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
把我胸膛這顆心刨出來!
看著李正那雙握著尖刀不讓它前行的雙手,
我歇斯底裡的喊道,
聲音很小,但極度的沙啞。
李正滿臉的驚愕,
沒有松手。
我和他僵持下來,
幾秒鍾後李正發力把尖刀搶了過去,
一把仍在七八米遠的距離外。
他駭然的問我為什麽?
我冷笑,
我告訴他,
我不想活了,
因為你。
我每天做夢都想殺死你,
然後自殺。
接下來的日子,
我會通過下毒、車禍、硫酸、
甚至是花錢買凶來殺你,
來,
如果你不想死,
現在就殺了我。
來啊!
怪物!!
殺了我!!!
……
李正是個孬種,
沒爹沒娘教的野種,
我從小到大都是這麽認為。
事實上他也一次又一次的為自己證明他的本質。
我極度的瞧不起他,
也極度的恨他。
他不敢殺我,
甚至因為怕我殺他,
他在我面前保證再也不賭了。
我自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話,
但當我心中謀算著怎麽藥死李正時,
腦海中閃過的是父母和弟弟的音容笑貌。
我猶豫了……
而說實話我有點恨我的父母,
他們太固執,太偏執,太死板。
他們在進行所謂的‘報恩’時,
並沒有考慮我這個兒子的感受,
可是滑稽的是,
他們‘報恩’也是因為我。
我自然是舍不得他們,
我更害怕的是我死後帶給他們的痛苦。
……
人不是單單為自己而活著,
二十出頭的我終於徹底明白了這句話。
我開始思索起以往我不會思索,沒有時間去思索的事情。
因為以往身體健康的我能做的事太多了,
泡妞把妹、運動健身、旅遊踏青……
而現在的我,
做的最多的就是夜不能寐、呆臥發呆。
而想的越多,
我對這個世界就越悲觀。
人這一出生就被給予了最大的‘恩情’——
父母之恩。
這個‘恩情’太重,
它所產生的羈絆也太深。
我就像活在一個被各種‘恩情’編織的繭中,
不能動彈,無法反抗,
同時又享受著這個繭帶給我的安全,
我的溫暖。
這讓我糾結困苦,
我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想那麽多,
糊塗對我而言其實也未必不是一種福分,
而我也不能用破敗的身體去做什麽。
我就這樣痛苦的苟且的活著,
因為我的父母、被李正寄身吸血的父母,
我想死;
又因為我的父母、養育我、深愛我的父母,
我不能死。
……
就這樣幾年的時間過去了,
李正他似乎收斂了很多,
但我知道,
狗改不了吃屎,
李正這個怪物除了不敢再通過借貸、嫖雞等方式毒害我們一家外,
他的其他方面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是好吃懶做,
恬不知恥。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幾年時間,
但在我死之前,
我會把李正這個怪物看守住,
而在我死亡來臨的前一段時間,
我會用殘忍的方法屠殺掉李正這個怪物。
看吧,
似乎是因為幾年的時間都過去了,
這個怪物似乎也松弛了下來,
他的心很癢,
他想賭,
我知道,
而我也在等著他,
這些年收集的化學物品,
床底磨好的上好尖刀和牢固麻繩,
都在等著他,
等著他給我一個理由,
一把刺破那個‘繭’的刀,
一根讓天平傾斜的草……
……
——————
“事情解決了嗎?”
樓底,吳銘對著卸下摩托頭盔的蘇愛民詢問道。
蘇愛民點頭,腦袋望向李可還閃著微弱燈光的窗戶,“可可睡了嗎?”
“還沒。”
吳銘眼眸閃爍一下,實話實話。
接著搶斷了蘇愛民想說的話,小聲道:“剛剛她大哭過一場,讓她好好休息吧。”
蘇愛民一怔,旋即點頭,“也好,明天再說這個事也行。”
說完看著吳銘,“你也早點休息。”
吳銘點頭,看著蘇愛民和段梅上樓的身影雙眼平靜。
他知道蘇愛民想說什麽,因為看蘇愛民沒有任何陰鬱的臉色,
這個剛剛帶著禮找朋友幫忙的中年男人極可能成功了,
現在唯一差的就是找到跑路的李正,
而找李正,李可是最有效的途徑,因為李正只會接李可的電話。
“但,李正被你找到了,那接下來不就按照你的計劃來了麽?這樣不夠刺激呐愛民……”
……
昏暗的燈光下,
吳銘從床底拖出了一個用膠帶密封的黃色紙箱。
用剪刀把紙箱裁開,裡面赫然是一些用各種小瓶裝的危險化學物品和一把泛著寒光的銳利尖刀,除此之外便是一些捆綁用的繩子。
吳銘拿出尖刀用手指彈了彈,隨手丟在了床上。
接著把那些化學藥品全部都拿到水池邊用自來水衝掉。
然後隨手把床頭台燈關上,盤膝坐在床頭。
夜,
二十三點十二分。
吳銘揣著刀,
全身遊弋在體外的遊俠之力激發,
一個人敏如靈貓悄悄的離開了小樓。
一路上,吳銘沿著特定的軌跡潛行,利用天賦【遊俠之力】和【接盤】翻牆飛簷,完全避開了這個年代並不發達完善的監控系統。
因為這些天,他對周圍的監控設施已經完全摸清了。
二十三點四十九分,吳銘處於一個花園的樹林中。
神色一凝,吳銘心念一動。
——電車!
霎時間,吳銘左側的空間扭曲塌陷,一個旋轉的深邃黑洞於瞬息間形成,
不多時,
黑洞中傳來電車的呼嘯之音,伴隨著的,是一輛緩緩駛出來的通體純白色的電車。
門打開,吳銘快速的鑽了進去。
一陣光芒閃爍後,電車消失在樹林中。
近乎是同一時間,
五十裡外的一處湖邊,一個黑洞陡然出現在岸上,接著電車的頭探出,吳銘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雙眸迅速的瞟向四周,待發現無人後吳銘心中滿意的點點頭,
雞冠頭給的情報不錯,因為這個湖淹死過幾個人並且有鬧鬼的傳聞,夜晚時沒有人敢在這一帶遊蕩。
心中想著,吳銘拿出了兜裡的一張照片,
借著月色,
照片上的景色赫然是吳銘所處的湖邊。
雙手發力,吳銘把照片稀碎,隨手丟在了湖中。
一個人警惕的朝著附近的一個旅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吳銘的速度很慢,因為他時刻注意著周圍的監控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