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母親已不在身邊,洗漱完出門之際,就見母親面上帶笑,步履匆忙地回來了。
“高廚已經跟老板說好了,你可以在這兒住下,不要去樓閣中亂跑就行,尤其是不能上二樓和三樓,現在跟我去吃早飯。”
“哦,我知道了,我吃住要錢嗎?”
“不用,老板發話了,只要我在這兒好好乾,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人家有錢有勢的人,不差你吃住這點錢。
這幾日我也打聽了你如何在這邊上學的事情,把你戶口落在這邊親友名下就可以了,這些也都用不著你操心,我抽空去辦就好了。
這下好了!算是暫時有個落腳處了,我在這兒上班,你上學,初中就住宿了,你在你二姨家只需寄宿半年,也不用一直叨擾麻煩他們了。”
張三還沒有告訴母親二姨夫嫌她白吃白喝白住的事情,想到不久還是要不可避免地回去,她就頭疼。
“媽,能不能不住在二姨夫家?”
“怎了?”
“沒怎,就是,畢竟不是自己家,常待在人家家裡頭,心裡有點別扭。”
說實話只能讓母親難過,就瞞著。
母親笑了,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說:
“我明白你的心思,怕白吃白住久了討人嫌,咱不白吃白住,媽每個月都出錢,再說了,你二姨對你很不錯,在她那兒我也放心一些,又不住太久,最多半年而已,將就忍耐一下吧,我們走到這一步了,沒辦法,都怪媽沒用。”
母親說的在理,忍忍就過去了,二姨真心待她就夠了,二姨夫那樣也正常,就算二姨執意不要母親出生活費,以她對母親的了解,總是會變著方式還那份人情債的。
“媽,你在我心目中是最能乾的!”
母親步子走得急,很快就到了樓閣,一路沒看見人,二樓終於是消停了,一樓也沒人,就她跟母親。
“誒?這麽大的山莊,怎麽沒人呢?”
母親讓她以後在這兒說話都要注意一點,不要怎怎呼呼、大驚小怪,見了人要有禮貌,少說話,站有站樣,坐有坐姿,不要沒規矩沒教養,更不要在山莊裡跑跑跳跳,橫衝直撞。。。。。。
母親說了那麽多,其實就倆字:要“淑女”!
母親是在用“淑女”的標準來要求她。
淑不淑女先不說,守規矩她是一定能做到的。
“現在八點多鍾了,該休息的都在休息,裡裡外外的衛生清潔工作也都早早做停當了,現在主要是在後廚為中午和晚上開始做準備,高廚昨晚熬了一宿,早上做了員工餐,才回去眯會兒去了。”
“媽,這麽大的一個山莊,所有內內外外的清潔衛生雜活都是你一個人在做?高廚一夜沒睡,那也就是說,早上你一到廚房,就有一大堆的盤碟碗筷鍋盆等著清洗?”
她沒有看到一個服務員,要都是她母親一人乾的,那工作量也太大了!
“哎呀沒你想的那麽累!這不年前辭工的辭工,休假的休假缺人手了,老板也在著手招人了。”
母親說的輕松,還真是她一個人乾的!
“媽!你。。。。。。”
不由她多說,母親就道:
“一早起來就跟鍛煉身體一樣,先在山莊外面各處景點打掃打掃,山莊的景點環境很乾淨的,除了一些煙頭也沒什麽好清理的,真不累!
屋內的衛生嘛,我隻負責閣樓一層和廚房內的雜活,刷個碗洗個菜沒啥難的,
也談不上累,放心吧,媽好著呢!來,把這碗面吃了,是高廚做的,味道可比媽做的要好吃多了!快嘗嘗。” 說著,母親已把面加熱給她盛了一碗,她接過面碗到員工用餐桌上坐下,母親已經開始在廚房忙活了。
內心不是個滋味,這一碗飯不好掙啊!母親得是有多累啊!
牙齒咬得緊緊的,還是眼眶濕潤了一瞬。
母親嘴上說得是輕飄飄的,她昨晚又不是沒看見,山莊的景點多處都有紙巾瓜子果皮啥的,清早就乾淨得一粒瓜子皮兒都看不到了!
還說樓閣隻負責一樓衛生,鬼信!
那些人吃喝嫖賭一晚上,屋裡能沒有一堆堆果皮、酒瓶子、煙屁股啥的?
只有宿舍樓裡的衛生不用她母親料理她信,因為昨晚回宿舍路過別人宿舍半敞著門沒關,看到裡邊的人在自己收拾。
“你怎麽不吃呀?不會不好吃吧?這裡的人都特別喜歡吃高廚做的面。”
大概是她沒吃麵的動靜吧,母親在廚房裡問。
“哦,好吃極了,就是有點燙口。”她敷衍道。
“哦,那你也要快點吃,不夠的話,鍋裡還有,等你吃完了,我好趕緊收拾了。”
母親很忙,她什麽都在趕時間!
“我一碗夠了,你收拾吧。”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她要吃飽身體棒棒,這幾天都沒怎麽吃飽,只有吃飽身體好才能為母親分擔,樓閣裡的東西貴,她碰不得,那以後外面的衛生工作,她決定都大半夜起來做!
她含著淚, 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面,無心體會是什麽味道,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心裡難受,容易飽。
剛起身準備把碗端廚房,就有女子踢嗒踢嗒地走進外面大廳喊她母親:
“張姐,高廚做吃的了嗎?給我盛一碗過來,我餓了。”
“哦,小紅吧?高廚做飯了!是面條,我馬上給你盛,你先做著稍等等啊。”
張三起身看著母親忙放下手頭上的活,匆匆洗了手,就開始伺候外面來的人。
張三不知來者何人,站在門邊貓了一眼,暗說她不到員工用餐區域吃飯,坐在客人用餐的大廳裡吃,難道是客人?不對,客人一般不會熟悉她母親一個打雜的,是老板娘?
可看那氣質又不太像,來人手上和脖頸都有些許青色紋身,瘦削的手指和腕子上帶了不少金屬裝飾品,頂著一頭短短的羊毛羔卷發,妝容濃豔,熊貓眼的那種,指甲蓋留的尖尖長長,塗得指甲油也是異常鮮紅,主要是“衣衫不整”、“美麗動人”,還嘴裡叼著香煙,一手拿著一小瓶酒,一口煙一口酒,吞雲吐霧,逍遙自在不羈風流。
張三只能看個側身,那女人粉粉的短夾克外套敞著懷,裡面穿著很低胸的打底衣,“前景”不是很大,溝深,白嘩嘩的肉溢出打底衣不少,超短裙也是粉色的,腳蹬尖高跟和粉紅絲襪,整個一個粉紅女郎。
不知是不是絲襪太薄,白皙的肉若隱若現,但她似乎不冷,平靜的神情裡摻雜著一絲不可遮掩的落寞和憂愁。
這是她在仙谷娛樂山莊見到的第一個風塵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