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高尾君,那麽就按你說的這樣做了。”
黑崎得到了我的承諾才稱心如意地收起了剪刀,她在自己的房間裡看書吃零食聽音樂,到了晚上又心安理得地鑽進了唯一一套被窩裡,盡管那時雙人份寬的被子,黑崎卻一個人將它裹得緊緊實實。
“那個……黑崎小姐,毛巾什麽的也好,能不能分我一個保暖的……”
我話未說完,砰地一聲,黑崎將剪刀突然扎在了自己身邊的地板上,嘴中喊道:“侍衛,快來護駕!”
護駕你妹啊,黑崎丞相,汝好夢中殺人嗎?雖然像是在說著夢話,黑崎這家夥分明就是醒著的,她只是不願意把蓋的東西分給我而已。
沒有辦法,我只能乖乖地閉上了自己的嘴,獨自蜷縮成一團——從縮到這個角落開始,我就一直待在這裡不敢移動半步,不過更難熬的時間恐怕是在後頭,直到天明我估計都得繼續保持自己的這個姿勢了……
沒有被子的夜晚居然還下了雪,我在瑟瑟發抖和持續不斷的噴嚏(捂著嘴,生怕吵醒黑崎)中被苦苦折磨,好不容易睡了一會兒卻馬上迎來了天亮,約摸著四個小時都不到,我就被黑崎家的小鬼頭們叫了起來,這時候黑崎早就不在房間裡了。
“高尾哥哥,吃早飯了。”
兩個小孩歡快地叫嚷著,絲毫沒有體會我臉上的一臉仙氣。我也就是曾經通宵地圖開荒時有過這樣的體驗,而且那時候好歹是做自己喜歡的事,像這樣迫不得已的夜不能寐真是太痛苦了。
強撐著虛弱的精神,我下樓走到了餐廳,一開門,一股濃烈的殺氣立刻撲面而來,唬得我立刻精神了不少。這個家裡當家的男人——也就是黑崎的父親此刻正坐在餐桌前,兩眼盯向了出現在門外的我,他目光如豺狼一樣凶狠,配上濃重的黑眼圈顯得更加恐怖。
“喲,叔叔,早上好……”我尷尬地打著招呼,貼著邊緣移進了房間。
他看起來和我一樣不是睡得很好,不過仔細一想,這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自家女兒不僅頂撞自己,還關上房門揚言要懷上自己不認可的男人的孩子,換作哪個父親肯定都不可能安然入寢。
我躲避著他的目光坐到了餐桌的一角,這邊有黑崎和自己的爺爺。雖然黑崎看見了我進來,但她卻裝作熟視無睹一般沒有理會我,只是悠然地吃著自己的早飯;至於老頭,不知為何早就如同一具乾屍一樣變得皮膚慘白而目光呆滯,嘴中一直喃喃著某些話語。
“喲,好開心啊,有曾外孫可以抱了,該買什麽禮物呢……喲,好開心啊,有曾外孫可以抱了,該買什麽禮物呢……”
不行了,這老頭的精神徹底不正常了,沒想到黑崎這一擊雙殺了家裡的兩個男人。
“好了啦,”黑崎有些不耐煩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我昨天說的都是氣話,和他什麽都沒有發生,可以了吧?”
“什麽……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的寶貝孫女不是這麽隨便的人。”
老頭在一陣欣喜之後突然氣血飽滿重獲新生起來,就連黑崎的父親聽到她的話也稍稍松懈了一下板著的臉。
“咳咳,這種破事我早就看出來了,根本一點也沒有擔心。”
黑崎爸爸乾咳了兩聲,轉移起了話題。
“你要是吃完了,就幫忙給老二端一盤上去,免得他在床上餓肚子。”
“老二的早餐我已經端上去了。”
這時候黑崎的媽媽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個空瓶子。 “不過我倒是有其他的事要麻煩你呢,老大。”
“怎麽了,媽媽?”黑崎抬起頭來問道。
黑崎媽媽晃了晃手上的空瓶子。
“做午飯的醬油用完了,正好現在沒有下雪,可以去鎮上幫我買一瓶嗎?”
“嗯,這倒是沒問題……”
“太好了,”黑崎媽媽開心地說道,“也順便帶著高尾君去逛一逛吧?”
“哈?我幹嘛要做這種事?”
黑崎站起身來不悅地瞪了我一眼。
“啊,也對,到時候你們大部分時間應該會一起生活在哥譚鎮那裡吧,不過認認家鄉的路不也挺好的嗎?”
“誰要和他生活在一起!”
“是是是。”
媽媽走過來把錢塞進了黑崎的手裡。
“就算不帶高尾君去鎮上,你也總要帶他去車站那裡看看乾線恢復了沒有吧?讓別人一個人去害得別人迷路了怎麽辦?”
“他……”
在媽媽的極力促成下黑崎似乎無力反駁,盡管給了我一個厭煩的眼神,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
“不好意思,因為昨晚又下了一場雪的緣故,清掃積雪的工作量又要往上加了。 ”
“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今天之內想要恢復通車有些困難,至少得到明天了……”
從車站谘詢處出來,我一臉的煩悶。
昨晚的雪不僅阻礙了我的睡眠,還阻礙了我回家的路,天哪,這意思不就是我又得再黑崎家裡多住一晚上了嗎?怎麽搞的這大雪?不會是哪個雪之神乾的吧?
黑崎在外頭等待著,看見我走出來,她一臉不耐煩地從依靠的欄杆上站直了起來。
“什麽結果?”
“那個……可能又要在你家裡麻煩一晚了。”
“……”
黑崎皺著眉頭沉默了一陣,轉身朝著車站外走去。
“回去的路你已經知道了吧?你自己回去就好,我要去鎮上打醬油。”
“一個人去多危險啊,我跟你去吧。”我追上了黑崎說道。
“大白天有什麽危險的?我覺得跟著你才會有危險。”
“這麽說也太過分了……”
黑崎聽到我的話忽然停下了腳步,她猛地回過頭來,兩眼不滿地盯著我。
“那個啊,高尾君,”黑崎冷冷地說道,“待了一天你也應該看出來我家裡的情況了吧?我的爸爸並不是很讚同我去哥譚高中念書,他認為我的學習能力跟不上那裡的教育強度,去了也只是浪費錢而已。”
“嗯……怎麽說,這個評價還蠻中肯的嘛。”
“哈?”
我哈哈一笑,回過神來之時卻被黑崎陰冷的眼神刺穿了。
“不好意思,你繼續……”我轉而畏畏縮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