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柳詩情
即使是再期盼或者婉拒,十二月的英語等級考試還是到來了,周六中午的時候,我發覺蘭倩、李姍姍兩個學渣級別的剛從四級戰場回來時是一副閑庭信步的模樣,而我和陳秋倒是像是要被押赴刑場的死囚一般的忐忑。
本身對於尋常考試我是不可能這般的,但英語四六級考試的正規性總讓人回想起了高考時的樣子,在教學樓外艱難等待著,細細的小雨下個不停,風吹得有些冰涼。
封鎖的教學樓終於打開了一道小口,大家蜂擁而入,雨傘重重疊疊的在一起,總有水珠到處滑落噴濺。
教室十分的空曠,考生們間隔著一段距離,按照著座位號入座,擺上了自己身份證在桌角處等待監考老師來核對姓名及分發試卷。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經歷英語六級考試,本質上和四級考試並沒有什麽區別,除了難度方面。
試卷下來後我快速的翻閱著大概,在還沒有完全瀏覽完聽力部分的時候監考老師就提醒著進行耳機測試。
整個考試下來可以說是很懵逼的狀態,試卷並沒有做完,或者說雖然是都填上了,但很多都是糊弄過去的,類似的閱讀理解基本文章還沒怎麽看就只能憑借著運氣來填寫選項了。
等我出了考場在約定位置和陳秋匯合一起回寢室的時候,雖然我們都撐著傘不可能淋成落湯雞,但此時卻也和喪家犬無異。
生活艱辛、學習困難、工作忙碌,一切都無法朝著美好方向發展,所能期盼的也不過是未來過活時少些壓力而已。
這段時間還有過那麽一段不讓人開懷的事情,就是工作上有忙事時請假過多次被輔導員叫去談話了,談及人生理想及未來規劃的時候,輔導員也有些無奈,學校硬性要求的學時不能因為你有正經事情耽誤了就放過你。
最終也難免有些事假不被批準的,如今的我也漸漸的淡忘於專業導師的眼中,在他們的眼裡和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所以也就沒有可以上課針對我提問之類的,倒是陳秋因為加入課題研究小組的緣故在課上頗受他們關照。
互聯網行業的工作有時候也讓人有些抓狂,和廠狗在跟進研發項目差不多,上班時間觀念對於某些人來說形同虛設,不管是以往的工廠裡半夜調模失敗、晚間九點十點還傳來生產異常等等,這邊也如是,半夜三更能反映某個bug存在需要修複,服務器出現宕機事故等等都直接電話狂轟濫炸過來,如果你關了靜音,第二天還能跑來當面質問出現問題不及時解決的責任歸屬。
陳秋有時候詢問著我選擇互聯網這個行業值得嗎?畢竟廣大女子同胞們極少數會選擇代碼開發這個工作的,側面上也說明了這活對於很多女生來說不大好接受,我只能說既然選擇了,那就堅持吧,畢竟不能去反問著她選擇製造業就正確的嗎,如今可以看來陳秋未來很可能進入某企業裡當研發工程師的。
當然作為一名小組長其實大部分我是可以不需要為了這點事情而煩惱的,一般瑣事都是直接分配給底下的人員去完成的,較少的情況及對外需求溝通方面才需要我這邊親自動手,這樣的日子過活下去也並沒有比之原本的廠狗生活苦逼,至少現如今的我對於未來的薪資還算有點盼頭的。
周日的時候又有意想不到的人聯系我了,只能說最近一段時間裡我也變得容易被人惦記著嗎?我望著手機微信裡的消息,站在陽台眺望遠方,
淅淅瀝瀝的小雨並沒有停歇,有點不想出門的樣子啊。 撐著雨傘出了宿舍樓,外界的氣溫已經到達十幾度了,對於南方雨天來說還是有點冷的,想著在北方,接近聖誕節都被稱之為白色的季節了,那不說明著現如今已經邁入了冬季了嗎?
雨天出行是真的不便,即使再小心翼翼的,也總是擔心著鞋子是否會勾起水花來濺到褲腳上,或者地上的水是否會沒過鞋跟進入鞋裡,在學村內行走著,七拐八彎的到達了一處商業場所,按照著地圖指示也發覺了目的地。
一種奇怪的場合,閑庭書吧,本質上在大學裡其實不應該有這種場所的,但學村這邊是個例外,這一帶沒有正經的圖書館,當然真正要去圖書館學習的也不會來這裡,這裡只是一個聊天看書的場所而已。
書吧的裝飾和校本部的圖書館類似,但空間和書籍規模自然是不能與之相比的,我也在角落裡見著了邀請我過來之人,事實上在見著她之前我是有些不了解找我來幹嘛的。
等我走近了也才發覺,喚我過來的肖雨欣現如今依舊一身挺是華麗的裙裝,我不大了解,不過和夏天的不同,現在她身上的裙裝密不透風的感覺,應該防寒效果不會太差的吧,而她的身邊坐著的,卻是和我有過一面之緣的高挑女生。
肖雨欣向著我招招手,我過去後在她的對面落座了,一位美女服務員也過來,我隨意的點了杯茶水,柳詩情卻用著好奇的眼神在打量著我,我有些摸不著頭腦的,也許我不應該有仇富心理的,不是富人小姐都是和那個趙千兒一樣恃寵而驕的,所以我不用擔心被對方打臉或者潑飲料了?
我細細的打量著柳詩情這個女生,如她打量著我一樣,這是一位很有韻味的女生,當得上出色這個形容詞。
這不是說她的容貌是有多麽的嬌美傾城,事實上這位柳詩情給人的第一眼感覺並沒有什麽亮眼的地方,只能在多次打量之後才會發覺她的那種淡淡柔美氣質,五官搭配起來給人一種和諧的感覺,她是那種較為知性的女生吧。
肖雨欣還是作為中間人給我們相互介紹了下,各自的身份自然就是一位同校的學姐,另一位父親友人的女兒兼自己好友。
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之類的並沒有出現,事實上我和肖雨欣或者這位柳詩情之間似乎也算不得真正的情敵吧,畢竟我們又沒有和某些故事裡一樣明著針鋒相對搶男人。
我還是有些無法揣摩這一次邀我過來是何意,我想著應該是這位柳詩情主動找的肖雨欣搭橋牽線的吧,總也不可能是肖雨欣自己兩方抓捏過來要搞什麽計劃。
話題開始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鋪墊,我們各自的心思遊離在自我暢想當中,一時也都不能交匯一處,人與人要坦誠相見也沒辦法一來就開門見山的,左右逢源幾句之後各自間也發覺不得要義。
肖雨欣收拾了桌前的一堆雜亂書籍說道:“你們先聊聊吧,我去將書本歸還到原位。”
她抱著書本離開了,而機會也正是她這般創造出來,柳詩情這時候開口說話:“你和林添玉兩人是在搞地下戀情的嗎?”
我一時有些錯愕,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來著,柳詩情的說話表情,似乎在說一件和她本人沒有任何關聯的話語,也可以說她似乎只是一個記錄官在詢問著某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一般。
我看著剛才點的茶水,吸管在手中不知覺的攪動了起來,她是要來跟我談心的嗎?我有些疑惑,陳秋、林添玉、林添緣,接著是這位柳詩情,也許我該受寵若驚下的,以往的我,何德何能讓這麽些非親非故之人來找我談心的?
“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她這般說著,也沒有繼續給我開口的機會:“其實林添玉他也跟我說了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這樣說了嗎?”我似答似問,附和著說了沒有營養、毫無意義的話語,至少林添玉和柳詩情是有分享點秘密的,這話他也不應當公開場合說的吧。
“所以你不願意跟他相處了?”我沒來由的問了這一句,其實這話語是真的有些多余,柳詩情的任何意願都不會改變我的任何處境的。
她露出了一個笑容,讓人感覺不怎麽燦爛,接著她這般說道:“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如果你放棄了林添玉的話,我當然就會和林添玉相處起來的。”
其實我不放棄的話又能影響到她嗎?這姑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持,基本上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只是我從她的話中,卻感覺不到少女萌動的心,有的是一種淡淡中有些蒼涼的無奈。
婚姻這種東西,在她看來,就只是這樣的嗎?不談本人的感受,不去思索自己對於林添玉是否有感覺,卻想著如果一切發展的不錯了,沒有牽扯到太多人了,那就接受這樣的安排的嗎?
“你不應該先考慮下對他是否有感情的嗎?”我竟然升起了一種想要了解這姑娘的衝動。
她卻搖搖頭,拉起了我的手,正視著我,我感覺手上傳來一片的柔軟溫熱,經歷外面的雨汽氤氳後我的手有些冰涼,隻想著抽出來卻被她拉著不放手。
柳詩情用著平和的口吻訴說著:“因為過往一段不短的時光裡,我也已經和某個人考慮過了這種感情了,那是真實存在的, 但這份感情也無法左右我們的人生,最終該分手的該傷情的也都留給了過去。”
柳詩情的話語不止如此,她談及了很多,包括了自己已經分手的男朋友,以往的那些念想種種,她的一句話讓我很有感觸。
“感情很美好,但它不能成為生活的全部,不是嗎?”
我細細體味著,那些為情生為情死的不被我理解,也許正如柳詩情所說一般,我們的生活裡囊括了太多太多,感情這東西又能佔據多少的呢?
她的話語也說的很明白,她對於我和林添玉的未來持有不樂觀看法,她本人對於林添玉也沒有什麽特殊電波。
之所以要來見我,也僅僅是因為著,如果我和林添玉就此斷開了聯系,那麽她就可以和林添玉正式進入相親階段,如果林添玉沒能處理好這些,那麽她可以選擇等待林家長輩將林添玉料理清楚後在繼續進行相親,又或者等待著她的父母給她安排的下一位相親對象,僅此而已。
我不知道該如何說話,這位姑娘說,林添玉在她看來算是一個不錯的對象,也許比起未來那些未知的相親對象,林添玉算得上不錯的選擇。
也許她說的有點道理的吧,自古至今,門當戶對並不僅僅是為了世家利益,更是為了保障男女雙方有相同的物質基礎和精神建設,這樣構建而出的對稱家庭才更容易相敬如賓吧。
生於這樣的家庭,柳詩情並沒有顯露出半點我看到的哀怨,只是這個女子的淡然之中也無法隱藏那一絲無奈。
如若可以,誰又不想萬事盡善盡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