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陽城已經恢復了寧靜,經過三天的穩步摸排,整座城池藏著的建奴已經被揪出來,男的建奴一律砍了,黃台吉一家,還有建奴其他統治階級,一律砍頭,最後剩下的女建奴不管原先什麽身份,全部押到朝鮮新建的棉紡廠內,做一輩子免費的女工。
過年了,天朝二年正月初三晚,彎彎的月亮掛在天上,登高遠眺,夜色一片漆黑,城內一間二進宅子後院,楊天跟沈有容並肩站在院子裡,院中氣氛寧靜,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觀楊天,臉上表情有些虛脫,有些釋然,也有些惘然,沈有容開口打破這份寧靜:“怎麽?破了建奴,應該高興才是。”
楊天扯扯嘴角,勉強算是笑了笑,莫名問了沈有容一個問題:“老伯,你說建奴這巴牙喇跟李家當年那萬余家丁比,如何?”
“切!”老人不屑一顧,撇撇嘴:“就奴兒哈赤這八旗加起來六萬建奴,也打不過李成梁那萬余家丁,建奴是野路子,就是奴兒哈赤偷師李成梁,這些蠻夷之輩又能學到多少?李家那萬余家丁可是弓馬嫻熟,多少年練出來的,就像你說的那詞,他們是職業士兵。”
“那跟戚家軍比又如何?”
“戚元敬在的戚家軍,就連李成梁的萬余家丁都不敢亂動,薊鎮外沒人敢來鬧事,你說呢?”
“那老伯,”楊天看著沈有容,很是認真的問了第三個問題:“請您老回答我,建奴這些巴牙喇的實力在什麽檔次?”
“什麽檔次……”沈有容沉吟一陣,楊天看著他,這世上真正能客觀評價建奴實力的,也就隻有眼前這老人了。
“巴牙喇,就是建奴的最強之輩,其實都是些農戶跟獵人裡的身強體壯之人,加以打磨歷練,”老人緩緩說出他的觀點:“他們馬戰不行,步戰嘛……有些配合,主要還是靠著一股血勇之氣,要是碰到正規的軍隊,持著製式長矛,像你的手下那樣,直接就戳死了。”
楊天點點頭,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為什麽明軍打不過這樣的建奴?”
“…………明軍,”沈有容陰沉著臉,顯然想到了一些不怎麽愉快的事情:“現在的明軍…………”
老人一時無言,他能說什麽?明朝明明能造炮,能造鳥銃,不說天朝這樣的鳥銃,可是那戚家軍用的鳥銃也是能八十步打傷人的,鉛彈打傷了人,那人就基本活不了了,明明能造製式長矛,多簡單的事,一個矛尖加一丈八尺的木棍,到處都是原材料,明明能打造偏廂車,明明有戚繼光俞大猷的軍法兵書,明明有戚繼光的戚家軍這樣無敵的例子在,這些明明,都不是很難的事情,隻要你按部就班,用不了多長時間,不說強軍,隻要是個正規的軍隊,靠著這些裝備就能打的建奴跟韃子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明明這麽簡單!楊天知道,這麽簡單的事,終明末亡國,都沒人能做到,所以他這三天有些迷惘,明朝……明明能做到的,他不像宋朝,當時蒙古確實強,可明朝!開國有神機營,後期有戚家軍,無不證明了明朝已經有二百多年成功打造火器的歷史,可為什麽!為什麽戚繼光後再沒有一支真正的火器部隊?
火器與冷兵器結合,有戚繼光的例子啊!!!
他們傻了嗎!!!???
楊天在心中捫心怒吼,歷史上奴兒哈赤崛起到崇禎上吊,應該有將近三十年,為什麽我大明節節敗退!!!
諾大的明朝,無數文臣武將,諾大的國家,隻要你稍微用點心,那些會打造火器的匠人如此之多,卻為什麽?如此簡單,如此簡單啊!!!他就是做不到!!!
楊天心中憤懣之極,過了這三天,即便是從沈有容身上也沒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老伯,”認真的看著沈有容,楊天緩緩開口:“明朝,從根子上已經爛透了,所以,我要徹底推翻他!有些人……該死!”
今晚明明沒有風,沈有容卻莫名的有一股涼意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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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兩邊,何士卿帶人回到老家常州府宜興,那多出來的五十二個年輕人做尋常打扮,悄默聲的,有的在宜興做了夥計,有的去了無錫,做了跑堂的,有的,在何家家仆的陪同下,遊山玩水,欣賞一下蘇松常的江南好風光。
而何士卿打馬去了廣咚,找到他大哥何士晉,把他在天朝的所見所聞如實告之。
“這麽強!這麽有能!”何士晉震驚之余,更是堅定了何家賣身天朝的想法。
臘月二十日,一行人身著便服來到了兩廣總督的衙門,當頭一名斯文文士亮出一封拜貼遞了過去,言明有要事,衙門口衙役看對方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不一會,何士晉親自迎了出來,一行人相談甚歡,何士晉旁敲側擊下,問出了一行欽差的目的。
原來是朱由校得到楊天無恥的回復後,氣的差點當場吐血,到十二月份了,一年多就造出四門大炮,這可就離那三年之約不到兩年了,朱由校急啊,聽了孫元化的獻策,那些佛朗機人跟傳教士會造火炮,甚至還可能會造那破甲火器,沒想到半路被,被天朝給劫了,楊天還這麽無恥。
沒辦法,還得繼續去蠔鏡招啊,這次一行欽差不走山咚,經河南,到南直隸,再到廣咚,一來就找上了何士晉……
臘月二十三日,一行欽差從蠔鏡隻招了五個新到蠔鏡的傳教士加上五十名佛朗機士兵,至於炮匠,沒有,是真沒有,馬士加路也跟胡塞多帶他們看了看光溜溜的炮場,是真沒有。
追問之下,原來還是那楊天做的好事,無奈,一行人就這樣回返,他們計劃坐船到徐州,改道河南,繞過山咚回京。
二十八日,一行人剛剛到徐州運河北段下了船,就被密密麻麻的長矛指著……
何士晉得意的在衙門後堂裡喝著小酒:“嘿嘿,沒想到老夫這麽快就立功了。”
話說第三邊,京城朝堂,一年造出四門重炮,嘗試著造鳥銃,一年造出五百杆,炸膛近二百杆,八十步勉強打進光溜溜的木靶,這就是整個大明一年的成果了。
朱由校從暴躁到安逸,從安逸又到了暴躁,人在暴躁之下,這七情六欲特別容易波動,身邊再有那麽多如雲美女,朱由校的身體開始每況愈下,那養身拳,也不練了。
東林黨對閹黨, 還是相互攻詰不停,楊漣,這位東林黨內的名人,如今已是昨日黃花,做了俘虜,被放回來後,朱由校根本就懶得搭理他,幾個藩王的事情就夠他煩的,一個被俘虜的官員,又算個屁。
而且楊漣的位置早已經有別人頂上了,你已經有汙名了,不能再進都察院了,這些人渾然忘了當初是怎麽攛掇楊漣去山咚的。
“有嗎?沒有,萬萬沒有的事。”
更何況,江山代有才人出,長江後浪推前浪,葉向高趙南星等人年紀這麽大了,卻還把持著朝廷重權,東林黨內那些青中壯年派,已經等不及了,那些老家夥該退休了,七老八十了,還佔著位置做什麽。
後金那邊安靜,天朝那邊也安靜,安靜的好像大明還是那個大明一樣,而大明的這些官員,紛紛嚷嚷,爭權奪利,有個別清醒的官員開口上兩本折子,卻隻是忠言,沒有實質內容,即便是有實質內容,有人會去做麽?
明明有條大蟲在一旁虎視眈眈,而‘我大明’……
悲乎~哀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