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萬歲爺,那天朝大使館張小三求見萬歲爺。”
七月初九,午時剛過,那高空的烈日炎炎呐,乾清宮後,朱由校跟幾個美人妃子正開心呢,幾人薄紗遮體,一桶冰鎮酸梅湯,嘴對嘴喂的正高興,朱由校正要想開個無遮大會,聞言不由很是掃興:“他來幹什麽……算了,讓他去奉天殿等著吧。”
想想,朱由校還是決定見見對方,畢竟這重炮才打造了兩門不是,還不到時候,朕就好比那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終有雪恥的一天。
到了奉天殿,見了張小三,天啟皇帝一臉的瞧不上,嘖嘖,看看這人打扮吧,一身青布衣衫,真土,再想想此人名字,張小三,朱由校那個膩味啊,那反賊是不是專門找了個土鱉粗貨來惡心朕呢?
這可是冤枉楊天了,楊家軍大多都是泥腿子出身,這種人家,能有個名字叫就不錯了,張小三在楊家軍裡算是好名字了,叫狗剩,狗兒,狗蛋,狗……光這用狗開頭的就不少。
“…………”大殿裡一陣沉默,朱由校自不能先開口,張小三呢,有點懵,不知這見了皇帝的流程怎麽走,上次見還是去年那國子監太學生大鬧大使館之事,那會是完全出於心中一口惡氣,這次,畢竟算是正式覲見一國之君,別說,心裡還真有點打鼓。
至於旁邊伺候的宦官,他們也為難啊,這人不是明朝人,上次行事那麽霸道,萬歲爺都不‘敢’說不,他們這些做奴婢的,那就更不敢了。
“咳,”還是張小三先開口了,雙手抱拳拱拱手,就算施了禮節了,“那個,皇帝陛下,有件事得跟你說說,我們大帥發來公文,那個,我們天朝子民有跑到你們明朝的,怎麽說呢,跑的不少,我們需要派人去抓回來,這個,提前跟你說一聲啊。”
“………唔,朕知道了。”遠處龍椅上,朱由校面色平靜的淡淡道。
“哦,那,那我就走了,告辭。”撓撓頭,張小三放下一張卷起來的文書轉身就走。
等他走出皇城,從奉天殿裡傳出朱由校高興的自言自語:“反賊就是反賊,名不正言不順,果然朕的子民忘不了朕的堂堂大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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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沒見啊,咱們大帥帶著咱們天朝的天兵天將,轟轟轟!!!直打的那建奴屁滾尿流,落荒而逃哇!就說蓋州衛一戰…………突然,轟隆隆!天空一道閃電憑空出現,瞬間大雨滂沱…………”
青州府一處農莊內,大樹底下陰涼,一群光頭農戶前面,一名四方巾束發的莊戶正在講的眉飛色舞,唾沫橫飛,這些被解救的遼民聽得如癡如醉,聽到精彩處,“好!”叫好聲不迭。
他們現在過的別提多滋潤了,在農莊內,一天能吃三頓飽飯,奢侈!能穿上嶄新的衣裳,更奢侈!能住上那收拾齊整的房子,奢侈中的奢侈,盡管這不是大明,是什麽二郎神老爺的天朝,有人說得好。
“甭管是不是大明,咱們二郎神老爺能讓咱們過上好日子,能帶兵打贏那奴酋,這就是好樣的,咱們就是天朝的子民。”
一番話,說出了這些光頭遼民的心聲,剛來的時候還有些對將來的惶恐,可過了幾個月,有的甚至在這快有個月了,活的就是好,就是除了一點,不能出農莊太遠,出去太遠就會被那‘天兵’給抓住送回來,每到這時,農莊裡那年輕管事就說了:“別不知足,在這乾滿五年,五年後,給你們分地分房子,你們還有啥不知足的?跑一次可以原諒,要是再跑一次,那可就是給臉不要臉了,送回建奴那拉倒。”
“您說的是,是我尤七做錯了,想岔了,以後可不敢跑了。”帶頭鼓動這些光頭莊戶逃跑那人叫尤七,身體有些壯實,面相敦厚,複州口音,自從跑了一次被抓後,老實了,乖乖的在農莊乾活,表現極為不錯,就連莊中管事方言對他都是稱讚有加,對之前他帶頭逃跑那事也換了個看法,也許隻是天天待在這,憋悶憋的?
等那跟著楊天去割麥子的莊戶說完,莊戶們喝彩叫好聲中,一道很是響亮的聲音傳出來:“二郎神老爺救苦救難活菩薩,救了咱們,什麽時候,咱們能親眼見見這位活菩薩啊?”
方言扭頭看去,見是那尤七,這話倒是很對他的胃口,他們老爺可不就是活菩薩麽,這尤七感恩,想見見真神,也是人之常情,他也就沒出言怪罪。
人群裡又一人接話了:“是啊,七哥說得對,方管事,咱們什麽時候能見見咱們老爺啊,俺要當面給他磕頭,大家夥說,你們想不想見見這位活菩薩?”
“想!”
“俺也想,俺這一家四口多虧了咱們老爺,要不然,早就被那建奴給折磨死了。”
“俺也想……”
一群‘光頭’紛紛真心實意的對楊天感恩戴德了,這時候尤七喊了一句:“方管事,麻煩你跟上面反映反映唄,俺們真的想親眼見見咱們老爺。”
“是啊,是啊,方管事,俺們出不去,你就幫忙反映反映吧。”其他人也開始鼓噪,人大多是從眾的,何況這也是說出了他們的心聲,最後眾人一起嚷嚷著要見見二郎神老爺。
莊戶們心這麽齊,方言也很是高興,想想,起身雙手下壓讓眾人安靜:“好吧,既然大家都想見見咱們老爺,我就跟上面反映反映。”
那尤七第一個開心的大喊:“噢,還是方管事好人,大家快多謝方管事。”
“多謝方管事…………”
一群人半是真心,半是開玩笑的道謝不停。
民心所向,民心所向啊!方言不由高興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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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朝古都開封城,一城說盡天下興亡多少事。
到了明代,老朱讓他的第五子去開封做了藩王,到現在已是二百多年,周王一系可不像其他那些風吹雨打的藩王,到了天啟五年,周王家的人丁,已經到了萬人,裡面有血緣已遠的販夫走卒,也有夜夜笙歌的親王世子。
“羅知府!你快想想辦法啊!”
七月十二日,上午辰時剛剛過去,這天氣辣的讓人渾身無力,開封府知府衙門大堂,知府羅是文,一臉狼狽的承受著噴到他臉上的唾沫星子,這一代周王,朱恭枵氣急敗壞的在那吼著:“本王封地上那些佃戶可就要全被那什麽,那什麽給擄走了,你身為堂堂知府,不能不管吧?”
“……殿下,那些佃戶可是口口聲聲聲稱是天朝子民,聖,聖上去年可是昭告過天下,天朝子民在,在我大明領土可是來去自,自由,下官,沒有辦法啊!”
擦擦一臉唾沫星子,羅是文也委屈啊,他娘的,那些佃戶口口聲聲說是天朝子民,他能怎麽著?開封城外,可是有上萬反賊兵馬啊,人家都打到京城,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他這個小小的‘知府’,又算什麽?再說了,那國契上可說了,天朝子民要是在明朝領土出了任何事,可視為對天朝的挑釁,要是因為他,再讓那二郎神帶兵打到京城,不管那邊結局如何,他這個知府不光是沒官做,就是這項上人頭跟身後的九族怕都是難保啊。
“我不管!”朱恭枵指著他的鼻子吼道:“要是本王封地裡沒有佃戶了,到時候,你去給老子種地去!”
“…………”
我的命,怎這麽苦哎。羅是文欲哭無淚,兩眼望天,不,望大堂那房頂,他怎麽就這麽倒霉呢,兩頭都不是人啊。
開封城外,洶湧澎湃的黃河流經此處也是溫柔許多,也許是因為天氣太熱的關系?
黃河上,上百艘漕船,幾百輛馬車,拉著密密麻麻,拖家帶口的人流,向東走去,他們要去那天朝,他們要去那裡過好日子了,他們,臉上滿懷著憧憬跟一輩子都沒有過的希望。
“………你倒是做得好買賣。”
“嘿,老伯過獎。”
一百斤大米,一天三頓飯的許諾,老鄉繪聲繪色的講述,讓這些一輩子在周王封地上受苦的佃戶們心動了,他們倒不怕這什麽天朝能把他們怎麽著,反正他們的生活已經在最底層,大不了,隻是換個環境而已,可一百斤大米,這就有了啊,他們,想的愚昧,卻簡單。
開封城頭,一群官兵戰戰兢兢看著遠處上萬衣甲鮮明的楊家軍,奶奶的,看那統一的軍裝,看那統一的製式長矛,看那磅礴的氣勢,看那五十門野戰炮,要不說,人家能打到京城呢。
“誰都別亂動,千萬別射箭,別開火器,噯,你他娘的那三眼銃趕緊給老子把火滅了,你想找死可別拉上老子。”
“…………”
城頭密密麻麻的一群官兵,異常乖巧的‘目送’這群反賊大搖大擺的向南走去。
沈有容看這行軍方向,“小子,下個是唐王?”
“老伯明白人,”楊天騎馬慢行,淡淡道:“正是南陽的唐王。”
“……你小子這是要把河南一地的藩王給全部走一遍就是了?”
“是啊,”馬蹄踏在曬得乾裂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楊天悠然說道:“走完河南,回來再到濟南府走一圈,這種莊稼的人口,我想就差不多齊了。”
“……你得把皇帝給氣死啊,”近十名藩王的封地,五十萬的缺口,確實差不多解決了,隻不過,想必天啟聽到這消息後,會暴跳如雷吧,不過老人這心裡,莫名覺得就是爽利!就是痛快!“好小子,老夫就喜歡你這囂張勁兒!”
“哈哈,老伯過獎。”
時間,世間,天朝,明朝,就在這種詭異的‘默契’中,悄悄過了一個月。
而打從七月十七日開始,朱由校這本來挺好的心情就越來越差。
“啟稟萬歲爺,那反賊,號稱開封周王封地那些佃戶都是天朝子民,他,他帶著大軍都給擄山咚去了。”
“……楊天!”朱由校這才知道那天那張小三一番話還有那公文的意思,這,這個不要臉的反賊!可笑,可笑朕還以為,以為是朕的子民忘……“啊啊啊!楊天!你不得好死!”
“啟稟陛下,那,那反賊去南陽唐王封地…………”
“啪啦!!!”一盞青白透明的玉碗被生生摔碎在地上, 一聲咆哮響起:“他難道要把河南那些藩王都走個一遍不成?楊天!!!”
“啟稟萬歲爺……”
“啟稟萬歲爺,璐王…………”
“啪啦!!!”
“啟稟萬歲爺,福王…………”
“啪啦!!!!!!”忍忍忍,朱由校這回貌似再忍不住,福王可是他的叔叔,璐王可是他的親叔爺那一系,“啊啊啊!!!狗日的楊天!!!”
“啟稟萬歲爺,濟南府德王那邊…………”
“噗!!!”
“萬,萬歲爺!快,快招禦醫!!!”八月初八,禦書房內,朱由校吐了一大口血後,生生被氣暈過去。
加上去年兗州府的魯王,青州府的衡王,十名藩王,十名朱家親王,皇室血脈,竟被那反賊!給生生勒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他偏偏還要忍!從四月試炮到現在四個月,一共才造出三門紅夷重炮,這得到何年何月,才能把五百門造出來?
朱由校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傳朕旨意,停止打造一切跟鐵有關的器具,全力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