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拉著他悄聲道:“老鹿，那小子剛才舞的什麽劍法?我看殺敵是指望不上的，調情但是可以一用。”

　駝鹿嘿嘿笑二聲，看一眼凌霄，又看一眼陸一明，又笑二聲。

　火狐翹著二郎腿躺在地上，嘴裡叼一根草莖。

　“臭小子桃花運倒不錯，一開就兩朵。”

　他倆的話，前廳的人沒有聽見，他們正在談對岸的形勢。

　如今逍遙盟與蓬萊仙宗之間的關系極其微妙，既沒有決裂，也不複從前的友好。

　成言，世懷等人都緊緊約束門下弟子，不叫人節外生枝。並且將各個島嶼的門人分作幾班，輪流駐守。此刻廣刈，廣文等人便是因為換防才退回後方了。

　大約因為從近岸島嶼回來，廣文看起來心情放松，興致很高。

　“我一回來就到方壺找你，你呀，這一當上宗主徒弟就成了大忙人，聽廣則師兄說你都好幾月沒回方壺了，是不是把我們這些父老鄉親都忘啦?”

　陸一明撓撓頭。

　“師尊師姐對我功課管的緊，我這些日子一刻也不敢偷懶，所以就沒回去。”

　廣文撇撇嘴。“用不著這樣赤裸裸誇自己吧，全天下就你最用功。走，隨我回方壺一趟。”

　陸一明便去看凌霄。

　凌霄笑道:“自然是要多回去看看，與師兄妹多親近。”

　****

　陸一明和廣文便告了辭出來。

　火狐跟在後面，待走得遠了，才懶洋洋道:“我有點想念火龍山了呢。”

　駝鹿一副鄙棄的神情看他。“你又想說什麽么蛾子?”

　陸一明不明所以，問道:“怎麽，在蓬萊不好嗎?”

　火狐斜睨他一眼。“好是好，可惜沒有母狐狸作伴，好生寂寞呀。眼下若是也有一位如花美眷，陪我喝茶舞劍，我哪裡還會去想念火龍山那個光禿禿的地方?”

　陸一明“哈”一聲笑。

　“我是該說你喝醋呢，還是說你眼紅呢?莫不是我凌霄師姐貌若天仙，連你這狐狸都動了心?”

　火狐嗤笑一聲。

　“動心的人是你吧。剛剛舞劍那會兒，瞧你那小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以為誰瞧不出來呢。”

　陸一明一愣，下意識地摸臉，轉頭去問廣文。

　“剛剛真的那麽明顯，你們都瞧見了?”

　廣文咳嗽一聲，點了點頭。

　陸一明低聲嘀咕。“但是我看她好像一切如常。”

　廣文問道:“六師弟，你不會真的，嗯，喜歡上凌霄師姐?”

　陸一明摸了摸鼻子，臉上又紅暈一片，嘴裡嘻嘻一笑，終是承認了。“我……嗯，是啊。”

　見其他三人都悶聲不響，覺得很是奇怪，心裡莫名有些忐忑，惴惴不安地問道:“怎麽，有規定說師弟不許喜歡師姐的嗎?”

　廣文搖頭。“這倒沒有。不光喜歡可以，結成道侶也是可以的。這樣的例子有很多，譬如說……“

　說了一半又閉口不言。

　陸一明不在意，卻對結成道侶十分感興趣。

　“那你說，我和凌霄師姐有沒有可能——”

　廣文張了張嘴，回頭去看駝鹿。

　駝鹿皺了皺眉。“你看我幹什麽?他問的是你。”

　見陸一明期待的眼神，廣文很是為難:“這個嘛……”

　火狐哈哈大笑。“看你們倆這副便秘的表情，我猜那凌霄是個冰山美人，鐵石心腸，誰都不愛的。”

　駝鹿看了陸一明一眼。“倒也不是說沒可能。只是數十年來，追求凌霄的人無數，卻不曾見她對誰另眼相待。“

　陸一明聽了這話，心裡極不服氣。“從前，大家不都說庶人無法成為修士的嗎?庶人挨不過淬煉三關的嗎?我都挺過來了。”

　來修真世界這些日子，他學會一件事，權利、機會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不能靠別人施舍。愛情亦如是。

　所以他心裡想:“從前我卑微弱小，如今我有了機會，再不會放過。不管她冰山美人也好，鐵石心腸也好，我總該放手去愛一場，搏一回才不算辜負了自己。”

　況且他心裡隱隱約約也有一些感覺，那凌霄絕對不是什麽鐵石心腸。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能夠從她的眼中讀出許多信號。

　盡管那不一定是敞開心扉，接納自己的信號，但也不會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信號。

　於是陸一明握拳，在胸前用力一揮。“我一定能行！”

　其他三人愣了一會兒，駝鹿嘖嘖二聲。“自信是你的優點。”

　火狐往前竄兩步，擋住陸一明去路，一對丹鳳眼笑眯眯瞧著他。

　“我說，你心裡就隻想著凌霄麽?另外一個人，你可把她放在哪裡呀?你可知道，你在蓬萊這段日子，雲璃可是幾次三番想來找你。可惜如今二派不睦，守界修士死活不讓她進來。我們三人其實也是受她所托，給你帶個話，叫你務必出島見她一面。”

　陸一明聽了奇怪，不是有幻虛寶鑒嗎?大概是上面的靈力用盡了吧。“那好，我現在就去。”

　說罷就要走，卻被廣文一把揪住。“事情要分個輕重緩急，你先跟我回方壺一趟。”

　陸一明不知道為什麽回方壺看望父老鄉親，成了重事急事。就算他成了宗主徒弟，衣錦還鄉，似乎也不至於此吧。

　到了方壺，才知道事情確實到了又重又急的地步了。

　****

　方壺島後山原本鬱鬱蔥蔥，綠意無限，如今大片樹木倒伏，好像有巨人在這裡打了一架，把草木都壓倒了。

　溪水斷流，因為溪流中到處是大小石塊。

　完整的山峰被挖出一個又一個洞穴，從洞內掏出的土石隨意散亂在山腳，似乎整座山林都成了一個大工地。

　每一個山洞內都出現許多腦袋，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出。

　是妖獸的腦袋。鼠，兔，狐，狼，各種各樣都有。

　再看那林中也有許多幽火一般閃爍的眼睛， 以及大大小小的腳印，細看有虎，犬，豬等不一而足。

　方壺，什麽時候有了這樣多的妖獸?

　廣刈背手站在後山入口處，雙眉緊皺。廣則在一旁垂頭喪氣地站著，陪著小心。

　陸一明一行人來到這裡的時候，正看到這麽一幅景象。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廣刈回頭，目光掃過眾人，刷一下盯在陸一明身上。

　冰冷。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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