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胡塞多指著家將結巴著。
“是啊,是我,好久不見,你們過的好嗎?”張大牛攤攤手,和煦的問道。
“杜大人!”胡塞多急忙上前兩步,對站在何士晉左側一名中年官員喊道:“他是天朝反賊!快,快把他抓起來!”
(哎,這個白癡。)馬士加路也無語的歎了口氣,看向張大牛:“你們,贏了。”
“杜大人,快把他抓起來啊!”胡塞多抓起杜大人的袖口,搖啊搖,面色好不惶急。
香山縣令杜生眉頭一皺,方臉一扳,頗為威嚴的瞪了他一眼,胡塞多隻好訕訕的放開他那隻毛茸茸的胖手。
(完了。)胡塞多現在也明白了,這幫明朝官員跟那天朝反賊勾搭到一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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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五月初七清晨,天光正好,東邊無數的光線照在蠔鏡海平面上,霞光萬道,兩艘佛朗機武裝商船載著全蠔鏡的近千佛朗機人,在四艘天朝炮艦的護航下,楊帆啟航,目的地,呂宋島。
張大牛何士晉杜生一行十幾人站在炮台山上,目送船隊楊帆遠去,張大牛站在眾人中間,何士晉站在一側,杜生又站在何士晉的一側。
“此島以後就是我們天朝的領土,”撫摸著身前炮台,張大牛淡然說道:“以後此島就是我天朝的領土了,他不再叫蠔鏡,我們大帥給他起了個名字,他叫,澳門。”
“奧妙之門,妙,妙啊,”杜生在一旁搖頭晃腦著:“好名字,在下早就聽聞大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胸中浩瀚猶如那無垠宇宙,澳門,好!”
何士晉瞥了他一眼,不作理會,張大牛也是沒有理會他這一番馬屁,隻是說道:“何大人,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好說,好說。”何士晉回答的很是矜持,看似已然成竹在胸。
五月初七上午巳時,一封兩廣總督何士晉與香山縣令杜生的聯名折子,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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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金門島外海海面上,一百二十三艘鄭家水師戰船被三十艘天朝炮艦團團‘包圍’。
“開炮!!!”
“嘣!!!”
“咚!哢嚓!”
二十條戰船被轟爛後,一群喪膽的海盜已經舉起白旗。
“天朝好漢,我們願意投降。”
“雙手抱頭,慢慢走過來,要是敢亂動,格殺無論!”
“哎,哎,小的不敢亂動。”
經此一戰,鄭家水師已經近乎全軍覆沒,俘虜這些明人海盜近八千人,打散後,分到登州港,濰港,連雲島,旅順口,朝鮮海州仁川濟州島等地先做十年苦力,十年後要是表現老實,可得自由身。
“哎,老子的海盜生涯,就這樣沒了。”海盜們聽了活命的條件後,隻能認命的歎口氣。
絕大多數戰船被拖回濰港改造成運糧運兵船,隻留了一艘戰船跟鄭芝龍的弟弟鄭芝豹共十名海盜。
“你們去小琉球跟你們當家的說說,一月之內,無條件投降,在天朝乾十年苦力,可得自由身,要是不識抬舉,嘿嘿,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俞小龍把楊天的話照本讀出來。
“是,是,”鄭芝豹小意的說著:“大人請放心,小的一定把話帶到。”
“走吧。”
一刻鍾後,這條船行在海面上,鄭芝豹看著遠處的小點,呸了一口:“我呸!老子還要享福享娘們,給你們乾十年苦力?草,你還不如殺了老子。”
“豹爺,那天朝凶猛啊,不投降的話,咱們就要……”旁邊手下擔心的說道。
“…………這事讓大哥拿主意吧,哎,哪來這麽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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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隻白淨的右手猛地拍在木桌上,鄭芝龍鐵青著臉,沉聲道:“爺們活著難道是為了做苦力的……天朝,欺人太甚!”
“大哥,咱們怎麽辦?”聚義廳內,一眾結拜兄弟俱是滿含期望的看著他們大哥,就指著他拿主意了。
鄭芝龍抬手摩挲著下巴,沉吟半響,開口說道:“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咱們還有五千弟兄,聽說那爪哇國一直向南,有塊大陸,咱們,就去那裡,建立一個屬於咱們自己的國度!”
半個時辰後,眾人商量完畢:“好,就聽大哥的,咱們就去那裡,建功!立業!”眾人說的豪氣乾雲,卻也是滿含心酸跟無奈。
“大哥,森兒可還在平戶,要不要?”鄭芝虎欲言又止的問道。
“算了,”鄭芝龍默然片刻,“他們娘倆在那裡,也許會過的更好。”
五月十四日,鄭家軍剩下不多的十八艘福船,在這個陰雨綿綿的日子,楊帆啟航,目標,爪哇國再向南那一塊廣袤的大陸,小琉球上,就只剩不多的漢人,幾千土著,還有近千紅毛番‘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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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日,小琉球西南海域,巡邏的天朝海軍一團與五十艘尼德蘭武裝商船相遇。
“西南風四到五級,”龍威號了望台上,方言徐徐吐出一串串數據:“距敵船約在五百步…………”
甲板上,一團長俞小龍略一沉吟,高聲下令:“我團成戰鬥甲型,繞到對方側翼西南方向,到四百步,開火!”
“是!”
“嗯兒~哢!”
十艘炮艦開始變成一字型陣列,斜斜劃向紅毛番船隊的右翼……
西南向四百步了,順風了:“開炮!”
“哧哧~嘣!!!”
先後八百枚炮彈極速出膛,“嗤啦”轟穿風帆,“咚!哢嚓!”轟穿船體,“噗噗噗!”轟在人群中,“啊啊!!!”犁出一道道殘肢斷臂的血路。
“開炮!”
“哧哧~嘣!!!”
毫無懸念,十艘天朝炮艦就像十條遊走在海上的鯊魚,有組織的一步一步撕下獵物的血肉,一個時辰後,五十艘尼德蘭的武裝商船全部被擊毀。
“嗚嗚,我不想死啊……”
“騙子!一群騙子!嗚嗚嗚,是你們說東方有無數的金銀財寶,不要啊,我還要回去娶我的瑪麗莎,我不想死!!!”
一群紅毛番子,在慢慢沉入海面下的船上,到處崩潰哭嚎著,這種慢慢沉入海面,一定會必死的局面,任誰都受不了。
“啊,哈哈,真壯觀啊。”俞小龍透過望遠鏡欣賞的看著破船上一個個跳腳的小人,想了想,下令道:“靠過去,到五十步,這些紅毛番子當年不是很囂張麽,”他有些可惜的咂咂嘴:“可惜祖父沒來,不然可以欣賞下這些紅毛番子的醜態了。”他真的很可惜,當初他祖父俞谘皋擔任福建副總兵期間,可沒少受這些紅毛番的氣,當時這番子那個囂張啊,可把他祖父氣的不輕。
“就福建水師那破爛裝備,祖父,非戰之罪啊……”
“嘩啦~”船槳有序的劃動,十艘天朝炮艦緩緩的近前,甲板上站滿了看熱鬧的士兵,還有的士兵從炮口裡眯眼瞧著。
“救命,救命啊!”一群紅毛番子還以為對方是要過來救他們,一個個大喜,揮舞著雙手,歡呼雀躍的歡迎著剛才還是敵人的到來。
一百步,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救命,救……”
它們疑惑的看著五十步外不再劃槳的炮艦,劃啊,怎麽不劃了?
“噗通~噗通~”
有紅毛番直接跳下去,撲棱著胳膊腿,逆流逆風,奮力的劃向五十步外的希望。
“嘿嘿嘿……”俞小龍冷眼看著這些在海面上撲棱的紅毛,“傳令下去,誰都不許救這些紅毛鬼上來,咱們大帥可說過,這些紅毛鬼,必須要死!”
“是!”
命令很快傳達出去,大部分軍人都是無所謂,可還是有一部分新軍面露不忍。
“怎麽?不忍心?”旁邊老兵毫不客氣的教訓著:“你知道這些紅毛鬼在海上碰見打不過他們的商船,他們怎麽做麽?”
“怎,怎麽做?”新兵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嘿嘿,殺人越貨都是輕的,他們往往把俘虜扒光了,在身上割幾道口子,用麻繩綁起來吊到船尾,下體浸入海裡,下面不用我再說了吧。”
旁邊又一名老兵教訓他:“新兵蛋子,你給老子記住了,在海上,你隻能靠自己,靠戰友,靠咱們的團隊合作,海面上的敵人,是最不值得同情的,在海上,隻有生與死,沒有其他緩衝的余地,”大吼:“明白了嗎?”
“是!”新兵啪敬了個軍禮。
撲棱棱,終於有紅毛撲棱到炮艦邊上了,幾聲蹩腳的官話響起:“救,救命~”
“…………”
“救,救命~”
“…………”
“救,救……”
“咕嚕嚕”紅毛再也沒力氣,喝了幾口海水後,漸漸的一隻兩隻,漂浮在海面上。
遠處破船上,還有海面上不少紅毛絕望了,有的直接崩潰沉入海面,有的跳腳大罵:“草泥馬的東方人,我詛咒你們都上火刑架,願上帝燒死你們!!!”
炮艦上,一群海軍在那指指點點,跟看猴戲一樣。
“你說他們在跳著腳喊什麽呢?”
“哈哈,肯定在罵咱們唄。”
“嘿嘿嘿,隨便他們罵,反正他們都要死了,讓他們痛快痛快。”
“就是,咱們也聽不懂啊。”
“哈哈哈……”
日頭當空,照耀的海面上金光燦燦,西南向的海風吹過,吹起額前一縷散碎的頭髮,漂泊在海面上漸漸增多的紅毛,慢慢沉入海面的破船,在那跳腳痛罵的紅毛,啊,多麽完美的畫面。
“怒發衝冠,憑欄處,預備~起!”
不知誰起了個頭,天朝軍人人人會背的滿江紅,開始唱起:“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一聲大吼:“老子是天朝軍人!!!”
“轟!!!”
近八千道大吼:“老子是天朝軍人!!!”
吼聲徹底蓋過了那些紅毛鬼的詛咒痛罵聲,它們面色慘白的看著遠處那些小人:“……瘋,瘋子……”
“淅淅瀝瀝”一股股濕熱灑在它們的褲襠裡。
隻聽見那些‘瘋子’又開始了:“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戈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瘋了,這些東方人瘋了……咕嚕嚕~”
它們,絕望的沉入海面,臨死前隻有一個念頭:“主啊,請你一定要保佑尼德蘭,不要讓我的祖國再跟這些瘋子為敵。”
五日後,爪哇國即印尼的巴達維亞(今雅加達),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部。
“啪!”
茶盞粉碎,東印度公司總督科恩鐵青著臉,低聲嘶吼:“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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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天朝,欺人太甚!!!”
江戶城,西丸所,客室,德川秀忠舉起一把倭刀,砍啊砍,劈裡啪啦,一片狼藉。
“呼哧~呼哧~”德川秀忠通紅著一雙小眼睛,臉上幾處肌肉扭曲成團,看上去頗為慎得慌,八個月了,八個月了!鄭芝龍對他的承諾,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日笨,現在完全成了孤島。
“八嘎!八嘎西!!!”
德川秀忠氣急敗壞的怒吼著,眼看他們日笨糧食短缺,幕府跟下面親近的大名與旗本生產的絲綢無處銷售,還有緊缺的鐵料,農民耕具要換裝,最重要的是手下兵器要更換,不然他們幕府就會漸漸失去優勢。
“八個月了……”德川秀忠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天朝,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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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四日,安德烈樂顛顛的回到馬尼拉,召集眾手下商議了一陣,手下們最終也是同意呂宋島送給天朝,換那將來的獨家經銷權,那可是富可敵國,不,富可敵整個歐羅巴都富余的物資啊。
開完會,安德烈滿意的就要散去,神父那巴突然拽住他,小聲說道:“安德烈閣下,那馬考的馬士加路也跟胡塞多他們,被天朝海軍押到馬尼拉,說讓咱們接手。”
“哼,馬士加路也, 嘿嘿,”眼中一道危險的目芒一閃而過,安德烈一臉詭秘的表情,看著那巴,陰聲說道:“神父,你說這些人……該如何‘接手’?”
“要我說,既然將來東方隻有咱們一家,”那巴右手慢慢抬起,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陰森森的道著:“這些人,除了天朝海軍,沒人知道他們來到馬尼拉,咱們乾脆……”
“……好,就這麽辦!”安德烈眯眼沉思片刻,下了決心。
五月十五日,大清早,呂宋島的天光亮的早,大佛朗機總督府西北面一處西式庭院,近千名大佛朗機士兵團團圍住庭院,手上火繩已經點起……
“砰砰砰!”“噗嗤!”“啊!!!”
一個時辰後:“安德烈,你不得好,呃……”
一把華麗無比的二尺長佩劍,緩緩從胸口抽出,一隻馬靴踏上去,安德烈居高臨下的看著,因為胸口大量往外噴血不停抽搐著的馬士加路也:“你是想說我不得好死?嘿嘿嘿,你知道嗎,不光是你要死,就是你們國王,將來都要死!哈哈哈……”
(白癡,你以為那楊天是能合作的人?他是個惡魔啊!!!)目光漸漸渙散,馬士加路也,悲哀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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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日,京城,紫禁城,傳出一聲怒吼:“楊天!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