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天空上的悶雷忽然炸響,幾滴雨點落下,鍾彭彭見鍾二爺渾身是傷,也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回村子,勸道:“爺爺,天要下雨山路也不好走,咱們先去附近那個菩薩廟躲雨吧。”
鍾二爺表情上有些糾結,他正準備拒絕,秦陽說:“我師父,可能已經把死豬丟出山了。”
“林師傅進山了?”
“嗯。”秦陽點點頭“我下山的時候,死豬就在他身旁,我猜他準備把死豬丟了。他說要留在村子裡治病,所以沒跟我們一起下山。”
“沒想到,林師傅……救了整個村子。”
“……?”
三人朝著山下走了一段距離,在半山坡的位置有一處破舊的小廟,看著搖搖欲墜。
在外找了些還算乾燥的木枝,在小廟中生了火,鍾二爺在外找了一些藥草。他有隨身帶米酒的習慣,用米酒清洗傷口雖然很痛,簡單的處理後不至於發炎。
鍾彭彭的情況不是很好,他被倀抓破的傷口,始終無法愈合,而且傷口周圍已經發黑。
“倀是死人變的鬼東西,被它抓傷感染了屍氣,不盡快醫治恐怕會變成活死人。”鍾二爺喃喃的說,此刻鍾彭彭已經先去昏迷,身上不斷的冒著冷汗。
“秦陽,你照顧好彭彭,我回村一趟。”
“二爺,外面這麽大的雨,你現在也回不去,這屍氣要怎麽除?”看著鍾彭彭腹部的傷口,已經漲大堆積了不少淤血,已要化膿了。腹部距離腎髒腸道很近,萬一內髒被屍氣感染,恐怕回天乏術。
即便鍾二爺能回到村子,又有什麽用,這一來一去需要的時間,鍾彭彭耗不起。
“唉,其實要拔除屍氣很簡單,只需要一把糯米就行,可現在……”鍾二爺歎息一聲,他也知道,即便自己回到了村子,鍾彭彭撐不到他回來。
秦陽眼神閃爍:“我有糯米。”
鍾二爺側頭看著秦陽,又確認了一遍問:“真的?”
秦陽點點頭,他從背後的包裹中拿出一小袋糯米,他背包中的東西不多,除了糯米還有一個布袋子。布袋子中裝的正是村長交給他的箱子。
鍾二爺見到盒子,神色一怔,伸手指著箱子問:“秦陽,這盒子……”
“盒子是村長爺爺交給我,讓我帶出村子。”秦陽回答,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小的塑料袋,裡面裝著乳白色的糯米。“鍾二爺,您看看這些糯米夠不夠。”
鍾二爺點點頭,笑呵呵的說:“夠了,夠了,秦陽你用手抓一些糯米,敷在彭彭傷口上,當糯米變黑,再換新米。”
“哦。”秦陽答應一聲:“鍾二爺,今天早……被我大伯帶回村子的死豬,是倀鬼下的套嗎?”
鍾二爺盤坐在一旁,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煙絲,用煙紙卷著,深吸一口氣似歎息的回答:“其實咱們村子,已經存在了很久,一直堅守著一個秘密。”
“秘密?”
“不錯。”鍾二爺伸手摸了摸秦陽的頭:“這個秘密你不用問,到了時間你自然會知道。”
“多謝鍾二爺指點。”看著眼前的火堆,秦陽的思緒有些飄忽。破廟外的溫度越來越低,即便蹲在火堆前也感受不到溫暖。
鍾彭彭的傷口,敷了糯米拔毒後,好轉了不少。
鍾二爺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破廟中沒人說話,秦陽隻能看著面前的火堆發呆。
……
村子與秘密。
聯想到鍾彭彭說的話,
後山有一處石階,石階每一層有十二個階梯,垂直往下一共有十九層……。假如村子的秘密是那出通往地下的石階,那麽鍾二爺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後山的石階他已經知道了,如果鍾二爺說的秘密是石階,這未免有些太簡單,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而不能說的秘密,很可能是……村長給的木盒。
想到這,秦陽的眼神閃爍了下,他悄悄的看了眼鍾二爺,又看了眼地上的鍾彭彭。心開始不安的跳動,總感覺有那裡不對勁,又朝著身後的破廟外看了眼。
廟宇外大雨滂沱,隱約間有個黑色的人影站在門外。
人影從模糊到清楚,隱隱覺得似曾相識。
是她?
門外人影手持一把紙傘,竟然在雨中起舞,悠然唱著:“眼前繁花似錦,實乃張為幻。麒麟皮下,露出馬腳。”
唱完,雨中人影逐漸消失在霧氣之中。
她走了,心悸的感覺卻沒有消失,是她還在周圍?
不對,她隻是唱了一首歌就消失了,歌中有著什麽……繁花似錦、張為幻、麒麟皮下,露出馬腳。她是在暗示我?眼前的一切終是虛幻,有什麽隱藏在眼前。
“彭彭,彭彭!”伸手推了推還在昏迷的鍾彭彭,他身體很涼,像死了一般皮膚發硬。
“鍾……”
正準備叫醒鍾二爺,秦陽發現鍾二爺的眼睛虛眯著,眼縫中一點幽光似乎在注視著自己。這點幽光或許是因為眼前的火光,卻總讓人覺得不舒服。
火堆沒有溫度,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而地上躺著的人已經涼了。
“他們該不會……”秦陽心中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他伸手悄悄的摸向包裹,眼睛卻看著鍾二爺。在秦陽的手即將觸碰到包裹時,鍾二爺的身體似乎動了動。
有古怪,不能碰包裹!
村子的秘密就在包裹的木盒子中,他的目標是木盒子。
一時間渾身冰冷,好像身處於冰窖之中“我該怎麽辦,鍾二爺可能有問題,鍾彭彭說鍾二爺上山了,怎麽可能這麽巧,在山道上遇到他,還被他救下。”
思前想後,是在沒有辦法,身體越來越冷,繼續下去一定會涼涼。
四肢已經感覺不到暖意,隻有胸口有什麽在散發熱量。
是村長給的那枚銅錢,古銅錢可以辟邪,那東西沒有出手是在忌憚銅錢?在看鍾彭彭,他脖子上空空如也,記得村長給出銅錢的時候,鍾彭彭用紅繩帶在了脖子上。
在仔細看,躺在地上的鍾彭彭,眼睛眯成一條虛線,瞳仁中也散發出幽光。
“不行,絕對不能在這裡繼續待下去。”秦陽思前想後,小聲的說:“二爺,我有些尿急想出去解手。”
鍾二爺沒有回答,閉著眼睛坐在那,不過他的眼睛是真的閉上了。秦陽小心翼翼的起身朝著身後走去,他不敢動手拿包裹,當他走到破廟門口的時候,身後一股冷風吹來,就聽鍾二爺語氣幽幽的說:“撒尿站在牆角就行了,不用特意出去,外頭雨這麽大,淋濕了可會感冒。”
“我……還是去外面解手吧。”秦陽回答一聲,猛然的朝著破廟外衝去。
“回來!”鍾二爺大吼一聲,聲音很大,嚇得秦陽腳下就是一個趔趄,哪裡還管那麽多,撒丫子就往外跑,任由雨點落在身上。
冷,這雨真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