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州雁門郡。
府邸之內,墨娘翠兒兩人緩步行走,只見墨娘懷中抱著一嬰孩,看模樣不過二三歲,雖為女嬰,卻生得劍眉鳳目,自帶一股子颯爽英氣。
“夫人,你聽說那太平道了嗎?”翠兒挽著墨娘的手,見四下無人才小心翼翼說道,“據說已經佔領很多地方了,連洛陽那邊都震動得很咧。”
“別胡說八道,”墨娘掖了掖懷中女嬰的衣服,“這些年頭多天災,瘟疫又一直不曾根除,自然有心懷不軌之人挑撥民心,這些人生不出什麽亂子來。”
翠兒吐吐舌頭,“還是咱雁門好,百姓吃得好穿得暖,也沒瘟疫,更別說什麽黃巾軍了。”
“行了,少說兩句,姑爺在裡堂議事,你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服侍的。”
翠兒扶墨娘坐下,又去打了兩壺上好的熱茶端送到裡堂,發現人到得很齊,像成廉這種常見的面孔就不提了,忙碌如高順孟光卻也到了這兒,除了耗兒山的張楊將軍之外重要的人物幾乎都到齊,這一定是在商議什麽大事,翠兒不敢多呆,放下茶水後輕輕關上房門。
“主公,這黃巾賊的動靜可不小,”高順見翠兒退下後繼續開口道,“據說皇上已經拜何進為大將軍,率左右羽林五營士屯於都亭鎮守京師;又於函谷關、大谷、孟津、小平津等各京都關口設置都尉駐防,這陣仗比當年鮮卑之亂都還來得大。”
“嗨,這沒什麽可比性!”成廉大大咧咧一盤腿,“那鮮卑人不是東西,但有一說一還是有些勇武的,哪是這些蟊賊能比的?只是當年被將軍死死擋在雁門關外,皇上自然不急了。”
“個人勇武不比鮮卑人,可黃巾勝在民心,勝在人數。”孟光出言道,“且這動亂就在京都眼皮子底下,皇上自然是要嚴加戒備了。”
孟光說完還瞥了瞥上座的呂布,想起當年有兩道人到了這雁門郡,自己還想著借此籠絡一番這太平道,還好呂布堅決拒絕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驍威將軍倒是不似尋常武將隻懂沙場征戰,有些時候的見識和布置遠勝常人。
“黃巾勢大,不過起義倉促,大漢有了戒備,恐難成大事,”呂布端起茶來飲了兩口,“漢室雖有些疲軟,但料理黃巾軍還是不在話下的,少則數月,多則一年,黃巾必滅。”
“並州沒有黃巾的身影,正好合了我的意,此番亂象初現,我等更應韜光養晦才是。”
眾人皆點點頭,這個關頭房門被輕輕叩響,進來一下人恭敬道,“太守大人,張刺史遣來一人,說是有十萬火急的軍情要與大人相報。”
“軍情?”
呂布眉頭蹙起,心裡卻是漂過一朵朵浮雲,下首的孟光也看向呂布,“將軍,莫非是並州也遭黃巾侵襲?”
“一問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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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剛一踏入大堂,堂上之人便衝了上來,停在呂布幾步開外倉惶行禮,臉上的驚慌一覽無余。
“呂太守,快救救我家大人!”呂布識得此人乃張懿麾下謀士,此時他神色焦急,又帶幾分不加掩飾的悲痛神情,倒是讓呂布有些不明所以,連忙開口詢問道,“可是張大人有何要緊之事?”
“要緊!何止要緊,實乃十萬火急之事!”
呂布原本想讓此人坐下再奉上好茶以待,不過卻被那謀士直接推開,“呂太守,事態緊急,在下就顧不得禮數了!”
“這月初刺史大人發現西河樂平等地竟有黃巾賊軍的蹤跡,
便引軍討伐,誰料賊軍狡猾,早已殺了兩地郡守卻佯裝勢弱引得刺史大人上鉤,現在張大人被困於西河城內,有性命之憂啊!” “什麽?!”
一幫武將皆驚起,別說他們,就連呂布的心中也充滿了驚訝,“並州山高路遠,非富饒之地,怎麽會有黃巾蟊賊聚眾於此?”
謀士苦笑兩聲,“呂太守,這事誰能說得準?不過這些年來刺史大人與您的舒雲閣可是往外賣了不少東西,那沿路的百姓都借機富有了不少,被這群反賊盯上也不是什麽絕無可能之事吧。”
呂布嘴唇蠕動了兩下卻是無言以對,略一聽這話是經不起推敲,可往仔細了想似乎也不是全無道理,擱在以往並州的確是爹不親娘不愛的,可自打晉陽的舒雲閣開張以來,無數行商湧進湧出, 商路沿線的很多地方都變得富饒不少,這樣一來被太平道盯上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了。
一旁的高順出言,問出了在座幾乎所有人的疑問,“黃巾軍的確勢大,不過其組成大多是些務農的農夫,也根本不懂排陣廝殺,他們又有多少人馬竟讓刺史大人身處險地?”
謀士愁得是長籲短歎,“初時以為不過寥寥數百人,刺史大人心憂百姓,便率先領著千余精兵奔赴西河,不曾想那賊首狡猾,竟將大批人馬藏匿於城外白波谷內,待刺史大人走進便前後夾擊,縱使大人驍勇,也雙拳難敵四手啊!”
“心憂百姓?”呂布輕聲念叨了一句,發出一聲冷笑。這個理由他自然是不信的,張懿的目標恐怕就是衝著斬殺黃巾賊眾的軍功去的,現如今黃巾軍所向披靡,若是他張懿能率先打贏一場勝仗,自然是掙了一份大大的臉面來。
這些年來呂布前有擊退鮮卑之功,後有治理雁門之德,出的風頭不可謂不大,自然是將張懿逼得有些緊,現在有喂到嘴邊的功勞,自然沒有舍棄的道理。
只是張懿不居行伍久矣,恐怕早已忘了為將之道了。
“呂太守,張大人貴為一州之刺史,若他遇險,於我並州,於將軍您也是一件大大的壞事!還望將軍服從軍令,速速清點人馬趕往西河!”
呂布將其扶起來,嘴角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先生放心,刺史大人於我有知遇之恩,如此大恩焉能不報?吾這便傳令下去,清點人馬輜重,即日上路援救刺史大人!”
“呂太守知恩圖報,有仁有義,必得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