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非我所訴求的
事實上很多時候我都對於大部分事情沒有過多的期盼,也許是我內心中也無太多願景,本質上我算得上是那種不大願意付出的人,到底和至親之人相處起來也時常有莫名的隔閡感。
回到寢室裡的時候我也只是自顧自的收拾起衣物來,回想著方才的經歷,似乎又有奇怪的感觸,某種說不上來的煩躁,心中大抵也只是對於未來事事不順心的不舒坦罷了。
陳秋時不時偷偷的瞄著我這邊,也許她確實有些擔心我吧,要說比起我的矯情來說,她反而是最為容易感性的那個人,我有些不明白為著感情而哭得梨花帶雨的是要經過怎樣的沉澱才能達到的成果。
晚間的時候,也就是在寢室熄燈過後林添玉才打電話給我,這個點打電話給別人的除了上司之外,平時我是不怎麽能有這樣的待遇的。
在我的印象裡,兩個人的交往也不過是有了那個想法,然後慢慢的走在一起了,沒有牽扯性取向,也不需要什麽緣分,更不需要特定電波,因此我也能說服自己用著最為平常的心態去對待這一切。
林添玉卻說:“剛才你負氣跑了,我有些擔心。”
我的心理覺得有些好笑,我像是很容易生氣的人嗎?我有必要為了他而生悶氣的嗎?其實我內心很平靜,甚至還想高歌一曲,我只是這樣自我說服。
“那你現在忙完了,有空了?”我的話語說完,才發覺自己這麽說的怎麽感覺乾巴巴的。
整個陽台都沐浴在黑夜當中,這個點外界都熄燈了,十二月的風有些冰涼,穿著睡衣的我隻想著趕緊結束話題多好啊,隻想著回到溫暖的床鋪上睡大覺。
林添玉解釋道:“她叫柳詩情,是我爸朋友的女兒,今天來家裡做客了,我媽說家裡沉悶不適合年輕人,讓我帶她逛逛,這事兒我會處理好的。”
這沒什麽的啊,我心中是這樣想的,比較尋常的相親而已,這種場面我經歷得多了,我隻想著快點回去睡覺:“哦,我明白了,那先掛了。”
對面的林添玉開口製止我結束通話:“就這樣,沒什麽想問的?你要相信我能處理好的。”
“嗯,我相信啊。”我掛斷了電話,感覺周圍好冷,十二月的夜晚真這麽冷,悄悄的打開推拉門又關上,我輕聲輕腳的爬上了床鋪。
側面對著的陳秋位置動了動,她還沒睡著的嗎?是我吵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裹著被子隻想著休息下,明天就恢復精神了。
只是躺在床上卻有點睡不著覺,我是一個前瞻性不高的人,擔當不起高瞻遠矚頭銜,也不是鼠目寸光類型,即使重活而來,我知曉這大千世界未來三四年的光景,但對於我自己的未來卻異常的模糊,只有那麽幾個大致輪廓的樣子。
這樣的時光之中,我是否能夠安心的陪著林添玉去玩什麽灰姑娘的遊戲呢?有時候我也疑惑於我到底如何轉變為如今現狀,我明明可以一個人無憂無慮的過活這短暫的大學時光的。
與他人的感情交心並不會提升我的生活質量,而我的思想水平也沒有達到某種高度,換言而知如今的我在做著現階段還獲取不到利益的投資,如果以我這樣的淺顯目光轉換為商人身份的話,那麽我應該馬上放棄這一切轉而去摸索其他獲取利益的渠道才是。
無奈中我也才發覺一切事情的進展並非刻意控制的,本意在心裡其實也因為思緒的盤根錯節而沒法具體表露出來,
迷迷糊糊進入睡眠當中也算是萬幸保住了這條可能熬夜猝死的生命。 白天正常清醒過來,日子依舊照常,該上課的,該工作的,一個沒落下,陳秋用著隱晦的語氣詢問著我:“你現在比較苦惱什麽呢?”
我白了她一眼說道:“當然是英語六級考試了啊。”
這一個學期不聲不響的幾個月過去,我都有些懷疑時間被誰偷走了,好多講師會說一天背誦十個單詞,一年就有三千多個詞匯量了,按照這學期的時間,我現在發覺我找不著那本應該增加的巨量詞匯了。
陳秋不甘心的問道:“你就是這樣放養著嗎?不去爭取下?”
我有些無奈,我在聊即將到來的英語六級考試,陳秋卻不放過我,老是想要勸導我放棄學習,及時行樂,趕緊將男朋友抓回來綁在身邊一樣。
“是是是,你就當我是牧羊人好了,那啥啥誰誰的愛去哪兒吃草我也不用花費心思去管。”我無奈的隨意應付了陳秋的話。
陳秋也用著無奈的語氣說道:“人牧羊的還圈個地或者牽著條繩子的,你這樣自顧自的羊不是跑了就是被狼叼走了。”
我抓抓頭髮,發覺詞匯量像是鍋裡沸騰的水一樣不停的蒸發出去消散在了空氣中,只能不再去理會陳秋一會兒又是男女感情的一會兒又是畜牧養殖的言論。
這事兒也不是說我必須采取什麽行動才能證明下自己的存在感的,總不能我突然跑到那個柳詩情面前用著對付小三的語氣呵斥她,其實人家才是原裝貨啊。
再說了,不從根源上解決,柳詩情離開後,又會有其他的替補頂上來的,在古代你不把皇帝去勢掉,那什麽宮心計、步步為營、甄嬛傳之類的就會層出不窮。
如果真要和尋常女子一般的搶男人,那得直接懟上自己未來公公婆婆說‘你兒子在我手上,不要想著彎彎繞繞的’之類。
既然林添玉說他能處理的,那我又何必去考慮呢?也許哪天他突然告訴我他無能為力的時候,我是不是該撒撥打滾下然後從此天涯各一方就行了?但真有這麽一出戲的時候我也拉不下臉來乾這種蠢事。
最終我看著自己做的英語閱讀理解發起呆來了,看樣子英語六級跟我沒緣了啊,時間也一直在推進著,再有幾天我們就要被推進考場了。
其實現如今我應該已經知足了才是的,英語四級通過後我已經算得上有所突破了,至於六級這種東西本身也只能成為一種奢望。
除了上課之外,工作中的事情也不會一帆風順,項目的需求轉化一直讓我有些疲乏,人與人的溝通成本是一種無法衡量的不確定因素,需求的不斷變動和產品迭代升級也讓人產生了持久戰中的乏累。
到頭來哪一個行業都逃脫不了奔波忙碌的宿命,好在臨近年末,還沒有出現人員流失的現象,如今處於開發期的工作量也還沒能達到要加班的地步。
下班的時候我也將筆記本放入了雙肩包當中準備帶回去在做點事情的,之前整理文檔的時候基本上是拎著小挎包回去就行,如今進行代碼階段開發也不得不將筆記本帶回去了,好在這筆記本加上適配器重量也才一千克左右。
原本按照老樣子我是要和黃佳佳、朱芸兩人坐著劉曉雨的車回集美然後再轉公交回學校的,但今天卻在公司門口遇著了個人將我攔住了。
“你今天是要回學校的吧,那我可以送你一程的,我這邊是剛好路過的。”老板林添緣是這樣說的。
我有些疑惑的望著他,總感覺他不應當是碰巧要回去的時候遇著我然後心血來潮的體恤下屬,讓我省了從公寓到學校的一塊錢公交車費?話說學生卡五折過後,他本次邀請能節省我五毛錢車費呢。
劉曉雨和黃佳佳她們也問好了下就溜之大吉了,還沒等我反應就已經奔去她們的停車位,這會兒我也是感覺在跑過去追她們有些不好。
坐在副駕駛的時候我欲言又止,最終也是我不善於切入話題,車子七拐八彎的最終出了車庫在市區道路上走走停停的。
林添緣最後還是開口說道:“最近一直一副悶悶的樣子,是工作上遇到難題了?”
我有些無奈,最後還是搖搖頭,他這開啟話題的方式其實還是有些生硬,也許我和林添緣本質上卻也沒有太多的交集,所以沒法自如的展開私人話題吧。
“你最近沒和添玉鬧矛盾?”林添緣這一次所幸拋去了原來沒多少營養價值的前言鋪墊,轉而直接詢問我這事情。
我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從何聽說的,也許是他猜測的吧,但其實我和林添玉並沒有任何不友好的交流。
“沒呢,”我開口回答他的話,借此機會也詢問他:“你家裡人不給他張羅著相親的嗎?怎麽會突然來打探我的口風來著?”
“我聽說了這件事情後,有些擔心,”林添緣繼續說話,但話語沒說完就似被掐斷了一般的陷入沉默。
他在擔心什麽?擔心父母嗎?還是擔心林添玉處理不好事情?難道還能擔心到我的身上來了?我有些無法揣摩他想要給我表達具體的什麽信息。
“我大學的時候也和他一般,交往了個女朋友的,”路口又亮起了紅燈來,前方長長的一排車隊堵著,林添緣繼續開口說話,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她是我大學同學,來自內地的某個小城鎮工薪家庭,性格有些不好,也喜歡悶著一天到晚不說話,跟以前的你挺像的呢。”
他說著這樣的話來,我估摸著自己現在也不是整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啊,以前在林添緣的印象裡我就是那種悶葫蘆的類型?而且我的性格不自誇那也是一級棒的啊,話說他們兄弟怎麽都喜歡這種性格的人呢?
“當時的我也一樣不成熟,覺得什麽事情都能自己處理好的,但一切事以願違,畢業後我們還是分手了,”林添緣用著有些寂寥的話說道:“事實上是她先提出分手的,也沒有多久我就收到了她要結婚的消息。”
“然後呢?”我原本似乎也只能回答著‘這樣啊’‘是嗎’之類無營養的附和話語, 但思索了下,還是詢問了後續發展,林添緣絕非是要跟我講他的陳年老事這麽簡單。
他也確實沒有讓我久等,直接開口說道:“其實我知道她分手並非是本意的,不過事情過去了之後再提起也沒有多少意義,只是現如今見著了添玉和你的處境與我當年類似,也就是想說說下。”
我有點無法意會他的真實想法,也就是說林添緣其實大學的戀情被棒打鴛鴦了,所以現在才這樣子的?但是這跟我周某人有什麽關系來著?
“你的意思是要我和林添玉不要交往了?”我試探性的詢問著他,如我這般籍籍無名之輩,我也只能想到老板找我閑聊的功夫就是這個目的了。
他卻露出了個我意會不了的笑容說道:“你是這樣的想法的嗎?我就是有些擔心你們罷了。”
車子駛離了集美大橋,進入了學村地段,沒一會兒就在學院門口停了下來,我下車的時候看了下,發覺林添緣卻是再也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的了,等他車子開走的時候,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時間點找我聊天,只是讓我有自己決定的主動權的嗎?至於後果之類的,他考慮過的嗎?
但事實上對於我來說,我是那個萬事無所謂的家夥才對的啊,我有些無聊的甩甩頭,馬尾在身後搖擺了下,一公斤的筆記本怎麽感覺背著肩膀有些酸的呢?
這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的,總是在我明明自我感覺良好的氛圍裡突然跑來告訴我這個那個,我的內心一直告訴我自己,明明那些非我所訴求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