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4年,漢靈帝改年號中平,意圖一掃前兩年的晦氣,連續兩年的瘟疫和大旱讓漢朝子民們已臨近崩潰,這種氣氛甚至已經傳到了洛都,連一向貪圖享樂的靈帝也有所察覺。
正月,河內郡山陽縣。
“有消息了嗎?”
某房間內,一國字臉壯漢正襟危坐,兩道濃眉糾成一團,正向跟前的屬下詢問道。
“上使,還沒有。”
“砰!”壯漢猛地一拍桌案,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依照之前的商議,今日便應是傳來消息的日子,可現在卻久久沒有動靜.....”
手下的人出言寬慰道,“上使稍安勿躁,洛陽是什麽地方?那可是皇都,此事又事關重大,自然是謹慎小心為上,唐周此人機靈,一定會成功的。”
“哎,”壯漢輕歎一口氣,手指用力握緊,“唐周是有幾分聰慧,可人正是因為聰慧,心思才會活絡。現如今我太平道數萬信徒已到鄴城,南陽,長社,東郡,汝南之地也遍布我道中人,隻待唐周功成,我等裡應外合,漢朝傾覆,覆手可為!”
“如此大任交於一人之手,實在是太過冒險!無奈唐周深得天公信任,現如今枯等於此,實在是令人心焦。”
歎息聲剛剛落下,房門之外卻似乎隱有雜聲響起,壯漢眉頭緊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那屬下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外面的嘈雜聲音聽得更加清晰了。
“各位軍爺,這...這小店已經打烊了,還請明日...”
“滾開!此處窩藏賊匪,給我搜!”
“...........”
壯漢猛地站起,外出探查的屬下也滿臉慌張的折返回來,“上使,是官兵!”
“唐周出事了!我等密謀之事想來已然敗露,爾等無須管我,想辦法逃出去,前往冀州告訴天公!”壯漢朗聲吩咐道,隨手抓起桌案上的大刀,“可恨!全盤布置精妙,卻差在了這臨門一子上!”
外面的廝殺聲愈發清晰,門邊的屬下拔出兵器,“你們護上使快走,我來斷後!”
“走!”壯漢幾步走到窗邊直接破窗而出,誰料下方已經遍布官軍,見幾人現身,官軍頭頭冷笑兩聲,“哼,區區蟊賊也想撼動我大漢,給我拿下!”
早有準備的弓箭手聞言立即放箭,漫天箭支呼嘯而來,壯漢身旁好些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釘死空中,一具具屍體摔下來,發出陣陣悶響。
“大漢失德,這連年天災便是老天爺的天罰!”壯漢空中怒喝,渾身綻放出一層淡淡的黃色光芒,將箭支格擋體外,轟然落地!
“殺了他!”官軍頭領一勒馬繩,止住受驚的馬匹,周圍的官軍立即一擁而上,意圖亂刀砍死此人。
“烏合之眾!我馬某何懼!”
壯漢力大無窮,手中大刀揮舞起來無人可擋,一蓬蓬血雨在他周圍不住綻放,殺到興起仰天長嘯,殺意凝重得似乎要透體而出,不停往上湧的官軍也怕了,包圍的人群硬是被此人殺出了一條血路來。
“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什麽地方去,給我追!”頭領眼神中透著驚訝,不過很快便被一抹狠色代替,大手一揮,大部隊循著蹤跡追了上去。
這一路且逃且殺,壯漢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有些戰死途中,有些則中途失散不知所蹤,等逃到一處巷道之時,身邊所剩之人已寥寥無己。
“諸位打起精神來,等殺出這山陽縣回到冀州,
天公必能率領太平道反了這大漢,殺了無德的狗皇帝!”一番血戰之後,壯漢仍然龍精虎猛,雖然身上滿是血跡,卻絲毫不受影響。 “馬某今日必帶諸位出城,待....”話還沒說完,壯漢卻猛地瞪大了雙眼,緩緩轉過頭看著身旁一人,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上..上使,今日是逃不過去了!”一直跟隨身旁的親信此時已是淚流滿面,不過很快就變得無比猙獰,插進壯漢體內的尖刀又狠狠扭了幾下,“我們都是窮苦之人,我們不信大漢,也不信老天,我們只相信自己的這雙手!”
“上使的大恩大德我們永世難忘,但今日,只能借上使人頭一用了!”
壯漢看著自己最為心腹之人的背叛,失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直笑得自己又咳出了幾口血,“我馬元義一生英雄,沒想到臨了卻被你們幾個小人所算計,可你們又算什麽東西,也敢要我馬某的腦袋?!”
“死來!!”
黃芒大盛,馬元義反手抽出大刀,隻一瞬,離得近的幾人便被砍了腦袋,鮮血汩汩流了一地。
殺了叛徒,但體內的傷勢卻更加嚴重了,尖刀入體甚深,馬元義隻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在被一絲絲抽光,沒走出幾步路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努力抬起沉重的頭,似夢似醒之間依稀看見了那漫天黃巾的模樣。
“天公....”
............................
冀州。
“天...天公...”
祭壇之上,有一人盤腿打坐,整個人入墜雲霧,讓人看不真切,聽見有人呼喚,縈繞周身的雲霧稍微消散了些,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來。
“大事不好了天公,剛剛得到消息,唐周背叛泄露了消息,馬上使也於山陽縣被捉,現在正在運往洛都的路上!”說話者一臉憂憤,“各州各郡的官兵都在大肆捕殺太平道人,追捕您的大隊軍馬也已在路上了!”
如此消息對太平道來說堪稱滅頂之災,無數人悚然動容,紛紛看向祭壇上的那人。
“勿躁。”雲霧散去,祭壇上的人顯出身形,緩緩走下來,聲音仿佛有種特殊的魔力,消散了眾人心中的恐懼,“五德始終,大漢火德天數已盡,我太平道繼承天意,順承土德,土為黃,正是要結束這大亂之世,所謂...”
語調稍停,然而下一秒,聲音高亢貫耳,仿佛要插入雲霄一般!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一根根預先準備好的黃色頭巾被綁上額頭,猶如燎原之火,自冀州而起,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其余各州各郡,一時之間,漫天黃巾!
公元184年二月,巨鹿人張角率領太平道教眾起義,自稱“天公將軍”,其兄弟張寶張梁分稱“地公將軍”,“人公將軍”,自北方冀州一帶起事,短短一月,黃巾軍燒毀官府,殺害吏士,七州二十八郡皆燃戰火。
黃巾軍敢戰善衝,更有精銳軍稱“黃巾力士”,自起義起勢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消息傳至京都致使京都震動,短短一月之內,大漢風雨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