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碩?”
當何進大將軍接收到姍姍來遲的消息之後,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情,“此人早在閱兵大典之時便已身受重傷,竟然一路活到了現在,現在還逃出了洛陽城去求援?”
何氏恨恨道,“若是早知道這人如此麻煩,當初就應該殺了他,一了百了!”
“他深受先帝信任,要殺他沒有那麽容易。”何進皺著眉道,“不過此次有史道長出手,並州那邊想來問題不大了。接下來就是讓辯兒繼位登基一事了。”
何氏臉上一喜,嘴上卻說道,“會不會著急了些?”
“辯兒是正兒八經的嫡皇子,於情於理就應該是他來繼承皇位,朝野上的那些個跳蚤蹦躂了這麽些天也該夠了,若是他們再不識相,本將軍也不介意砍了他們的腦袋!”何進滿臉橫肉的模樣原本就有些凶惡,現在發狠的模樣更是讓人心裡瘮得慌。
靈思皇后朝著何進點點頭,“辯兒的事情就拜托大兄了。”
屠戶出身的大將軍何進雖然出身不顯,但做起事情來卻是雷厲風行,加上蹇碩突然生死不明以及外戚宦官兩股龐大力量的罕見合作,朝野之上關於立劉協為帝的聲音迅速消融殆盡。掃平稱帝路上的所有阻礙之後,公元189年六月,靈帝駕崩之後十余日,嫡皇子劉辯正式登基為帝,稱少帝,尊靈思皇后何氏為皇太后,同時改年號為光熹,宣布大赦天下。
與何大將軍一直走得很近的袁氏也獲益頗多,袁紹不僅被何進器重,朝野之上的後將軍袁隗也被封太傅,與大將軍何進同錄尚書事,二皇子劉協則獲封渤海王,朝堂其余變化則不足一一道。
少帝登基也基本宣告朝堂的掌控權落在何氏的手中,朝野之上的大小事皆被垂簾聽政的皇太后何氏監管,洛陽軍政則落在何進一人的手中。如此的局面也逐漸引起了以張讓為首的宦臣集團的不滿,在一次成功而短暫的合作之後,兩股力量迅速又成為了敵對勢力,並且相比起以前,這次的爭奪顯得更加洶湧以及不受控制。
在這樣的氣氛之下,洛陽城上空的陰雲持續密布不散,似乎正醞釀著一場不為人知的大事件。
這一日,何進的大將軍府上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即使是體壯如何進,也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絲疲憊。
“本初,這些天你在我府上忙裡忙外,倒是把你自己的正事給耽擱了,來,拿著這個,千萬別跟我客氣!”何進與袁紹兩人並排而立,何進隨手從身旁堆成小山一般的禮品中挑選了一尊晶瑩剔透的玉如意,遞給了袁紹。
袁紹也不客氣,大笑著接過,衝何進行一禮道,“既然是大將軍所賜,末將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等回到府上定讓下人好生珍藏起來,留作我袁氏的傳家之物。”
何進哈哈大笑,指著袁紹笑道,“你汝南袁氏天下皆知,還會差本將軍這一尊玉如意?本初言下之意莫不是在笑本將軍小氣吝嗇吧?”
“本初不敢!”袁紹知曉何進是在和他嬉笑,言語之間也不見害怕,“我袁氏都是大將軍門下,受到大將軍的提點,自然是處處都要為大將軍解憂。”
何進滿意的點點頭,找了個舒適的地方坐下,揮手間便有幾名容貌姣好的婢女奉上熱茶美酒,替二人小心翼翼地斟上,兩人小酌幾杯後才繼續說道。
“說起來,本將軍還真有一件天大的煩心事!”
袁紹不動聲色的放下手中酒盞,“大將軍已經扶持新帝登基,現在整個朝野都是大將軍說了算,
還有什麽事情值得大將軍煩憂的?可否告知一二,好讓本初也替大將軍出出主意。” “本初自然是應該知道的。”何進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緊接著便娓娓道來,“現在朝堂之上的確是趨於穩定,可那十常侍依然是可惡得緊呐!背著本將軍做了不少齷齪的事情,這幫閹人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哼,本將軍只是還沒想好法子怎麽去對付他們罷了!”
袁紹沉吟了,何進的煩惱同樣也是他的煩惱。他們和宦黨之間的關系已經是勢如水火了,彼此都琢磨著如何給對方致命一擊,尤其是在現在的環境之下,兩股力量的矛盾紛爭更是顯白熱化了。
何進雖然貴為大將軍,現在也完全掌握了中央軍,可洛陽城中的中央軍數量很是有限,加上堪憂的戰鬥力,這些都是何進遲遲沒有動手的原因。宦黨在洛陽根基極深,憑西園新軍這樣的花拳繡腿去對付宦黨?何進怕到了戰場之上不少手下都會臨陣倒戈。
遙想當年竇武是何等身份,一代名臣之後,位高權重的同時還有無數幫手,結果這樣都沒能誅除宦黨,最後反倒是落得一個身死的下場。如此明顯的前車之鑒,加上自己的妹妹何皇太后也不知為何一再維護十常侍,所以何進是一忍再忍,可是以他的脾性修養,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他又開始琢磨起如何誅殺這群閹人了。
何進懂的袁紹自然也懂,他知道憑借他們現在的力量想要達成目的恐怕是癡人說夢,但是.....
“大將軍,洛陽勢力盤根錯節,一個不好就容易牽扯出一大片,於我們來說實在是有弊無利!”袁紹盯著何進緩緩說道,“我們何不換個思路,既然中央軍不行,那我們就乾脆招集那些地方做大的諸侯進京,替我們乾這苦差事,豈不美哉?”
袁紹話音剛落,就見大門處一道黑影閃過,卻是登門拜訪的曹孟德,耳力出眾的他一不小心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全。
“本初何出此言?!”
殊不知袁紹的一席話讓曹操大驚失色,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禮數了,進門來衝兩人匆忙行禮後便道,“地方諸侯有狼子野心如董卓之輩,此時正值先帝剛去,新帝根基不穩之時,現在這個時候召董卓等人進京,豈不是引狼入室,惹火上身?”
“孟德此言太過了!”看見曹操急匆匆地衝進來提出了質疑,袁紹頓時臉黑道,“董仲穎之輩不過是西涼蠻夷爾,洛陽是什麽地方?他到了此地焉敢猖狂?”
“本初所言甚得吾心呐!”一直沒說話的何進一開口就表露了對袁紹想法的強烈興趣,“董卓雖然有野心,但有本大將軍在,他也翻不起什麽浪來!到時候乖乖的來替我們收拾了宦黨,還得乖乖地滾回他的西涼去!”
“大將軍英明!”
兩人一唱一和竟是將這天大的事情就這樣給定了下來,氣急的曹操也顧不上顏面了,黑著臉起身就走,正在興奮的何袁二人倒也勿怪,繼續觥籌交錯,憧憬起美好未來。
走至門外的曹操又回頭看了數眼,最後狠狠地甩了甩衣袖,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