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
還未面見靈帝聖顏,一連串咳嗽聲率先傳入耳中,呂布當即起身行君臣大禮。靈帝劉宏的身子骨不太好這並不是一個秘密,敢在大殿之中放聲咳嗽的恐怕全天下也就只有靈帝一人了。
“陛下,驍威將軍呂布已經候著了。”張讓屈著身子在一旁小心伺候著,將漢靈帝扶到龍椅之上坐定。
劉宏坐下之後良久沒有說話,整個大殿之中只有他沉重的喘氣聲以及輕微的咳嗽,休息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抬起頭來審視起跪在下方的呂布。雖然行的君臣大禮,可呂布身上並沒有唯唯諾諾的氣息,反而洋溢著一股強悍自信的氣場,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呂布緩緩抬起頭來與靈帝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呂布心中稍微明白為何袁紹要如此心急了。他們習武之人的體魄強健無比,身上常年湧動著澎湃的生機與血氣,似呂布這樣的存在,甚至可以用連綿不絕來形容。
不過這些在面前的靈帝身上統統看不見,呂布看見的只是一個無比虛弱的垂死之人,身上只有死氣以及濃鬱到化不開的一股藥味,可算起來漢靈帝劉宏也才三十出頭的年紀,卻已似垂朽之人。
“哪怕秦一笑華佗皆在此地,恐怕也是回天乏術。”呂布心中如是想到。
“呂布,九原校尉之子。”靈帝開口了,聲音雖然不大,但仍然有著皇室的威壓和氣場。
“末將呂布,參見陛下!”
劉宏看著俊朗而強壯的呂布,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連語氣都不自覺變得柔和了許多,“幼童之時便自比霍嫖姚,十歲出頭便領著一幫騎兵在塞外截殺胡人,後面的故事就不用朕再繼續說了吧,你乃我大漢之棟梁也!“說到最後伸出手指了指呂布,情緒激動之時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呂布朗聲道,“末將所為皆是為了我大漢基業,不敢當棟梁二字。”
“哈哈哈哈,不錯!”靈帝看著愈發高興,“據說自你升任州牧以來,並州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了?若我大漢能多幾個似你這樣的能臣,朕的大漢又有何可愁?”
“哎,若朕的身子骨能硬朗一些,還真想去並州看看。”
靈帝一言出,殿內所有人頓時下跪,口中高呼“陛下龍體安康”,連呼數聲方止。
呂布出言道,“陛下,並州有新製馬車,遠勝尋常貨色,若陛下有意,末將可.....”
還未說完便被靈帝打斷,“你的一片好意朕心領了,只不過洛陽並州距離不近,這一去一回又免不了大動乾戈,朕現在不比從前了,沒這麽心,也沒這個力了。”
聽著這略顯悲哀的對白,呂布的心中卻毫無波瀾。每一位當權者蒼涼的自省背後,都藏著無數不堪入目的荒謬之舉,尤其是眼前這位原本應該正當壯年的漢靈帝,他昏庸淫亂的事跡自己可是聽了不少,作為大漢帝國這艘龐大軍艦的掌舵者,他甚至連及格線的邊都還遠遠望不見。
所以看著此時此刻陷入多愁善感的劉宏,呂布的心中的確是泛不起一絲波瀾。
“你看看,第一次見著你,朕這心頭高興!”片刻之後劉宏回過神來了,語氣又變得正常起來,“說來說去,差點忘記說正經事了。”
“正經事?”
這個問號不僅在呂布的腦海中盤旋,同樣也屬於靈帝身側的張讓。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面聖,呂布高居州牧一職,還沒有見過皇上的面,
的確是有些不合規矩。 只是沒想到,似乎靈帝還有些其他的安排。
這個變故讓張讓深深皺起了眉頭,看向呂布的眼神之中也帶上了一些莫名的意味。
事到如今,張讓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對呂布看走了眼,當初被呂布的勇武所震懾,便想用些甜頭將這頭絕世猛虎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來,可沒想到這頭老虎還有著出色的治理才能,這些年硬是將一團亂的並州給整得井井有條。
從呂布步入洛陽的那一刻起,張讓就察覺到事態的發展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了,翅膀硬了的呂布絲毫沒有給他面子的打算,更糟糕的是一向依賴於他的靈帝似乎也有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否則今日他張讓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一無所知的狀態了,要知道以往靈帝對他可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莫非......”
張讓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兩人的影子,一位是絕美的靈思皇后何氏,另一位則是西園新軍的上軍校尉,最近上升勢頭極為迅猛的蹇碩。
靈帝膝下多子,可大部分都在皇宮之中夭折,現在僅余劉辯,劉協二子,劉辯是靈帝與極為受寵的何氏之子,劉協則是被何氏毒殺的王美人之子。
說起來這劉協也是命硬,當年無論是毒藥還是墮胎藥都沒能要了他的命,歷經坎坷生下來後直接被內疚的靈帝抱走交與董太后撫養,這些年來眼瞅著變得愈發機敏聰慧,深得靈帝喜愛。
可嫡子劉辯卻不自知,整日遊手好閑,比其他的弟弟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加上當年何氏毒殺王美人的舉動讓靈帝深惡痛絕,雖然沒有殺了她但心中也有了嫌隙。所以這一來二去之下靈帝竟有意將太子之位傳給劉協。
這樣一來自然是急壞了何皇后,仗著朝堂之上的何大將軍,何氏背地裡和張讓整了不少小動作想要挽回劣勢。與此同時宦官集團的內部也出了些問題,上軍校尉蹇碩不僅沒有幫張讓,反而倒向了劉協,一來二去之下迅速獲得了靈帝的信任。
“蠢女人.....“張讓心中惱火地痛罵了一句何皇后,自己當時也是豬油蒙了心,竟會信了這個蠢女人的邪,苦心經營多年才得到的皇上信任,現在輕而易舉便有失去的危險了。
靈帝抬抬手示意呂布坐下說話,看他坐定之後才緩緩開口道,“世人皆知朕的膝下有劉辯劉協二子,不過朕其實還有一女,不僅知書達理,也生得極為俏麗動人!”
這話就如同一道響雷在眾人的耳畔響起,直炸得呂布一臉懵逼,炸得張讓瞪大了眼睛。
“萬...萬年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