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口魚和泉月燁的恩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他也就在泉月燁面前殺死了一直保護他的英雄。雖然他的出發點是為了泉月燁好,並且還是受到泉月燁親生父親的囑咐——泉月燁還是要弄死他。
死後的泉月燁就是任性並且極端的存在。
對死後的泉月燁來說,對他影響力最大的就是生前沒完成的執念。
比如,曾經的約定、被辜負的人、沒有去吃的美食。和傳說故事裡的鬼怪一樣,他變得在某些地方異常執著,但這種執著逐漸在死去的數年中變質最後依附泉月家的理念和理想存活。
鹹口魚好巧不巧是他生前難得的執念之一。
人死如燈滅。
前世並非如煙,而是化為淚燭,熄滅了再也燒不乾,也自然忘不了。
“是。”死柄木弔倒是承認起來,但沒有說人是活著還是死了。他用手握緊槍口,槍管化作塵埃落在地上。他大大方方地攤開手,注視著泉月燁的雙眼道:“該我了。”
他沒有說實話。
泉月燁知道,但沒有點破,他收斂起短暫的殺意對著死柄木弔道:“我要去上課了。”
死柄木弔做了一個紳士的動作,請人回去。
走之前,他又問了泉月燁了一句話,“你真的死了嗎?”死柄木弔問這話也不是為了得到什麽答案,泉月燁不用回答,人就自己離開了。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死不死不重要。
所帶來的利益能否幫助他們達到最終的目標才是重要的。
鈴鈴鈴——上課鈴,響了。
教室裡,學生們坐好在位子上。泉月燁將自己的頭髮理了一下,拿出書本。“這堂課是什麽?”讀書是順帶的,泉月燁連課程表都沒有抄。他乾脆問身邊的好學生赤谷雲海。
“新生入學引導。有學長學姐來說明一下實操環節的注意事項。”赤谷雲海攤開筆記,“按照往年的規律來看,今年也會是A班的直系學長給我們說明。”
又是一個和七年前不一樣的課程。按照時間來看,七年前綠谷出久那一屆是在開學後一段時間才開始和學長學姐們接觸。
現在提前了不少。
“入學引導後呢?放學嗎?”
赤谷雲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政策說明,新生要留下來聽講座。”
又是新玩意兒。要說入學引導,泉月燁還可以接受,但是這種什麽政策說明他是真的不耐煩。
“必須留下來嗎?”他還沒來得及繼續問,一枚粉筆頭準確擊中泉月燁的腦門,粉筆上附帶的力直接給泉月燁留下一個印子。
“泉月。”心操人使冰冷冷地說道:“你在幹什麽。”
“老——”
心操人使走過來,將掉在泉月燁腳下的粉筆頭撿起來,細心地拉開椅子和桌子的間距,道:“現在是上課時間,坐不舒服就給我站著。”
泉月燁瞪大雙眼,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內心直接抑鬱了。
心操人使,個性【洗腦】。
只需要對方回答他的話,就會被他成功洗腦。
這招以前就很好用——現在配上這個班主任的身份,簡直是對付調皮搗蛋學生的不二利器好嗎?叫你罰站就罰站,叫你面壁就面壁,什麽蹲馬步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泉月燁默默把這件事情記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心操人使走到講台邊,將粉筆收起來,道:“每一年的新生入學後,
就要面對運動會、課外實習的過程。考慮到近幾年的運動會改革,為了防止某些學生不自量力報名高水準項目,從去年開始會在入學請高年級學長學姐為你們講解一下運動會的項目和注意事項。” “運動會會影響到你們後續在事務所的實習名額、實習資質等一系列問題。現在不是以前了,學校沒有平均政策,每一個人的實習名額都要靠自己在運動會上爭取。哪怕到了二年級、三年級都一樣。”
“雄英高中雖然是國內乃至世界頂尖的英雄學院,但不代表在這個學校的每一個人都是頂尖的。”
原本還充滿好奇的學生在這番話下被放了氣,一個一個板著臉正著身子坐好。門口傳來扣扣的敲門聲,一個男聲說道:“心操老師,我是三年A班派來的引導生。”
心操人使手中的粉筆一彈,磅得一下輕響。泉月燁腦門上又多了一個粉筆印子。突如其來被解開了控制,泉月燁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身體前傾啪嘰臉貼在桌子上。
他太難了。
心累。
誰知道心操人使做了班主任居然是這樣的?
有那麽一瞬間,泉月燁想要轉班。他甚至覺得自己應該考差一點,去普通班渾水摸魚。雖然戰鬥力要演得再弱一點,但——總比每天要面對青梅竹馬那張長大的臭臉,還要被對方天天管著,體驗一下類似“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班主任”這樣心酸的倫理感受和不平衡滋味。
兩字:憋屈。
正在泉月燁正兒八經幻想去普通班時,一年A班的入學引導學長已經走上了講台。他們兩人穿著雄英高中的校服,不談帥氣,至少精神氣足。
“大家好,我叫鶴田秀一,雄英高中三年A班學生,。”
“大家好,我是野澤鐵生,雄英高中三年A班學生。 ”這位出聲的男孩子更加高大點,他的聲音洪亮說話的時候,趴在桌子上的泉月燁臉都被他震麻了。他倒是笑得很憨厚,臉頰紅撲撲的。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兩個將負責一年A班同學的運動會報名事項說明。大家直到運動會結束前,有什麽關於運動會項目和鍛煉的問題大家可以找我們谘詢。”其實班主任也可以做到這一點,但他沒有辦法和直接參加運動會競賽的學生一樣詳細描述比賽的感覺和對手的一些細微部分。
鶴田秀一的口才很好,加上有野澤鐵生樸質的補充說明,整個課堂氣氛活躍同學們直接拿出筆記本將一些事情記在本子上。
所有人都聽得津津有味,除了泉月燁。
他還真的對運動會沒啥興趣,七年前他也是沒有參加,作為後勤人員勤勤懇懇面對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爆炸學生——簡直是災難。以及後來,他在運動會上看到自己的殺父仇人,繼而引發出一系列的事情。
真的是災難般的導火索。
這也讓泉月燁對大型盛會興趣缺缺。
他現在就想快點結束,好偷看看早上在書桌裡發現的紙張裡到底是什麽。
“泉月同學?”鶴田秀一忽然湊近,眼睛眯起來謙卑地問道:“你還有哪裡聽不懂嗎?”
“……沒有。”
“啊,說起來泉月同學短發也很好呢。”鶴田秀一腳踩地雷,以身排險,一測一個準,“不過我還是覺得長發更適合女孩子呢。”
泉月燁抬起頭,他看到鶴田秀一臉上寫著兩個字: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