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站定後，更是拉開了架勢嚴陣以待。

　那白鶴收攏翅膀貼在兩側，彎頭在翅根處啄。

　陸一明不明所以，這是什麽招?

　白鶴一隻腳掌立地，另一隻則曲起，在前胸抓了抓。

　這才把脖子直起，瞧見陸一明一副嚴肅神情，翻了個白眼。“歇一會兒，我整理一下。”

　陸一明怔住，這是打架到一半，掏出鏡子看髮型亂不亂?

　隻好原地垂手侍立，等待這位高貴的白鶴打理好自己的羽毛。

　白鶴先是用嘴啄左翅根，再是右翅根。

　幾乎是一根羽毛一根羽毛地啄。

　如此大約過去了三炷香的功夫，才緩緩抬起頭，看到陸一明半分位置沒動。

　呼喇！

　突然白鶴雙翅盡展，足足有三米多長，罡風平地而起，直撲陸一明面門。

　他與陸一明只見大約相距十步，但在白鶴的奇快速度面前，大約也就是平常人半步的距離。

　上一刻陸一明才剛剛感受那罡風直起，下一刻白鶴就撲直跟前，因為他實在太快，所以十步之中他的身影就成了一系列白色殘影。

　陸一明急速後退以拉開距離，正要施展術法禁製，卻見白色身影掠過自己頭頂，直上雲霄而去。

　他甚至能夠感受到白鶴的一根尾翼，劃過自己面部皮膚產生的劇痛。一模，手上有一絲血跡。

　天空之中傳來白鶴的聲音。

　“去天頂湖。”

　隨後白鶴隱入雲朵之中。

　陸一明用靈胎神識跟蹤探察，發現他也是往天頂湖那個方向而去。

　他長吸一口氣，略平穩了心緒。剛才一陣躲閃不及，脈絡關竅之中的靈力略有紊亂。

　他暗暗歎了一口氣，隨即飛身不緊不慢地朝天頂湖去。

　****

　遠遠地看見天頂湖之前，他首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黑點旁邊，還有另外一個更大的黑點。

　鉛筆素描畫之中的黑點大小，並不代表實際形狀的大小，而是代表靈力強弱。

　那個大黑點就像是一塊超強磁鐵，一舉一動，一呼一吸之間，能夠攪動整個天頂湖之中的靈力流。

　陸一明毫不懷疑，這個黑點若是一運功，也許就能攪動整座蓬萊島的靈力氣機。

　他落在地面，整肅衣冠。

　高空飛行，再加上剛才一場小鬥，髮型有點亂。

　隨後小步快走，輕輕點過湖面，踏上湖中綠洲，彎腰一掬到底。

　“弟子參見師尊。”

　昀虛沒有把那條小圍裙系在腰間，而是扛了一根小花鋤正在挖土。

　那白鶴正站在他身邊，因為身形高大，比昀虛足足高出一半，因此彎著脖子，湊在昀虛耳邊。

　剛才陸一明掠過湖面的時候，就聽到了他的說話聲。

　似乎是在匯報剛才雲山巔的爭鬥。

　待陸一明踏上綠洲，白鶴便也說完，直起身瞟了陸一明一眼，隨意地走開二步。

　陸一明心裡便有點忐忑了。

　原來這廝是在打小報告。可是明明是他來偷襲的。

　想到這裡，飄向白鶴的眼神有些不安，也有些微忿。

　昀虛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在陸一明的臉頰停留一下，那裡有一條血痕，還在慢慢地滲出血絲。

　他也瞟了一眼白鶴。“下手重了。”

　倘若別人這樣說，白鶴恐怕當即是要翻白眼的，但是對著昀虛他不敢，隻狠狠瞪一眼陸一明，又走開去二步。

　昀虛攤開雙手。“打哪裡都行，別打臉。怎麽說也是我徒兒，臉上掛著彩晃來晃去，我這個做師尊的很沒面子的。”

　白鶴隻得低頭，沉沉地“嗯”了一句。

　這算是給陸一明道歉了。

　昀虛對陸一明招手。“你來。”

　隨後伸出二指捏住陸一明的手腕。

　目視遠方，沉吟半響，才道:“五心仍有燥熱之氣。是以方才白鶴突襲，你才會靈氣紊亂。這對修行人是大忌。”

　陸一明面有愧色，昀虛一搭脈就知道了自己過去一二個月中修煉所碰到的難題。

　昀虛放開他的手。“最近在修什麽?”

　“《祖天師心印妙經》。”

　昀虛點點頭。“這些天你很是勤奮，白鶴已經告訴我了。剛才也是我叫他去試你的進展。”

　陸一明看了一眼白鶴，白鶴仍舊高傲地昂著頭。

　昀虛把花鋤插在土中，慢悠悠地轉身到陸一明背後。雙掌探上後背，正在後心位置。

　陸一明隨即感到一股清涼自後心傳入，包裹住整個心房，瞬間將心內深處的燥熱之氣團團裹住。

　陸一明感覺全身上下仿佛一下子靜下來。不，這樣的描述不準確，應該是天地之間仿佛一下子靜下來。

　但實際上天頂湖本就十分靜謐，並無多少嘈雜之聲。所以這種靜，其實是陸一明內心的感受。

　昀虛放下雙掌，又拿起花鋤。低頭一下一下認真地挖地，一邊慢悠悠地說:“這一陣子，就先修《德道圓心咒》。其中有一章名為《清水咒》，能解你身上的熱毒。”

　陸一明跪拜在地上。“謝師尊。”

　後又摸一摸左胸，嘴角不自覺地露出笑意。昀虛注入的這股清涼靈力，正可以解五心鬱熱。

　昀虛眼角余光看到，笑道:“你心內那團火可沒有根除。《清水咒》可以。每日子時陰氣最盛之時，面向東南水澤之位修煉為佳。”

　陸一明連忙點頭。“是，弟子記住了。”

　昀虛又道:“這五心燥熱，可是你曾經走火入魔之故?細細說來我聽。”

　陸一明垂下頭看著自己腳尖，把自己受三十道失魂鐧失去靈力，後獲得赤煉金剛劍劍穗上的築基功法，在金止山禁地修煉參悟元嬰，為廣茹尋找靈藥卻誤害死她，抑鬱發狂終至走火，幸而墜入萬年寒冰湖保住一絲清明，最終得以挽回卻落下病根這些事細細說了一遍。

　只是沒有提到在萬年寒冰湖中，迷糊之際似有一人在耳邊輕聲低喃，輸送靈力幫助渡過難關一事。

　一來是因為當時不甚清醒，事後怎麽都想不起來那人的臉龐。二來是疑心有人對自己下了虛妄咒，那人救自己卻不願為人所知，一定有所隱情，須得暗暗查明才好，所以不敢告訴昀虛。

　昀虛聽了，微微點頭。

　“築基功法，得之你幸，也是不幸。”

　陸一明怔住，這句話禪機太深，他搞不清楚。“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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