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已經開始上鉤了”,卡拉斯維克站在落地玻璃之前,看著下面的馬路,“你準備怎麽做?” 斯托克悠閑的坐在沙發上,專注地修理著他那修長的指甲,“我準備怎麽做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準備怎麽做。張小雨很聰明,也很頑強,是我喜歡的類型。本以為她已經失去意識,唾手可得,不過沒關系,到我嘴邊的獵物,從來就飛不走。”
斯托克抬頭掃了卡拉斯維克一眼,繼續道:“問題是你,就這麽放任那些人離開,想要再抓回來,就不容易了,你準備那什麽做禮物送給議長大人呢?”
卡拉斯維克用力的吸著煙,他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既然自己已經遭到懷疑了,也必須拿出對策,解決眼前的困局才行。
“你說得沒錯,我可不想成為過街的老鼠。不過,你也說過了,張小雨的弟弟是個非常有趣的人,我想議長應該會喜歡的吧!”
“哦?呵呵,我越來越發現我們是同類了。”斯托克笑著道。
“謝謝誇獎,這是我的榮幸。”卡拉斯維克也沒有拒絕。
肖-伯克從昏迷中醒來,頭還有些暈眩,眼前的傑裡-阿斯頓牧師的腦袋竟有四個之多,讓他更加的暈眩,索性再次閉上眼睛,等感覺好一點之後才睜開。
“阿斯頓牧師?”
傑裡-阿斯頓一直看著車子的後視鏡,雖然上面什麽也看不到,但他有種被監視的感覺,聽到肖-伯克的叫喚,才發現他已經醒了。
“伯克先生,你醒了。”
“我們這是去哪裡?還有其他人呢?”
“根據張隊長的命令,我和伯克先生去英國大使館,然後想法離開,其他人也都很安全,分散離開。”傑裡-阿斯頓壓低聲音說道,生怕自己的話被別人聽到了。
“我們被跟蹤了”,肖-伯克的感覺比牧師靈敏得多,說話間,右手上已經多了一把手槍,並示意傑裡-阿斯頓趴下。
“三隻?”肖-伯克低語道,將槍口對準自己後背的座椅,視線看著車中的後視鏡,調整著準星,隨即扣動扳機。
三槍連射,子彈在觸碰到車椅的瞬間消失,片刻後出現在車外,呼嘯著向目標飛去。
“噗噗噗”,子彈似乎擊中了什麽東西,半空中突然騰起三團小小的火焰。
“什麽東西?”傑裡-阿斯頓好奇的問道,他一直呆在後勤醫療部門,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著驅魔師戰鬥,而對手是他這樣的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到的存在。
“三隻魔蝶,不過已經被消滅了。”肖-伯克收起了槍支,向司機說道:“我們在前面路口下車。”
“為什麽?”傑裡-阿斯頓不解,“去大使館不是更加安全嗎?”
肖-伯克深沉的眼中帶著一絲沉重,“我們的行蹤已經曝光了,繼續原來的線路只會給大使館帶去危險,那裡的都只是普通人,根本就沒有辦法給我任何的援助。”
傑裡-阿斯頓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怎麽可靠的男人,居然會有這麽細膩的感情,不願意連累其他的同胞。
美國領事館現在相當的熱鬧,為了被轉移到使館的協會人員的安置,大使和兩位參讚爭論不止。
留著絡腮胡子的大使現在很生氣,雙手不停的拍著桌子,表達他的憤怒,“我們是美國的外交人員,代表的是美國的利益,既不是聯合國,也不是慈善機構。”
“這是國內傳來的命令,我們也不過是執行。
”說話的參讚站得筆挺,聲音洪亮,一看就知道是軍人出身。 “命令,命令不是讓我們支援本國的工作人員嗎?可你看看,現在到場的,有幾個是美國的公民?本國來的四位,沒有一個人在這裡。”大使當然有理由生氣,該接的人一個沒接到,反倒接來了一堆不相乾的,給領事館帶來了危險。
“現在生氣也沒有用,根據他們所說的,傑弗遜主教被關在警察局,張帶人去救他了。我也跟南非的警察總署通過電話,讓他們放人,可他們回復根本就沒有抓過傑弗遜主教。在這件事上,我們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寄希望張隊長能夠成功將人救出來。”出來做和事老的是一位文職參讚,說話慢條斯理的,像是沒有看到大使火燒眉毛般的焦躁,“當務之急,是盡快將這批傷員轉移,減小領事館的危險。”
“我已經安排了軍用飛機,準備將這批重傷員運到埃及。”武參讚一句話,將剛剛撲滅的火又點燃了。
“為什麽不先向我匯報?”大使拍著桌子站起來。
“你剛剛才回來,我這不正在想你匯報嗎?”武參讚理直氣壯的答道,“而且我已經跟國內請示過了。”
“大家都是為了領事館的安危考慮,目的是一致的,這種小問題上,就不要爭吵了。”文參讚說了一句公道話,這麽吵下去,浪費的是大家的時間。
“這件事情,我知道了。”大使並非分不清輕重緩急,冷靜下來之後,也開始思考處理的對策,“安排空運並不安全,既然領事館接受了這些人,就要對他們的安全負責,所以具體撤離方案,我準備這樣……”
“應該就是這裡”,張小天看著手腕上的指針,不管自己怎麽移動,都指向面前的這個建築。這裡並不是警察局,但距離警察局也只有一牆之隔,在地圖上也沒有明確的坐標。
馬克-馮德點了點頭,兩人隱身在牆邊,等著建築裡的人開門出來,這種時候,除了忍耐,還是只能忍耐了。
張小天沒有馬克的那份專注,能夠目不轉睛的盯著門,看那麽久,要不是隨便亂動,會解除馬克-馮德施加在他身上的隱身效果,他早就按捺不住動起來了。
無所事事的他,打量著馬克的側臉,這個冷漠孤僻男,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估計也就比米修神父大個一兩歲的樣子,長得沒有神父那麽帥,也不如神父那麽謙遜溫和,知識似乎也不如神父那麽淵博(這一點是張小天猜測的),整天就是一張撲克臉,到現在他還沒有見過馬克露出其他的表情。但就是這麽個人,居然主動跟他提出,要同他合作救出米修神父。
張小天想不通,馬克-馮德會這麽做,究竟是因為他跟神父交情深?還是因為不想讓姐姐卷入危險之中。
“走”,馬克-馮德可不知道張小天的胡思亂想,在大門打開瞬間,拉著張小天從出來的人身邊插件而過。
出來的男人扯了一下衣領,剛才迎面的一陣風,讓他感到些許的涼意。
“嘟——,嘟——,嘟——”,斯托克用兩根手指,從上衣口袋鉗出了一隻黑色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信號,眼中綻放出莫名的笑意,“獵物進網了,遊戲時間開始。”說完將手機丟在地上,化成一堆粉末。
馬克-馮德身型一頓,放開張小天的手,面色凝重的說道:“我們被發現了。”
“啊???”張小天不明所以,面前的走到空空如也,什麽人都沒有。
馬克-馮德看著一無所知的他,有些懷疑自己帶他一起來,是否是明智的選擇,雖然他有時候表現得很厲害,但更多的時候,卻是一個笨手笨腳的普通人。
馬克用腳尖輕輕敲擊了一下地面,低聲道:“我們進入了領域。”
“領域?”又是新名詞,張小天根本就不懂這樣的專業術語。
“領域就是用能力設置的勢力范圍,只要進入了,領主就能夠感應到。”馬克-馮德不得不解釋給張小天聽,這讓他感覺很麻煩,自己似乎帶了一個累贅。
“不管了,只要神父在這裡,救出他就可以了。”張小天也無心去學習,他的目標很清晰,也很簡單,就是救人。
“糟了,指針失效了。”張小天看著手表上不停旋轉的指針,低聲呼叫起來。
“沒用的”,馬克-馮德早就料到這種情況,“領域之類的一切,都在領主掌控之中。”
“那我們不是很危險?”張小天終於聽出了馬克-馮德的言外之意,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他可沒有戰鬥的經驗,唯一的一次實戰,還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完成的,根本沒有參考的價值。
馬克-馮德都懶得回答這麽顯而易見的問題,憑著感覺往前移動。
“啪啪啪”,建築物裡面的燈突然熄滅了,想夜晚提前來臨一般,樓內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張小天打了個哆嗦,總覺得這突如其來的黑暗裡,隱藏著什麽,讓他心裡毛毛的,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往前一撈,抓住了馬克-馮德的手臂。
“幹什麽?”馬克-馮德用力的掙脫張小天的手掌,低沉的問道。
“沒——沒什麽”,張小天打死也會承認,自己有些害怕。
前面一片沉寂,片刻後,傳來馬克-馮德細碎的腳步聲。
“你看得見嗎?”張小天好奇的問道,在他看來四周都是一般的黑暗,根本就分不出來,哪裡是牆,哪裡是路。
“跟著我”,馬克-馮德簡練地答道,黑暗而已,像他這樣的人,早就習慣了在黑暗之中生存了,如果不是為了照顧身後這個笨蛋,他連腳步聲都不會發出來。
黑暗是最好的屏障,也是最佳的隱身場所,而在這樣寧靜的黑暗之中,任何一點點細微的聲響,都可能是致命的死節。
他這樣的專業人士,平時是絕對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的。但問題是,這是他第一次和人單獨的合作,他還不習慣跟別人合作,同時也不知道怎樣去跟別人合作。
那一絲細微的,若非全神貫注的傾聽根本就聽不到的細碎的腳步聲,是張小雨現在唯一的指南,但很快這唯一的指南,也被遠處傳來的窸窣聲給干擾。
“不要動”,馬克-馮德突然退到張小天的身邊,拉著他的手,壓低聲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