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府熱鬧了整整半個月,這期間陶府宴席不斷,陶勇陶老爺忙著宴請白石城的高官名流和親朋好友。陶府的下人這些日子見到了各色各樣的大人物,有官場的,比如白石城的一城之主――的兒子,白壁少爺,白石城的護城衛千夫長大人、府令大人;也有商界,如白石城大小商人,還有暫留白石城的商人。這些下人們這回見足了世面,見到的大人物足以吹噓一輩子。
這半月來,陶然陶舉人大半時間不在陶府,總算逃過了這不喜的熱鬧,但是舉人這個身份帶來的應酬是怎麽也推不掉的。陶然先是要拜訪士林中的前輩,然後又要和同年的舉人開各種詩會、宴會,最後還要拜訪白石城的幾個大官,混個臉熟,一通忙碌下來,半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陶然身心俱憊。
原本陶然還期待著來幾次“欺少年窮”的套路調劑調劑心情,沒想到自己不僅是甲榜中的唯一少年,更是這屆舉人中年紀最小的,自然陶然在其他人眼裡潛力極高,前程遠大。
陶然一路下來只見各種的討好、拉攏,再不濟也隻是冷眼相待。喜聞樂見的打臉情節不見了蹤影,讓陶然好生失望。
陶然還想大吼一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陶府正廳,陶然和一個中年人相對而坐,有區別的是中年人正襟危坐,而陶然就是癱坐在椅子上,毫無形象。
“父親,過幾天我就要搬去山莊住。進士科就按以前說好的,我就不去考了。”陶然懶洋洋的開口,這種類似古代世界的城池沒有想象中的美好,陶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衛生。雖然沒有西方中世紀的踩在牛馬糞上,但隨處大小便的人大把。
面貌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中年人赫然就是陶府的主人,陶然這輩子的生身父親――大商人陶勇。陶勇聽了兒子的話,原本正要拿起茶盞的手停了下來,有些無奈的開口:“這麽嫌棄我嗎?好歹我也是你父親啊。”
“沒嫌棄,不是幫你弄了個舉人嗎?”語氣裡嫌棄之感滿滿的。
陶勇看著這個剛獲得了舉人功名的兒子,滿是無奈。兒子出生後的幾年,自己為了在白石城站穩腳尖,忙得一年見不到幾次,沒想到等安穩下來了,兒子跟自己不親了,就比個陌生人好點。即使多年以後,父子之間也不像父子。不過,舉人啊,自家以後都是“士”了,以後自己的生意不用交稅,強盜馬賊也不敢硬搶自家商號的貨物.....舉人的好處就有那麽多,要不要想個辦法讓兒子繼續考進士科,以他的文采多考幾次肯定考得上。
坑兒子的想法在頭腦裡轉了幾圈,陶勇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放棄了。又想到城外那個莊子,自從交給陶然之後都沒去看過,有點兒不放心:“那莊子你收拾得這麽樣,能不能住人?”
陶然自信的擺擺手:“我親自設計的山莊,怎麽可能不能住人。要不是前幾天朱管家說才打理完,這個夏天我怎麽可能還在這破地方。”說到後面滿臉的嫌棄,這種古代府邸外表金碧輝煌,內裡的舒適度遠遠比不上現代的樓房,還好現在有了自己的地盤,終於可以換窩了,又是一臉慶幸。
陶勇聽到“朱管家”才想起來有這麽一回事,也放下心來,也不管兒子的臉色變換。拿起茶盞美滋滋的小抿了一口,然而陶然的下一句話讓陶勇把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對了,母親也答應跟我去山莊住了!”
陶勇目瞪口呆,看著陶然,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心裡要發狂了:什麽?你走了,還要把我老婆也拐走!能不能別這麽無恥啊!當下也忘了是自己拉陶然來閑談的。匆忙起身,直接往後院跑! 陶然半眯著的眼睛睜開,聽著從後院傳來的聲聲“婉兒”,嘴角咧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哦!不愧是上好的青鋒,“入口甘甜,回味無窮”!
四日之後,辰時,白石城北門。
白石城高大的城牆下面是兩大一小三個城門,三個城門皆有衛兵把守。中間的大城門,大概有二十多米寬,兩側的城門寬度遠不及大城門,僅有三四米。城外的道路四通八達,扛著猛獸的壯漢、推著柴車的中年人、挑著時蔬的農婦、滿載著貨物的商隊......密密麻麻的人群最終匯聚於右側的小城門, 排起了長隊,另一邊則是帶著大包小包的出城隊伍,中間最大的城門空蕩蕩,大門豁然洞開,卻沒有一個行人。
白石城內,伴隨著“噠噠”的馬蹄聲,一個長長的隊伍緩緩向城門行來,沿途的行人自覺地讓出大片的空間,讓這個隊伍在這喧鬧的城門附近亦是暢通無阻。
隊伍最後面的是十幾車拉著各種貨物的平板馬車,中間是三兩裝飾豪華的廂式馬車,馬車前後各掛著兩個上書“陶”的風燈,隊伍最前面的是七個全副武裝的騎士,還有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雄壯騎士分散於隊伍各處,保證安全。
打頭的七個騎士裡,被圍在中央的騎士顯得很苗條,仔細一看,不正是我們的陶然,陶舉人嗎?
看著白石城這雄偉的城樓,即使見過幾次,但每一次陶然都是對於這個世界的傑作感到驚歎,不知道那傳言更加高大的大城池的城牆又是何等模樣?即使是那著名的紫禁城的城樓在“小城”――白石城的北城樓面前還是顯得“嬌小”!因為這城樓高達三十多米,城牆厚達二十多米!
陶然正驚歎著,突然感覺騎著的大馬慢了下來,剛有些疑惑的低下頭,旁邊就傳來劉護衛的聲音:“大少爺,要到城門了。”
“額,嗯!”陶然這才想起來,現在他已經是家裡的一號人物了,在白石城也算得上有些名望,想到這,輕夾馬肚,上到最前。
視野沒有了阻礙,陶然才發現城門就在十幾米外,陶然剛露頭,看守大城門的衛兵中,有個穿著將領模樣的軍官上前喊道:“來人是陶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