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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道傳人》第3章 年輕的神父
張小天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閑T恤衫,前胸的正中央印著披頭士樂隊的頭像,後背則是幾個血紅的字母“Don’ttouchme”,下身穿著仿古的泛白牛仔褲,膝蓋位置還有兩個醒目的大洞,肩上背著老姐送給他的那個小提琴。  他看著手中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正是眼前建築物上的門牌號,再抬頭看看不遠處那尖尖的十字架,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無法相信,在洛杉磯最為繁華地帶,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在眾多高樓大廈,鋼筋水泥的包裹之下,還會有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教堂。

  四周斑駁的牆壁和眼前鏽跡斑斑的大鐵門,似乎都在訴說著這個教堂的歷史和滄桑,透過大鐵門,可以看見裡面那棟白色的建築,以及白色建築之上那高大醒目的十字架。

  張小天實在想不明白,行蹤飄忽不定的老姐,跟這個不起眼的教堂之間會有什麽聯系,更不明白,她讓自己到這裡來究竟有什麽事。

  教堂很安靜,好像沒有人居住一般,但教堂的正門口,一輛黑色加長的林肯轎車,證明了這教堂不僅有人,說不定還是個身份非同尋常的人。

  張小天在門口徘徊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雖然他是在美國出生,美國長大,但他對基督教並不感冒,甚至可以說,他對所有這類信仰、宗教之類的東西都不感興趣,從來都是避而遠之,如果不是老姐發來郵件要求他這麽做,此刻,他絕對不會站在這教堂的門口。就算現在站在門口,他也還在猶豫,早知道這裡是教堂,他是打死不會過來的。

  瑪菲修女撥開窗簾再次看了看門口,那個在門口徘徊的人還沒有離去,是在門口等什麽人嗎?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鍾,神父說的客人,到現在還沒有到,該不會是路上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吧!

  瑪菲修女這樣想著,瞄了一眼門外的身影,腦海中靈光一閃,該不會就是那個人吧?算算時間,好像正合適,隻是,如果是那個人的話,為什麽一直沒有進來呢?瑪菲修女站起身,不管是不是那個人,去問一問就知道了。

  神父一向都會將訪客的信息交代很清楚的,但這一次比較特別,隻是說了這個時間點,有一位張先生要來,可這位張先生是什麽人,多大年紀,做什麽的,都一無所知。但看神父那鄭重的表情,似乎這位張先生是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為了見他,神父甚至推掉了警察局的邀約。

  瑪菲修女在這個教堂已經三十多年了,侍奉過三位神父,也見識過很大達官權貴,在待人接物方面,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看人的眼光也是非常的獨到,所以,不論是哪位神父主持教堂,都對她非常的信任和倚重。

  眼前這個人,一頭炫目的金黃色短發精神的豎著,休閑前衛的服裝,背著個小提琴,看起來比較像時下流行的街頭藝人,應該不會是神父正要等待的客人吧!

  瑪菲修女走到門口,看到張小天本人,有些大失所望,準備轉身回去,她的腳步又停頓了下來,既然都走過來,不妨問一問吧!修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隻是覺著就這樣離開了不太好。

  “請問是張先生嗎?”瑪菲修女拉開了鏽跡斑駁的鐵門,探頭問道。

  “啊――”,張小天轉身看著穿著一身黑色修女服的瑪菲修女,還有修女那滿臉慈和的笑容,擠出了一絲不太自然的笑容,“是的,我是來找傑弗遜先生的。”

  “神父正在會見客人,

張先生請隨我到裡面等候。”聽到張小天的回答,瑪菲修女大吃了一驚,幸好自己多問了一句,要不然還真弄出個烏龍事件來。  瑪菲修女在前面帶著路,心裡卻不斷揣測張小天的身份,怎麽看,張小天都不是那種值得神父推掉那麽重要的宴會,要去等待見面的人。

  衣著打扮也就算了,有些有錢人也會有這樣古怪的癖好,但是氣質卻是騙不了人的,這個張小天身上的氣質,根本就是個平凡普通的小市民,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個琴盒,上面的雕飾看起來比較有特色,隻是,到教堂居然還背著這個東西,真是讓人很不解。

  “張先生請在這裡休息一下”,瑪菲修女將張小天帶到了神父的休息室,“您要喝點什麽?紅茶,還是咖啡?”

  “給我一杯涼水就可以了。”張小天有些拘謹的答道,長這麽大,第一次與宗教人士打交道,真的很不習慣。

  “好的,請稍候。”瑪菲修女微笑著離開了房間,走向教堂內的告解室,神父說過,如果這位張先生到了,就立即通知他。

  瑪菲修女很清楚自己的地位,自己的職責,就算有疑惑,有不解,還是會非常認真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協助神父處理日常的事務。

  張小天打量著房間,跟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怎麽說,很簡陋,太簡陋了,不太像是一個神父的休息室,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苦修士的房間。

  進門後就看到一張書桌,書桌上很乾淨,隻有一本書一個墨水瓶和一隻鋼筆,整齊的擺放在桌子的右邊。桌子的兩端放著兩張靠背椅,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能夠坐的位置。這裡應該不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再怎麽簡陋的教堂,不至於連會見教友會客廳都沒有。

  張小天雖然不信教,也沒有進過教堂,但從小到大,他身邊就不缺信仰基督的同學和朋友,相關題材的電影也沒有少看,沒看過豬跑,總還是吃過豬肉的,基本的常識還是知道的。

  張小天卸下了肩上的小提琴,靠在桌子的邊上,在桌子前的靠背椅上做了下來,繼續打量著房間。

  這個房間面積並不小,這個桌子隻是佔據了最為邊角的位置,其他的位置,全部都擺滿了書架,書架上也擺滿了書,一眼看去,竟像是一個小型的圖書館。

  張小天好奇的走向了書架,本以為這裡書應該都是些宗教的典籍,但讓他意外的是,書架上面居然還有經濟、政治、哲學、人物傳記等各種類型的書,甚至還有中文版的書籍。

  張小天嘴角輕蔑的一笑,又是些為了裝博學,拿著書籍當點綴的人,他心裡這麽想著,隨手抽出那本中文般的《易經》,本以為是作為裝飾的書籍,居然有翻看過的痕跡,在翻開了書的扉頁之後,更是看到了上面的評注――神秘東方的聖經。

  張小天愣住了,能夠寫出這樣評注的人,顯然不是東方人,不然是不會稱中國為神秘東方的,但這一手漂亮的中文字是怎麽回事?張小天繼續翻開了書頁,並不只是扉頁有評注,裡面的每一頁都有標注,有的隻是畫一條線,有的則是在旁邊寫著英文的注解,而有的地方甚至寫著個人的心得。

  張小天隨即抽出放在不遠處的一本《國富論》,跟自己想象的一樣,這本書上也有跟上一本一樣的讀書筆記,張小天有些不相信,怎麽可能會有人看這麽多的書,而且還都看那麽認真。像是要印證自己的懷疑,張小天在書架中穿梭著,隨機的挑選著一些他認為一定不會有人看的書籍。

  當翻到那本法文版的《茶花女》時,張小天的臉上已經寫滿了歎服,以他的眼力,也能夠看出所有的書上的筆跡都是出於一個人之手,那個叫米修-傑佛遜的神父手筆。

  能夠看這麽多的書,並每一本都去認真的研讀,絕對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張小天的腦海中不由的浮現了一個白發蒼蒼慈眉善目的儒雅博學的神職人員形象,心裡隱隱有些期待,跟這位知識淵博的神父的會晤了。

  一陣平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張小天拿著走中的書走到書架的旁邊,朝門口看去。

  一個穿著黑色神職服裝,看起來約三十多歲,戴著一副金邊圓框眼鏡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在瞟了一眼桌子邊的小提琴後,扭頭看向了書架旁的張小天,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問道:“張小天先生嗎?”

  “啪”,厚重的書從張小天手中滑落,在張小天腳上砸了一下,滑到了地面,腳面傳來的劇痛,讓張小天的面孔都有些扭曲了,那痛苦的表情正好掩蓋了他此刻內心的震驚。

  什麽白發蒼蒼,什麽慈眉善目,換掉這身黑袍,根本就是個商界精英的形象,再不濟也是個學者,怎麽看都不像是個神父,這反差太多,讓張小天有些難以接受。

  年輕的神父微笑著走到了張小天的面前,幫他拾起地上的書,看了一眼書上的名字,笑道:“你也喜歡看這本書嗎?”

  張小天慢慢從劇痛中恢復過來,看著年輕的神父將書放回了原位, 答道:“不喜歡,我討厭看悲劇。”

  “是嗎?”年輕的神父輕輕撫摸著面前的書籍的書背,似有所感,道:“沒有人喜歡悲劇,但是悲劇總是在我們身邊發生,如果知道導致悲劇發生的根源,也許夠避免這樣的悲劇,但很少有人有勇氣去尋根究底,不是被這悲傷渲染,就是被這悲傷嚇退。”

  “不過是故事而已,沒有必要看得太重,活在自己的真實中,才是最重要的。”張小天反駁道,他不看小說,尤其是這種煽情的小說,將人拖入到那種虛實不分的迷茫之中,浪費了時光和精力。

  “不愧是小雨的弟弟,性格都那麽相似。”神父望著張小天那堅定的眼神,自我介紹道:“我是米修-傑弗遜神父,跟你的姐姐張小雨是朋友,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張小天握住了傑弗遜神父的手,一陣冰寒從他的掌心從他的手心傳過來,張小天還是第一次遇到手掌心如此冰冷的男人,像是得了什麽病一樣,但傑弗遜看上去很健康,不像是病人的樣子。

  傑弗遜神父又是另一番的感受,在張小天的手跟他的手握在一起時,掌心如同放在火焰上炙烤一般,一股暖流沿著掌心,流過他的手臂,一直傳到他的胸口,在靠近心髒後徹底的消失不見了。

  張小雨說得沒錯,她的弟弟確實有著她無法比擬的才能,僅僅是一個握手,就能夠產生反應。傑弗遜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明顯了,眼睛後深邃而睿智的眼,也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自己沒有找錯人,這次,一定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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