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縣是距離雁門D縣不遠的一小縣,往日裡窮困得緊,百姓的日常生計都成問題,縣裡的青壯大多去了別地討生活,隻留下老弱婦孺在家。
不過呂布走馬上任以後這樣的情況得到了改善,尤其是針對農業的一系列政策,比如鼓勵青壯年返鄉耕作的公田私借,加上去年每家每戶還能按照人頭領糧食過冬,這樣天大的好事自然是吸引了不少遊子歸家,這NH縣也變得熱鬧了起來。
“狗剩,娘聽這街坊都在說咧,那呂大人借給咱們的糧食是不收利息的,明年按時奉還就行了。”一昏暗的小屋內,一家三口正席地而坐,說話的老太婆佝僂著腰,手裡拿著一袋糧食。
老娘的兒子一臉不耐煩地抓過糧食,“我說娘,你是信你親兒子還是信那當官兒的?我這些年走南闖北走了多少地方,那見識的人和事海了去了,我跟您說,這些當官的就沒個好東西,都想著法子壓榨咱們。”
狗剩將袋子打開往手心裡倒了些米,冷笑道,“這些米都是些糠米,但明年咱們要還的可就得是上好的糧食了,哼,這些當官的小....”把戲二字還沒說完,卻發現手掌裡的米都是上好的良米,尋常人家平日哪能吃得上。
“這當官的莫不是個傻子不成....”狗剩心裡這樣想到,手上的動作卻不慢,把米往袋子裡一放,“咳咳,總之啊,這當官的就沒一個好心的,聽說那皇帝都把官兒擺出來賣了,只要你有錢就能撈個官兒當,你說說這是什麽世道!”
“呂太守和那些人不一樣。”一直沉默的老爹開口道,“他是好官兒,是真心替老百姓著想的,前段時間還專門派人來看了看我們的田,等到了明年我們就能在這些田上種東西了,這田指定能種!”
“拉倒吧,都是些小把戲,老爹你沒見過世面,不知道這些當官的心眼,聽兒一句勸,拿上米跟著我走,這並州太窮了沒什麽指望!”
老兩口咂咂嘴卻不知道說什麽,NH縣在一天天變好這是他們切身感受到的,加上故土之情,哪能說走就走,可養了這麽大的兒子若是走了,這以後養老一事就麻煩了。
正糾結間,那前門被敲得砰砰直響,老娘連忙起身開門,卻是左右街坊。
“嗨呀,我說你還愣在家幹嘛,呂大人手下的官兒來咱們NH縣了,現在正在外面宣講呢,還不出去湊湊熱鬧去!”
老娘連忙進屋拉上老伴兒和兒子,“兒啊,那官老爺現在就在外面,你快隨我出去看看去,咱雁門的官兒,那都是好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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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涵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臉上卻是笑意盈盈,揮揮手將身旁一人招了上來,“雖說都是些目不識丁的老百姓,可你也是頭次亮相,這話務官呂大人可看重得緊,你可得好好表現表現。”
那人雖然面有青澀,但瞧著倒也算沉穩,“大人放心,屬下都省得,必不辜負呂將軍期望。”
郭涵滿意地點點頭,這段時日他可是過得舒心得很,以前繁忙的政務被那叫孟光的半大小孩處理得井井有條,他也樂得退居二線,近日被呂布一腳踹到了這NH縣來試點最新的話務官。
這些話務官都是經過嚴格的審查和考核後方才選出,無論是能力還是人品都足以勝任這份工作。
見人到得差不多了,郭涵咳嗽兩聲上前道,“各位父老鄉親,本官是D縣縣令郭涵,此次來到NH縣是為了給各位講講咱們呂大人最新的一項舉措。
”說到這裡抬抬手示意一旁的話務官上前,那話務官走前幾步接過了郭涵的話茬。 “各位父老鄉親們,在下是NH縣的話務官,所謂話務官,一句話來說,就是咱老百姓和呂將軍之間的橋梁,呂將軍何等人物,整日操心政事軍務自然無暇他顧,但同時呂將軍也掛念著諸位,所以就創設了這話務官。日後諸位有何麻煩或者想法,都可找在下。”
話音剛落,前面的人群已是竊竊私語起來。
“老頭子,你聽明白這官老爺說的是什麽了嗎?”
“不太懂,但好像咱們有啥難題可以直接找上呂大人。”
“那怎可能囁!咱們小老百姓這點破事兒還能麻煩人家太守了?”
看著私語聲越來越大,郭涵高喝兩聲“肅靜”,見聲音漸小後方才開口道,“不是說每件事都能讓呂大人給你們解決, 而是說你們和乾事的人之間有了一個溝通的渠道,以後這太守府的動靜你們也能從話務官的口中得知。”
“嘿,這聽著還有點意思!”
郭涵頓了頓,“在呂大人心中,你們每一個人都是雁門郡的主人。”
人群面面相覷,顯然,這個概念在他們過去的人生中是聞所未聞的,他們不過一介草民,每年能吃飽飯就算是幸事了,主人這兩個字眼難免有些太過遙遠了些。
此時一隻乾巴巴的手在人群中舉起,要不是郭涵眼力還算好,還真就忽略過去了。
“那位老太,可有話說?”
舉手之人正是先前被兒子攛掇著背井離鄉的老太太,當著這麽多人尤其還有當官的人說話明顯是頭一遭,老太太緊張得戰戰栗栗,講話也有些說不清楚。
“官...官老爺,老身想問問那借糧一事,等今年收成之後,返還給官府的就是所借的原數嗎?”
這問題也讓在場很多人豎起了耳朵聽,這等好事即使是現在也有不少人心存懷疑。
“原數!”話務官在郭涵的示意下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呂大人借糧不是為了從各位手裡撈上一筆,而是想要幫助各位度過凜冽寒冬,當初各位借糧之時便有詳細的登記表,屆時各位原數奉還即可!”
“好官兒啊...”老太太攥著自家人的手,“哪兒也不去了,咱們哪兒也不去了!”
郭涵負著雙手看著眼前的人群,感受著他們散發出來的陌生的氣息,突然有些明白自家將軍有時候的所思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