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張燕有這種感覺,他身後一字排開的武將們也皆有同感,哪怕那小小的亭閣之中只有數人,可帶給他們的壓迫感也如同千軍萬馬一般。
“久聞飛將呂布之威名,今日一見,果真名副其實!”張燕打馬上前幾步,抱拳向呂布行禮道,雖然他自認黑山勢大,但呂布畢竟是漢室的並州州牧,而且還不像賈琮這樣無能,人家可是實打實拚上去的州牧之位,自己客氣一些也是理所應當。
呂布站起身來大笑兩聲,走至亭閣邊緣處大喊道,“張頭領跋山涉水,不辭辛苦趕路而來,何不入我閣中喝上幾杯熱茶,先好生歇息一番再談他事,張頭領意下如何?”
幾息之後張燕同樣大笑著駕馬而來,身後跟著黑山軍的數位戰將,幾人在小亭之外勒住馬繩一躍下馬,張燕打頭衝呂布抱拳道,“既是驍威將軍之情,在下又豈敢辜負將軍美意?不過我黑山軍中的男兒從不飲茶,隻喝美酒,越烈越好!”
“這有何難?”呂布笑著揮揮手,一旁服侍的下人連忙撤下熱茶,麻利地搬來美酒,呈上酒盞。“此酒名為一線天,以我並州上好的高粱為主,輔以其余諸多材料,又經釀酒師傅的精湛手藝釀製而成,其口感可是不輸給當世任何美酒佳釀。諸位,請!”
呂布端起面前酒盞一飲而盡,其余人等自然不敢怠慢,皆是一口飲下。一線天度數遠高於一般烈酒,呂布這邊已經喝慣了,但張燕等人都是頭一次飲如此烈酒,一杯下肚,酒量好者面頰微紅,酒量差者已是面紅耳赤了。
“好一個一線天!”張燕飲酒下肚,開懷大笑,“如此美酒在下還是頭一次喝到,只不過飲過這等烈酒之後,其余酒再入喉恐怕就再難嘗出滋味兒來了,將軍,這可得怪你了!”
“這個好說,”呂布一擺手,下人又抬出許多壇美酒出來,“張頭領好不容易出趟遠門,我呂布怎麽能小氣?這些酒全都贈與頭領,等你運回黑山與你手下兄弟喝個痛快!”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替我黑山兒郎們謝過呂將軍了!”張燕微微一笑,道過謝後話鋒一轉,“不過俗話說得好,贈人以魚不如贈人以漁,將軍今日賜我等如此好酒,可這佳釀再好,也有喝完的一天,到那個時候在下可不能再跋山涉水來並州找將軍討酒了不是?”
“所以將軍不妨再大方一些,除了這美酒佳釀之外,再贈給在下一些糧食,這樣一來等我們回了黑山,也能自行釀出美酒,自給自足,也不會再叨擾將軍了。否則日後一旦饞酒就找將軍討酒喝,這次數久了難免就不美了。”張燕拱拱手,臉色自然,倒真像是朋友之間的日常嘮嗑一般。“聽說自將軍任並州牧以來,並州年年糧食豐收,量多質好,連冀州都比不上,在下實在是好奇,莫非飛將呂布除了征戰沙場之外,對這農耕也有所究?”
呂布臉色不變,身後的高順等人則面帶不喜了,“此人說話陰陽怪氣,好生無禮!區區一個山匪頭子,竟敢如此和主公說話!”
“張頭領倒是打聽得仔細,”呂布哈哈一笑也不遮掩,“不瞞張頭領,我並州現在的確糧多,新修了好幾個谷倉仍然堆不下,那多出來的糧食都拿去喂豬了。”
張燕臉色一垮,自己說自己糧食多的他這還是頭一次見,冀州地理環境好,一向都是產糧大戶,可也不見賈琮到處說自己糧多的,這呂布倒好,不加掩飾不說,反而還這般誇大。
硬從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張燕道,“既然如此,那這事兒就更好辦了,呂將軍有糧,在下有人,咱們互通有無,豈不美事一樁?” “的確是美食一樁!不過我並州的糧食都是一等一的好,絕無次等,可張頭領手下的人是人人精壯嗎?別到時候我並州上好的糧食運到你黑山,可拿到手的盡是些老弱婦孺,上我並州頤養天年來了。”
“哼哼。”張燕冷哼兩聲,“呂將軍恐怕是搞錯了,這合作一事是你先提出來的,既然現在你心存疑慮,那合作一事就當從未提及過,在下這便告辭!”
張燕話音剛落,四面八方頓時傳來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同時還有劇烈的大地震動感,黑山軍的幾人當即臉色大變,久戰沙場的人都知道,這是有伏兵的征兆。很快,陷陣玄甲二營便從小樹林中結成軍陣整齊劃一地邁步出來,黝黑的刀鋒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屢屢寒芒,寂靜無聲的軍隊沒有減弱分毫氣勢,反而更添幾分凝重的壓迫感,這還沒完,二營結陣後不久,虓虎騎便從後方出現,直接截斷了黑山軍返城的退路,奢華的軍備和巨大的馬槍讓張燕等人面沉如水。
呂布見狀高聲大笑,指著張燕道,“張頭領啊張頭領,不知是你搞錯了情況還是我沒看對局勢。這合作一事是某呂奉先提的,那這到底是合作還是不合作,自然也得聽我呂布的才對。”
“呂布!”張燕見狀勃然大怒,大聲怒斥道,“你這未必也太小看了我黑山軍!就憑你們擺出來的這點人馬,也想留住我們?你別忘了這身後的林慮城還是我冀州的地盤!”
呂布大手一伸,拿過擱在一旁的方天畫戟大聲道,“就你們黑山軍這點蝦兵蟹將,我並州兒郎以一當十都不在話下!至於林慮城,連你們都不將賈琮放在眼裡,更何況我呂布!”
最後一個字砰然墜地之時,呂布整個人已經飛馳而出,渾身冒出的紫霄雷光將沿路都變成了一道焦黑,方天畫戟揮舞如龍,其勢不可擋也!
“保護頭領!”張燕也算是高手了,不過在呂布的面前還是不夠看的,再加上呂布突然發難,速度極快,張燕一時竟呆愣當場, 一旁的雷公張白騎悍然出手!
方天畫戟一往無前如雷宵一般轟在了雷公的大鐵錘上,雷公也是神力之人,可面對如此雷霆一擊,鐵錘瞬間脫手飛出,整個人也如遭雷擊,胯下良馬都險些墜地。一擊擊退雷公後,呂布方天畫戟瞬間收回,先張白騎一步擊在他的槍杆之上,巨力加身張白騎不得不止住身形,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便被呂布一腳踹飛!
“吾呂布想請你們頭領過來一敘,憑你們還想阻止某?”呂布兩三招打飛了張燕身旁的兩員悍將,伸出大手一抓便將張燕挾在腋下,這一切說來也超不過十息時間,張燕便已經到了呂布的手中。
如此一幕,讓黑山軍眾將是悔青了腸子,在他們來之前便已經將這呂布盡量想得很厲害了,可事實告訴他們還遠遠不夠,就因為這點偏差,自己的頭領瞬間淪為人質,性命不保。
“將軍有話好說,切莫傷了我家頭領!”
“快快放了我家頭領!”
“切莫衝動!”
“...........”
被呂布挾持著,張燕一身本領此時也沒了施展機會,不過現在的他倒是頗為冷靜,“諸位放心!呂將軍若想殺我,剛才就動手了,又何須大費周章擒我過來。”
呂布隨手將張燕甩到了亭閣之中,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兒,“張頭領這話倒是說對了,我呂布若想殺人,就你們這點人還真不夠看的,請頭領過來,無非是想再好好聊聊這合作一事。”
呂布濃眉輕挑,露出笑容,將“再”這個字眼狠狠強調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