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聽上去是一個很美妙的詞語，不過實際上可以算作一個高級點的工具，她們從呱呱墜地的第一天起就已經被賦予了不可推卸的責任，等到婚嫁的年齡便被賦予政治屬性去完成她們應該完成的使命。

　　萬年也不會例外，如果大漢延續下去的話，某朝一日她或許會是某位塞外單於的妻子，亦或是某位重臣之後的妻子，總之，她和尋常女子是不太一樣的。

　　呂布有些後知後覺，他還不太懂靈帝突然提及公主是何用意，還略顯遲鈍地說了一句，“陛下之後自然都是人中龍鳳，尋常人不及萬一。”

　　靈帝身側的張讓雙眼慢慢睜圓，嘴裡無聲的嘟囔些什麽，臉上的表情遠遠沒有平日裡的和善淡然。

　　“呵呵呵。”劉宏聽見呂布的稱讚之後呵呵笑了兩聲，繼而說道，“既然你也認為萬年這孩子不錯，那朕就來做這個主，將她指婚於你，你意下如何?”

　　“果然.....”張讓臉上表情紛雜，最終緩緩匯成四個大字，“難以置信”。

　　呂布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怪不得剛剛靈帝突然提到自己的膝下兒女，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適才還真沒想到靈帝打的是這個算盤。

　　一般人聽見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絕對就是張讓那樣的，同時也是最為符合常理的，堂堂一國之公主，就算到了適婚年齡要出嫁，那對象也應當是單於這個級別的，呂布就算再怎麽出色，但和娶公主相較也應該是兩碼事，不夠資格是一方面，政治上的屬性不對等也是另外一個方面，更何況今日才是靈帝和呂布的第一次見面。

　　然而沒人知道靈帝的腦子裡想的是什麽，這個主意仿佛就是在宮中喝多了，隨手拉了一個宮女雲雨一番之後，一拍腦袋就想出來的荒謬點子，不合常理，沒有邏輯。

　　“陛下！”

　　情急之下張讓顧不上失禮，一些話語脫口而出。

　　“閉嘴。”劉宏甚至沒有轉頭看向他，只是冷冷地吐了兩個字出來，卻將急切的張讓凍成了冰雕一般，渾身都散發著森冷的涼意，多余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將軍，你意下如何?”看呂布似乎還在發愣，靈帝重新問了一遍，只不過語氣明顯加重了些許，這讓呂布立馬回過神來，站起身來鄭重行了一禮道，“末將出身卑微，不過校尉之子，一路走來更是離不開陛下的信任和垂愛，現在又承蒙陛下看得上，末將不敢，也不願拒絕！”

　　呂布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當靈帝說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呂布就已經在腦海之中做出了判斷和選擇。這個選擇對遠在並州的墨娘是不公平的，對深宮之中的萬年也不公平，呂布和一名素未謀面的女子更不可能談得上情愛，但現實就是這樣，有些時候談情說愛未免也太過奢侈了一些。

　　“好，好，好！！”

　　連續三個好字回蕩在宮宇之中久久不曾消散，興奮的靈帝甚至站起身來將呂布喚到跟前，看著比自己明顯高出一大截，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強悍氣息的呂布，眼中滿是笑意。

　　“你能同意就好，你能同意就好啊。”靈帝喜笑顏開，蒼白的面頰之上甚至泛起了幾縷紅潤之色，“等萬年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也一定會高興的，朕可是替她找了一個好夫婿啊！”

　　“陛下過譽了。”呂布微微低頭道，“陛下願意將萬年公主下嫁給末將，這是末將的福分，只不過末將已有結發之妻，所以......”

　　靈帝面色一窒，

臉上露出一絲懊惱的神色，自己的設想原本應該是天衣無縫的，只是算來想去卻漏了這一環。以呂布的地位聲望，再加上這個年齡，結婚生子肯定是必然之事了，可惜自己卻沒提前想到這一茬。　　男子三妻四妾不算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更何況呂布這種人上人，可實際上這妻與妻之間的地位差距也是很大的，萬年公主是堂堂大漢朝的公主，是自己最為疼愛的長女，按理來講下嫁給一位毫無家世背景的州牧已經是下嫁了，結果嫁過去還不是發妻，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陛下，萬萬不可啊！”張讓就像是一頭好不容易抓住了要害的獵豹，瞬間出擊，“公主是大漢的象征，尋常公主所嫁之人非王即公，再不濟也是塞外的單於大王，賜婚給封疆重臣已經是不合規矩了，加上呂州牧又已有發妻，這更加是不何體統，違背我大漢之禮啊！”

　　張讓的話讓靈帝眉頭皺得更緊了，最近不知為何劉宏很是討厭這名曾經的心腹，但現在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對，哪怕現在朝野之上一片紛爭，但要是討論到皇室體統這個問題上的話，一大幫心懷鬼胎的人會立馬跳出來借題發揮， 吵得無止無休。

　　“呂將軍，你又是何看法?”靈帝轉頭問呂布道。既然自己不知道怎麽辦，乾脆將這個問題拋給呂布。

　　“末將不敢違背陛下的旨意，但發妻一事的確木已成舟，末將與吾妻墨娘甚是恩愛，已育有一女玲綺，末將不敢違抗皇命，可也不願辜負家中良人的一片癡心。”

　　“哼！”

　　靈帝重重哼了一聲，“呂布，萬年可是我大漢的公主，代表著大漢和我漢室顏面，將她下嫁與你已是委屈了，怎麽，你還不願作出一點犧牲和讓步?”

　　呂布不知道靈帝為何執意將公主嫁給他，但呂布知道這是天賜的好機會，有了公主之後自己也算是有政治優勢的人了，那些個鼻孔朝天的書生們也就再也沒有瞧不起人的資本了。

　　“陛下，末將發妻墨娘乃晉陽嚴氏之女，嚴式一族乃書香門第，墨娘也是溫柔賢淑，端莊典雅，自入我呂家後恪守婦道，勤儉持家，她的為人更是大方心善。若萬年公主有意，末將自當以發妻之禮迎娶，不敢有絲毫怠慢，墨娘也會以姐妹相待，沒有上下之分！”

　　呂布的一番話讓靈帝陰雲密布的臉龐稍微放晴，不過很明顯和一開始的興奮是截然不同的。重新坐回龍椅之上，劉宏眯著眼睛瞪著呂布，好半晌後才開口複說道，“這件事就暫且擱下吧，容朕再想想，反正距離閱兵大典還有一些時間，不急，不急。”

　　呂布點頭應承，一旁的張讓更是松了口氣。

　　“朕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