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林書院,宋已有之,中間敗落,至萬歷三十二年,由顧憲成顧元成葉茂才等人出資修複,並在此聚眾講學論道,書院一時間聲名大噪,後人稱顧憲成等八位開院講師為東林八君子,由此,也就奠定了東林一黨。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嘖嘖,看看人老顧創的這對聯,一直流傳到今啊,當然了,在現代,這副對聯有了新的解讀,可在當時,這副對聯簡直就像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吸引了無數士子,低品官員特別是那些言官一窩蜂的往上撲啊。
東林書院每年開一兩次大會,就是全國各地的不少士子官員趕來,等人多了開會,每月呢,開一兩次小會,就是那蘇松常嘉湖離得近的士子官員,他們每月會聚在一塊,講講學,拉拉呱,增進一下彼此之間的情誼。
去空談,經實事。
嘖嘖,老顧他們又創造了一句名言,這話多招人喜歡,多招人稀罕呐,腳踏實地,是每個人都喜歡嘴上說說的,所以啊,一群人更是找到了組織,那些士子官員,人人都認為自己不是在空談,是在做實事,好嘛,一副對聯,一句政治抱負,就把多少讀書人,士子,低品官員給聚攏到一塊了。
這兩句話啊,就像那指路明燈,如果在下面定下嚴格,而不是松散的會規,如果那所謂八君子以身作則,真正的腳踏實地的話呢,那麽東林黨可能真能成為一個政黨,真正為民請命的政黨,可惜他們不是。
顧憲成,八君子的帶頭大哥,此人在京為官多年,這人有一個厲害的地方,就是善於結交那些落魄士子官員,還有那些品級低微的言官,家裡又有錢,經常資助一下周圍那些‘朋友’,一年,兩年,三四年,時間長了呢,老顧這在京的名聲就起來了,慢慢的,噯,別說,人老顧的影響力了不得啊,別看沒當過尚書,也沒入過閣,可人‘群眾基礎’好啊,在京官員,四品以上,才有多少?四品一下,又有多多?
下克上,這才是真正的下克上啊,嘖嘖,各位書友佩不佩服?反正作者是佩服的,要知道,以前朝堂上,基本是內閣跟六部各大尚書說了算,如今倒好,老顧就等於那些在京低品官員的代言人啊,有大佬不服氣?雪花片般的折子淹死你。
老顧在京城呼風喚雨了幾年,終於惹得萬歷不開心,一腳把他踹家裡去了,眼不見為淨,可萬歷踹晚了啊,人有了諾大的名聲了,回了老家,重開這東林書院,嘖嘖,憑著開頭說的那對聯跟‘腳踏實地’的政治抱負,無數官員,數不盡的士子蜂擁而至,一時間真可謂風頭無兩,這影響力,真可以說是遙控朝堂走向,說是布衣宰相也不為過。
可問題來了,老顧他們真的是去空談,經實事了麽?答案顯而易見,他們隻是慷慨激昂的大言而已,他們,是好大言的鑽營之輩而已,他們,沒做過一件為民的實事。
八君子,嘿,八位被逼離開京師,還有就是仕途不得意的官員罷了,開了書院,聚攏一群‘小弟’,年年有人替他們上折子,說好話,為他們請命複起,複起的官位不好,人還不稀得去赴任。
有個美好的抱負,人又多了,勢力自然大了,可,又沒有嚴格的會規,那靠什麽維系彼此之間的關系呢?顯而易見,利益,八君子家裡至少有三家是豪富,迎來送往,銀子花出去,再加上那好大的名聲,慢慢的,影響力越來越大,已經可以左右一些朝堂的走勢。
輕徭薄役,發展東南地區經濟,是老顧他們提出來的,乍看,好像是為國為民。
可東南,也就是蘇松常跟周邊地區了,這裡歷來都是明朝財政收入的重中之重,這裡賦稅減輕了,那麽明朝就越加窮了,而蘇松常這些豪族,也就越富了。
所以啊,東林黨慢慢就變成了南直隸特別是蘇松常三府這些士紳封建資本家的代言人,東林黨勢大,也就惹得其他地方,比如齊,楚,浙幾個地方的官員抱團與之對抗,本來明朝朝堂,隻是有些混亂模糊的相互攻詰,自從有了東林這個朋黨,明朝廷爭也就變成了清晰明白的朋黨之爭,為了相互之間的利益,日日鬥,夜夜鬥,連那些六部尚書跟內閣大學士都開始相互攻詰了,明朝,也就乾不了什麽實事了。
。。。。。。。。。。。
正月十九日上午,地處常州府無錫的東林書院,亭台樓閣,假山流水。
書院東北角有座獨門獨院,門口上書,修文院。
修文院裡,幾名書院仆人正在持著好大的鐵剪,修剪院中的花叢。
院中正屋,裝飾的古色古香,屋中桌椅,無不顯示出一股年代感,此時正有八位打扮儒雅的中年文士,相對而坐,喝著各自右手邊的香茗,有的輕搖手中鎏金折扇,貌似悠閑,卻俱是盯著正中過道上一名低頭彎腰的小廝。
小廝面相平常,青衣小帽,年紀在三十許間,看似極為小意的站在那裡,被八名一看就很是不凡的人物盯著,也不顯得局促,屋中無人說話,很是安靜。
過了約有一刻鍾,八位文士俱是滿意的點下頭,右手第一位的文士長著張驢臉,他開口了:“小拓,說說吧。”
“是,”那小廝,小拓還是小意的彎腰站在原地:“老爺,還有七位老爺,小的帶著兩名兄弟,先到了徐州北,經小道進了那天朝,走了不到十裡路,碰見一個關卡,檢查極嚴,他們天朝人有一個用銅片打造的身份證,上面體貌特征,生辰年月都有,而且還有姓名書冊,過關卡的時候,身份證,體貌特征生辰年月還要跟那冊子上一致,才能通過,小的三人……被發現了,兩名兄弟拚死斷後,小的才翻山越嶺逃了回來。”
驢臉文士一直拿折扇輕拍手心,聽的眉頭皺起:“照你這麽說,進這天朝還是老大難了?”
小拓臉色沉穩的躬身回道:“回老爺的話,其實也不難。”
“哦?說來聽聽。”
“無他,找個體貌特征跟小的相似的天朝人,弄清楚他的籍貫,殺了,或者做個跟他一樣的身份證就可以。”
書院重地,這小廝說到殺人,語氣很是平淡,屋中八位文士,聽得也是臉色毫無波動。
啪~啪~啪
驢臉文士輕拍手中折扇,半響後開口吩咐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回家領百兩紋銀,先休息著。”
“是。”
等那小拓出了屋門,驢臉文士環顧一圈剩下七位文士,“諸位,對那天朝有何看法?”
驢臉文士對面那文士一臉精明相,他沉吟著,緩緩開口:“天朝……楊天……此人據說滅了孔家滿門,殺了四府士紳,這人,跟咱們不是一路啊,眼看再過兩月,河上跟海上就要化凍了,嘿,一成過路費……諸位,可記得徐家是怎麽沒得麽?”
此言一出,其他人臉色俱是一沉,這天朝平白收取他們一成的過路費,還把松江府徐家家主徐本高三兄弟給滅了,使得徐家一蹶不振,平白便宜了其他幾家,當然他們也佔了徐家一些生意,可佔便宜歸佔便宜,徐家之事,不能再發生在他們身上。
最重要的,就是這不是一路人上了,殺士紳,滅孔家,收那一成什麽稅,無所顧忌的到了松江府滅了徐家,要是讓此人得了天下,絕沒有他們的好果子吃。
這人,必須死!
“諸位,咱們必須要想辦法除掉此人,”驢臉文士皺著眉頭,似是在想著什麽東西,其他人都是看著他,過了好大一會,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臉色變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諸位賢弟,你們可還記得徐家是因為什麽跟那楊天結仇的?”
“顧兄,是棉布。”
“對,就是棉布,”驢臉文士臉色很是沉重,“當時那楊天的棉布已經是大范圍生產,這才有了跟徐家的衝突,”
“???”那七位文士聽得有些糊塗,他們發家靠的是絲綢,好像跟這不沾邊吧。
可接下來那驢臉文士的一句話,讓他們臉色瞬間大變。
“諸位可別忘了,登州的綢,山咚的桑蠶。 ”驢臉文士緩緩說道:“此人既然有了生產大批棉布的能力,這絲綢……諸位,這天朝可已經成立一年多了,要是將來……”
“顧兄,不必說了,此人,必須要死!”
“對,這反賊,必須要死!”
屋中眾人紛紛慷慨發言,一定要楊天死,政治立場,敵對,家族生意,敵對,還要被天朝收一成稅,一成啊!如此高的稅額,楊天,生死大敵!!!
驢臉文士最後做了總結:“先派死士潛入天朝,看看能不能刺殺此獠,同時聯絡那些海上人,包括那些海外番子,到時候,在山咚沿海登陸,一定要讓天朝疲於奔命,不能讓此獠安穩發展,”驢臉文士此時正氣凜然,“啪”一收折扇,起身慷慨激昂的說道:“諸位,為了我大明,我等有志之士,務必要誅殺此獠!”
唰唰唰~
那七位文士臉色激動的一同站起,莊嚴肅穆的喊道:“為了我大明,我等務必要誅殺此獠!”明末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