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看就炸了。

　　雙目噴火，要找那護士。

　　護士早就沒影兒了。

　　“給我找！看我不打死她！”男人對管家以及手下幾個別墅保安咬牙切齒。

　　一撥人兵分幾路，開始對整個醫院進行大搜索。

　　男人身先士卒，對每一個護士都仔細辨認，尤其關注那些身材特別的。

　　但醫院裡那麽多穿白大褂的，找一個只見過一面的護士談何容易。

　　男人和他的保安們漸漸走得遠了，經過一個無人的角落時，忽然從陰暗處伸出一雙有力的臂膀，一下子扣住了男人的咽喉。

　　男人大驚，待要喊叫時，隻覺雙腿離地，竟生生被人抵在牆壁上抬起半尺。

　　他一聲也發不出來，喉嚨幾乎要斷了。

　　低頭看面前的人，竟是個俊俏的少年，恐怕身高隻到男人的鼻頭。

　　男人心底一陣顫栗，這少年竟有如此恐怖的臂力！

　　當下嚇得腿都軟了。這是仇家尋上門了?做生意那麽多年，誰沒個得罪的人?到底是哪一家呢?

　　陸一明目中盡是冷光，道:“不許嚎，就放開你。”

　　男人忙不迭地點頭。

　　雙腿一落地，他差點沒站穩。以手支撐牆壁，用力吸了三四口大氣，這才稍稍緩過來。

　　“你、你想幹什麽?放過我，還有我兒子。你要什麽條件盡管提。”

　　對方似乎根本沒有思索，立即回答:“錢包。”

　　男人有點發愣，不是尋仇?只是打劫?

　　抖抖索索地取出錢包，對方翻開一看，似有失望神色。“這麽點?”

　　隨後伸手在男人脖子上一撫，一條小指粗的金鏈子就不見了。

　　陸一明拿在手裡掂了掂，略微點了點頭。

　　這時雲璃優哉遊哉地走過來，笑嘻嘻地看著他。

　　“最不值錢的就是這項鏈了。”

　　她抓過那條金鏈子，指甲在黃金表面輕輕一刮，居然刨開了一層金粉，露出裡面的黃銅。

　　男人又是一呆。這女人能用指甲刨開黃銅表面的鎏金粉?這一對男女真是怪胎！

　　陸一明氣得又要去掐男人的脖子。

　　男人連忙討好:“大哥別生氣！我不是故意誑你。出門在外，總要有點保命的東西。我這也是迫不得已。這樣吧，我這裡有幾張免密銀行卡，只要不取現金，你去商場消費隨便刷。”

　　男人哆哆嗦嗦地伸手入胸口暗兜，掏出一個錢包，又從裡面摸出三四張卡。

　　剛要遞給陸一明，手一抖，沒拿穩，幾張卡散落在地上了。

　　陸一明下意識地去撿，雲璃剛想要彎腰，忽然眼前一花，男人拔腿就往外奔。

　　想跑！

　　雲璃一下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揪他的後衣領。

　　那男人也知道成敗在此一舉，因此這一逃，使上了全身之力。

　　三兩步就跨到門邊，半個身子跨出走廊，大概五六步外，就是他的幾個手下保安。

　　“救——”一個字還沒有說完，身子忽地一輕，被人從背後整個提溜起來，隨後隻覺一陣頭暈眼花，已經被轉了一圈，砰！狠狠砸在對面的牆壁上。

　　噗！

　　男人吐出一口老血，兩眼大冒金星，當下就趴在地上不動了。

　　陸一明這時候才直起身來，手裡抓著銀行卡，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雲璃取過那幾張卡看了看，就是普通的銀行卡，什麽狗屁免密?都是唬人！

　　她走過去踹了那男人一腳，把他踹得翻過身來，四仰八叉地癱在地上。

　　她跨上男人的腰，嗖嗖幾下就解下了他的皮帶。

　　“嗯?”陸一明有點不可思議。“你幹什麽?也要吸陽氣啊?”

　　雲璃解下皮帶，拿在手中衝陸一明晃了晃。

　　“這個，比你手中那錢包，要值錢多了。”

　　然後又擼下男人的手表。

　　“這個，百達翡麗，值一套房子了。”

　　統統丟給陸一明。

　　“夠了嗎?”

　　陸一明看看手中灰不溜秋的皮帶和外形簡單的腕表，感到額頭有一滴冷汗滴下。

　　川字眉男人穿戴這種低調卻奢華的奢侈品，然後把一條鎏金黃銅鏈子明晃晃地掛在脖子上，大概就是為了吸引自己這樣的蠢貨吧?

　　****

　　蜂巢村有一半已經變成了瓦礫垃圾堆。

　　還立著的一半房屋，四面都用白字油漆塗了“拆”字。

　　但裡面仍有地方亮著燈，孤獨地在夜幕中苦苦支撐。

　　陸一明踩在瓦礫上，到處是破裂的磚頭，突出的鋼筋，丟棄的生活用品，木板水泥碎屑，走起路來嘎吱嘎吱響。

　　所以他走到亮燈的那間小屋前，裡面的人早就聽到聲音了。

　　窗簾動了動，一個映在床上的人影漸漸矮了下去。

　　陸一明又等了很久，他很有耐心。

　　窗戶裡的人大概也等了很久，見他一直不肯離去，隻得開了門。

　　“咣當！”門是被甩開的。

　　裡面的人一轉頭就進了屋，似乎在說:“愛進不進！”

　　陸一明在門口躊躇一會兒，進了屋。

　　光纖、有線電視，早就被拉掉了，只剩下水、電。

　　屋子裡很安靜，陸一明四下看了看，問道:“就你一個人?”

　　蘭小妹坐在破舊的沙發上，蜷縮著腿低頭玩手機。

　　纖細光滑的長腿裸露在熱褲外，每一處皮膚都朝外散發青春的氣息。

　　她手指一邊不停地劃動，一邊從嚼著口香糖的嘴裡隨意說了一句:“她死了。”

　　“她”指的是蘭妹兒。

　　陸一明知道她從不喊媽。

　　不過他環顧四周， 也沒有見到一幅遺像。

　　那個人死了，就真的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陸一明想了想，替蘭小妹找了個理由。“所以你沒錢交學費?”

　　蘭小妹“嗤”一聲笑。

　　歪了頭，抬起下巴，笑道:“她活著的時候，也沒有給我交過。你那兒借來的錢，後來都落她手裡了。看病。看髒病。”

　　說到後來，她眼裡全是鄙夷、嫌棄和厭惡。

　　陸一明心裡歎了口氣。“那你需要多少?”

　　蘭小妹不說話。

　　陸一明就把錢包、皮帶、手表全部放在桌上。

　　“這手表值一套房子呢，你拿去賣的時候，別被騙了。”

　　蘭小妹瞄了一眼，目光裡有一絲驚異。“你的?”

　　陸一明看了看別處，不接口。

　　蘭小妹忽然笑一聲，對自己說:“問這幹嘛！”

　　隨後雙手一圍，把東西都圍進自己懷裡，一邊仔細欣賞那手表，一邊嘖嘖感歎。“真搞不懂你們男人，戴個表有什麽好看?一點都比不上包包、衣服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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