務,巳時剛到,蠔鏡已經掌握在那何大人的家丁手中。
“嘖嘖,”馬士加路也眼饞的看著這些家丁:“這才叫士兵啊,看這強壯的體格,看那一臉冷漠的殺氣,我的上帝,得殺多少人,才能做到如此冷漠,哎吆~”他不禁打了個冷戰。
“大人~到~”
一聲長調,一行十幾人沿著淺灘,越走越近。
“快快,站好。”
馬士加路也喝令手下趕緊站好,他跟胡塞多並排站在一起,微笑著看著對方越走越近。
近了,馬士加路也跟胡塞多兩人臉上的微笑卻越來越僵,兩人仰頭大張著嘴巴,看著那應該是何大人,旁邊一名魁梧高大的家將。
“二位,好久不見。”家將微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