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遭遇戰結束的時候,拂曉剛過,天邊的第一道陽光撒過來,照亮了一地血腥。
“痛快!真他娘痛快!”
地上滿滿當當堆滿了散落的兵器和四處走動的無主戰馬,成廉領著一小隊人馬四下查看,遇到僥幸未死透的匈奴就拉到一邊“意思”一下,不時就能聽見高亢的慘叫聲。
呂布對這方面興趣不大,不過不妨礙他喜歡聽,尤其對象是這群胡人。
“報隊率,那女人死了。”
“噢?”呂布聽聞這消息還有些吃驚,原本打算回城後好好封賞此人,此次捕捉到這隊胡人的蹤跡她是功不可沒,隻是沒想到終究沒能活到回去。
“她....她是戰死的。”兵卒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等呂布到現場看的時候,也不由得心生欽佩,女人臨死的時候還掛在一名匈奴的身上,手腳並用纏繞著,狠狠咬住匈奴的臉,到死也沒松口。
“呼....”呂布吸了一口氣,“好好安葬此人,另外,讓兄弟們統計下傷亡情況,報到我這裡來。”
“諾!”
成廉似乎玩夠了,策馬來到呂布身旁,“這次是你第一次出擊胡人?”
呂布輕笑了一聲,扭過頭來看著成廉,“你覺得呢?”
“也是,”成廉自己似乎也覺得這問題挺傻,“不過這倒怪不得我,換其他人恐怕更加難以置信,這個年齡的小屁孩,擱在中原,恐怕還在家中讀那些沒用的書卷,你倒好,已經率隊殺胡人了。
呂布輕笑兩聲,“現在你不就見識到了嗎。”說完又問道,“你不是第一次跟胡人打吧?”
“不是,之前有過一次,不過.....敗了。”
“以後跟著我打,隻勝不敗!”
二人不再說話,策馬而立,享受著草原的晨風吹拂,沒過多久,手下士卒過來匯報傷亡情況了。
“報隊率,咱們折了十六個弟兄。”來人一臉的悲痛。
近幾年並州邊境戰事不多,這些為兵者相處的時間也就更多,感情自然也就深厚得多。
呂布畫戟輕輕一磕,將來者頭上的頭盔給磕飛後說道,“誰讓你這麽粗略的?告訴我具體的數字。”
“死的有十七個,不過剩余的弟兄也都是重傷....有些怕是撐不到回去了,就算撐回去,恐怕以後也再也上不了馬背了。”
跟著呂布衝在前面的幾乎沒什麽傷亡,死傷者基本都是後線的弟兄。
以少對多,而且對手還是擅於馬戰的胡人,這樣的戰績傳回去已經足夠驚人了,不過呂布還是不滿意,倘若多給他些時日,他手下的騎兵絕對會變成天底下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鐵騎!
“誰說的?”呂布拿出包袱扔給他,“給弟兄們敷上,別說一點外傷,就算是閻王來索命也不懼!”
此人半信半疑的去了,旁邊的成廉開口安慰道,“咱們以少勝多,才折這麽點弟兄已經足夠幸運了,你不用.....”
呂布直接打斷他,冷冷說道,“聽著成廉,胡人的騎兵算得了什麽?回去之後我就請示我父親,將練兵一事交予我來操辦,不久的將來,在這草原之上,胡狗但凡聞見我們的氣味,就讓他們夾著尾巴逃跑!”
“........”
似乎是被呂布的豪言壯語給驚住了,成廉一句話也沒說,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直盯著呂布道,“隻要是殺胡人,我成廉跟著你乾!”
“隊...隊率!”呂布還沒來得及施展自己的王霸之氣,
就被來人給打斷了,這人連馬都來不及騎,飛快地跑到了呂布面前,或許因為太激動的緣故,還狠狠地摔了一跤。 不過此時也顧不上了,他麻溜地翻起身來,隨意的抹了抹臉上的血,“有用!真的有用!”
成廉不耐煩地踢了他屁股一腳,“狗日的,說話說清楚了!什麽有用!”
“藥....藥有用!”說完這句話他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弟兄們不用死了,阿虎不用死了!”
成廉愣了半晌,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四周的痛呼聲已經幾乎消失了,那些血肉模糊的兄弟們雖然看上去仍然傷得嚴重,不過起碼面色已經逐漸恢復正常,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當成廉再轉過頭時,呂布發現他的眼眶已經有些泛紅了。呂布用畫戟輕輕拍了拍成廉,略有些得意的揚了揚腦袋,一副“怎樣,我說得沒錯吧”的神色。
鮮少見到呂布露出符合年齡的表情,成廉也忍不住咧嘴笑了笑,然後逐漸失控,很快,一群漢子的狂笑聲響徹了這片草原的上空。
*
因為匈奴的緣故,這些時日的五原郡城顯得有些冷清,不過今日不同了,大街小巷上擠滿了百姓,更有甚者拿出了家裡的鑼鼓,沿街邊敲邊喊。
“呂良校尉之子呂布,大勝匈奴而歸!”
“呂良校尉之子呂布,大勝匈奴而歸!”
“呂良校尉之子呂布,大勝匈奴而歸!”
“...............”
路邊還有些百姓不太相信,碰了碰身旁的人,壓低了語氣問道,“這是真是假?那校尉之子呂布才多大?也就和我家小子差不多吧,他就能上馬打仗了?還殺得了胡狗?”
被問到的人反手一巴掌拍到他的腦袋上,“送信的騎兵兄弟都回來了,那馬屁股上就綁著兩顆血淋淋的匈奴腦袋!老子是親眼見著了的,這還有假?”
“再者說,你家小子什麽資質,駑鈍不堪!那能和將軍家天降的麒麟兒比?”
“那是...那是!”被平白駁了臉皮的人倒也不惱,很快也笑呵呵的加入了慶祝的人群。
而此時,呂布等人已經過了河,剛剛抵達郡城之下。
“當真是吾兒奉先!”
不久之前呂良接見到提前回來報喜的騎兵時,還有些半信半疑,不過兩顆血淋淋的腦袋那是做不了假的,這便通知全軍,自己親自到城樓上眺望。
而現在城外的那支隊伍,呂良打眼望過去就能瞧見不少熟面孔,比起剛出征的時候,現在回來的隊伍可是壯大了不少。
還騎在馬上的人都是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每個人的戰馬股側都綁著匈奴腦袋,落在後面的傷兵看上去也無甚大礙,更讓呂良喜出望外的是隊伍的最後還跟著數十匹戰馬!
“還愣著幹嘛?趕快下去迎接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