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吆,這不是關兄麽?當年咱們可還是同年,可有十幾個年月沒見了吧?”
“劉尚劉賢弟?哈哈,可不是,當年你我兩人同場鄉試得中,歲月不饒人啊,賢弟還是壯年,為兄已經老了。”
五月九日,楊堡會客室,真可以說是人滿為患,有一百來平方的空間內,密密麻麻全是人,這些人舉手投足間自有一些官氣或者貴氣,登州府全境的府縣各地豪強吏胥,再加上濰縣壽光縣等五縣一州的各地盟友,房間裡總共得有百人左右。
剛才打招呼的兩人一個是安丘縣關舉人,一個是黃縣(今龍口市)劉舉人,當年一同中舉,一別間就是將近二十個年頭,地方上的豪強士紳都如此,更不用說鄉間百姓了,可見這時代的地域局限性。
“各位,都到了吧?”
楊天推門進來,房間眾人紛紛起身鬧哄哄客套不迭,費了好大一會,眾人才一人一個圓凳坐下看著楊天,這可是第一次登萊兩府紅花商會所有盟友聚頭,人人都知道必是這二郎神要帶大家發大財了,特別是登州府這些盟友,入股的銀子交了,各地的地主豪強縣衙勢力分布,這兩個月也配合紅花商會派到當地的人調查清楚了,就是這生意還沒開始,今天見到萊州府這些盟友,個個紅光滿面,說掙了多少多少銀子,心裡跟抓撓似的癢癢。
“咳,”乾咳一聲,楊天看著目光殷勤看著他的眾人,微笑著道:“各位股東,咱們紅花商會第一次全體參加的會議開始,首先我得說句咱們的商會宗旨,那就是大家一起發財。”
“好。”一陣熱烈的鼓掌聲,眾人熱切的看著楊天,知道接下來就是正戲了。
“先說下青萊兩府商會的情況啊,各地分會已經運營半年,飯堂賭坊鹽鋪已正式營業,棉紡廠只等秋後開工,馬場已經初步建成,等到來年,紅花車馬行會開業,養殖場各地已經開始供給飯堂,還有這桑蠶,已經成規模的養殖了,”
眾人仔細的聽著,楊天接著道:“目前成果報告就是這些,下面咱們說說這商會進軍登州府的計劃。”
登州府這些人來精神了,終於到他們了。
“進軍登州府,第一項生意就是這鹽,以後,登州府全境,隻能用紅花商會的鹽!”
呼~來了,終於來了,登州府眾人情不自禁喘了口粗氣,上來就是這一定能長久發財的鹽,好啊。
“第二嘛,是賭坊,以後登州府的賭坊隻能是金鉤賭坊,其他的賭坊全部取締,第三是紅花飯堂,每個縣預計縣城一家,鄉間東南西北共四家,至於這棉布,今年登州府各位隻能先建廠,等來年投入使用,第四是養殖場跟馬場,爭取今年在登州府各地開起來,”
楊天越說,登州府這些人越興奮,鹽賭飯堂,這都是隻要開了,以後就是指定有大利的生意,特別是這賭跟鹽,一本萬利啊。
“咳,好,說完計劃,我再說說今年大家共同上的項目,就是這桑蠶,把咱們登萊兩府民間桑蠶集中起來,萊州府已經集中了,登州府到時也要集中,各位,我已與海外談好價格,一斤生絲三兩二錢,”
呼~~~
房間裡突然刮起一股有點溫熱的風,這是眾人情不自禁喘了口粗氣,三兩二錢啊,從民間這些桑戶收上來只需要六錢銀子,硬生生五倍暴利啊,人人眼睛裡冒金光,他們這些當地豪強頂多就是做個當地的生意,吃個佃戶的租子,一年有兩千兩那就是頂天了。
楊天隻是在他們面前畫了個餅,不過這餅到時肯定會砸在他們頭上。
“好,接下來咱們商議下具體細節……”
細節商議完畢,由楊天手下的建築隊奔赴各地蓋各式廠房,最後楊天似是無意間說了句:“各地州縣的鄉間百姓們還好吧?”
“一切都好,楊爺。”眾人紛紛不在意的說沒什麽異常。
“呵呵,那就好,對了,諸位手裡還有余糧的話,我楊天手裡有銀子,各位盡可過來換銀子啊。”
“哈哈,我家倒是還有幾百擔陳糧,那就到楊爺這換銀子吧。”
有銀子不賺是傻子,那些是地主的盟友當即表示再賣一些糧食,同時人人都對楊天的財力感到震撼,之前要買十萬擔糧食,這就是十二萬兩銀子,這又要買,他楊二郎得賺多少錢啊。
‘看來等商會開到我那,這銀子是少不了嘍。’人人心裡美滋滋,會議圓滿成功。
“大哥,春娘,這些人賣多少,咱們就收多少,糧倉平時一定注意衛生,千萬不能讓老鼠進去禍害糧食。”
辦公室裡,楊天對馬學清馬春娘嚴肅的做了交待,買來的糧食可不能壞了。
“阿天(哥),你放心吧。”
等馬學清馬春娘出去,楊天看著手裡的帳簿,從漢城那邊搜刮了三十萬兩銀子,有這額外的銀子,他才敢買買買。
“商會地盤這麽大,我竟然連一百畝莊稼地都沒有,……這次,就做個大地主。”
。。。。。。。。。。
五月十二日,楊天帶著孫征孫途馬寶他們到了招遠縣中莊孫家。
“嗯,征兒壯了,途兒又長個子了。”
孫家後宅正堂,孫守文左右拉著兩個兒子不停端詳,孫征這一年的苦練,越來越有軍人的氣質,張大牛跟楊天提過:“天哥,征哥適合狼牙,要不讓他進狼牙吧。”
楊天問了問孫征的意見,孫征本性不喜歡那種按部就班的軍營生活,倒是狼牙這種特種部隊的生活,他更習慣,楊天來問,他當即表示願意當狼牙。
“大哥,你要是當狼牙,以後我有些事可要公事公辦了。”
“行,”孫征痛快的道:“阿天,不,團長好。”
事情就這樣定了,孫征成了如今管著五個狼牙小隊的二中隊長。
“叔父,”雙方落座,楊天笑問道:“您老叫我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是啊,爹,你這信上寫著讓我們來,到底有什麽事?”孫征也在旁說道。
“呵呵,”孫守文捋捋下巴上的美須:“小天,你該知道招遠縣這裡的金礦是我大明最大最好開采的金礦吧?”
“小侄知道。”
“這就是老夫叫你們來的原因了。”
“叔父,您是說……”楊天有點激動,又有點拿不準。
孫守文含笑點頭:“對,老夫想讓你管這金礦。”
孫守文仔細說來,原來這招遠金礦近兩年礦工逃的太多,雖有無窮寶地,卻沒人願意去幹這淘金的工作,究其原因,還是待遇問題,一個礦工一月才二錢銀子的工錢,這兩年特別是今年物價漲了一大塊,一下子這些勉強能糊口的礦工家裡揭不開鍋了,乾這個還不如給地主家做長工,所以最近三個月招遠金礦的礦工大批逃亡,不幹了,孫守文派人抓回來一些,可轉眼又走了,他不是個好殺之人,震懾不住這些礦工,說要給礦工們提工錢,礦工們早就被之前那些礦監忽悠的麻木了,鬼才信呢。
“小天啊,叔父是鎮不住場子了,”講到這裡,孫守文苦笑道:“想來想去,隻有小天你才是自家人,又有能力,這金礦你幫著叔父想想辦法,隻要完成一年該給宮裡的金額,其他的,咱們自家人,你拿大頭,老夫一年有個千兩金子就滿足了。”
“……既然叔父信任小侄,那我就替叔父管管,不知這一年該給宮裡多少金子?”楊天想了想,誘惑力不小,決定接下這金礦。
“一年給內務府也就是皇上用的是兩千兩,還要給,給老夫那兄弟留兩千兩,不過今年已經給過了,還有這招遠縣礦監,一年也得給個五百兩,就這些。”
加上孫守文的一共五千五百兩,楊天問了問往年的開采量,去年開采了七千兩,以前也在七千左右上下。
“這金礦,小侄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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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一百單八將,七十二名在鄆城。
鄆城縣,北臨黃河,屬兗州府,運河沿線,按說該是個好地方,可最近幾年莊稼收成不好,特別是今年,普通鄉間百姓家裡幾乎顆粒無收,二月份,鄆城猝不及防的來了場地震,更是加劇了民間百姓的苦難。
五月十二日,午時的太陽高掛在空中,暴曬,溫度達到了三十六度,鄆城縣城南城門外,成千上萬拖家帶口的百姓聚在這,人人面黃肌瘦,二月份,鄆城南面地震受災最重,百姓們屋子塌了,地也沒了,有地的也出不了麥子,可還得活命不是,隻好來到縣城,指望官府能接濟接濟他們。
鄆城縣令剛開始確實開倉賑濟,可聞訊來到縣城的百姓越來越多,這糧倉可屬於朝廷的,確切地說,是屬於鄆城縣某些吏胥跟士紳的,發點善心就行了,要是大發善心,又沒銀子掙,傻子才乾。
粥棚開了不到半月就撤了,心懷一點希望的百姓卻越來越多,漸漸的,有人這幾日已經開始生生餓死了。
“徐福,帶人把那些無福登神國的百姓淨化掉,讓他們魂歸極樂。”
一個身穿破衣爛褲的中年老農,悲憫的站在這些餓得直不起腰的百姓中間。
他身邊有百十個精壯漢子,聞言把那些餓死的百姓雙手雙腳小心的抬到一堆堆柴火上,雙手恭敬的端著一個銀光閃閃的瓶子,小心的把瓶裡的神水灑到那些屍體上。
“無量天尊,”那老農聲音洪亮,聲音中自有股悲天憫人的語氣:“塵歸塵~土歸土~爾等無福消受地上神國,就魂歸極樂淨土去吧。”
轟!
火光衝天,那些親屬怔怔流淚看著自家死去的親人,已經沒力氣哭喪了。
“……多謝真人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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