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眯眼笑著搓了搓手:“客氣了,沒這個必要。”
“曾叔,有客人要招待,我就不陪你喝了。”
吳銘把熱好的酒用小型複古瓷壺裝好後,放到了這個名叫曾愛國的中年人的桌上。
“你忙你們的,客人要緊,我個莊家糙漢,哪還需要人來陪酒?”
曾愛國不在意的笑著搖頭,用筷子夾起了一塊用水澱粉勾芡過的澤亮五花肉,吃下後嘴唇帶著油光的豎起來大拇指:
“好肉!愛民的手藝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好。”
“哈,曾叔你吃好喝好,有什麽需要跟我說,”
吳銘笑道,轉身去招待客人。
不多時。
正中午的用餐高峰期來了。
開著空調的餐館內空氣因為人的增多而渾濁起來,吳銘見狀把開著小縫的窗外打大了一些。
中年人曾愛國一頓吃喝後,留下行李一個人離開了餐館。
……
賭坊。
煙霧繚繞,沉悶渾濁的空氣讓初進來的人禁不住皺起眉頭。
此時賭坊的一間包廂內放置著一張小桌。
桌子上,是幾小堆票子,李正黃毛和兩個中年肥婦正圍坐在上面。
為了安全性和公正性,房間內除了三人外僅有一個中年大漢充當荷官,中年大漢是這家賭坊的東家之一,
沒有過任何黑歷史流出,李正對大漢還是放心。
眼中帶著血絲,李正手指不斷的搓著手中的牌紙。
他們玩的是‘炸金花’,現在已經賭了近三個小時,一開始他也贏了些,但越往後運氣就越不順,現在他桌子上的錢大多是一些小票,大票已經快輸乾淨了。
默默的把手中的一套爛牌丟給荷官,李正裝作輕松的用手指敲打著桌子。
“賭聖這是怎回事?這幾把怎都不跟啊?”
在李正丟牌後,兩個中年肥婦走了一輪後也是相繼丟了牌,一邊收桌上票子的黃毛一邊半是擠兌的對李正說道。
“這幾把牌不怎麽順,先讓張哥你一手。”
李正表情輕松的笑著,手指快速的敲打了幾下桌子後平放在桌沿。
“不會沒錢了吧?”黃毛面露譏笑。
李正手一攤:“張哥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李正雖然不是什麽有錢人,但手中積蓄還是有點的。”
“阿正沒錢就跟姐吱一聲,都是熟人,甭客氣!”
李正左邊戴著紅色絨帽的中年肥婦把嘴中的香煙抽出後,似是不經意的說道。
“謝謝王姐的好意,小正心領了。”李正賠笑。
這女人確實和他是熟人,他前幾年接高利貸就是從這個女人手中接的。
同樣,前幾年找人要斷他胳膊,把蘇南一家堵在餐館裡面要債的也是這個女人。
之後的幾把,李正都是接連丟牌,每次都是輸個‘底錢’。
直到第七把,李正的眼神來了光彩。
好牌!
眼神瞬間恢復平靜,李正的雙眼快速的瞟了桌上幾人一眼,平靜的把手中的牌蓋放在桌上。
“我之前接連丟了十幾把的牌,現在看牌後突然就跟進,他們一定知道我手中的是大牌……”
心中默默想著,李正臉上不動聲色,跟著黃毛三人走了四輪後,
把自己桌上的籌碼近乎推了個乾淨。
“看來,牌都不弱。”
看著黃毛三人沒有半分丟牌的意思,李正眼眸閃爍。
他心中是不慌的,
這一把他的牌是三張Q,這意味著除非其他三人手中有三張A或三張K,不然誰也無法贏他,
也就是說除個剛剛說的那兩對牌後,其他任何牌都要比李正小。
而開局到現在,‘炸金花’這個賭法中點數最大的老大和老二還沒有出來過呢,
李正他不相信自己這個老三的運氣會這麽背。
“王姐,小弟出來沒帶多少錢,能否先接濟一二。”
看著緊咬不放的三人,李正雙眸閃過一絲堅決,突然朝著王姓肥婦笑道。
“多少?”
李正咬牙,內心中還是有著顧慮:“王姐看著給!”
王姓肥婦聽後下巴上兩根香腸輕揚,和黃毛及荷官晦暗的對視了一眼。
……
晚。
放心餐館內。
正中的大桌上滿是冒著熱氣的佳肴。
“玉米豬蹄湯來了,愛國多吃吃這個,補充膠原蛋白!”
蘇愛民端著一個砂罐從廚房中走出了出來,正在餐桌上的吳銘見狀把桌子正中的位置上的菜都挪了挪,
給放置砂罐的鐵架清理出空間。
隨著砂罐放置在桌上,一股混雜著玉米清香的濃鬱肉味四溢開,在青色的翠蔥、黃白的薑蒜和各種褐色八角調料的點綴下,
這份被文火燉了幾個小時的去骨豬蹄湯堪稱色香味俱全,整個湯汁顯白牙般的琥珀色,在這大冬天和家人一起喝下湯不但暖和腸胃,心中也是溫暖。
“阿正呢?”
放好砂罐的蘇愛民皺眉道。
“我一個小時前就和他打過電話了,無人接聽。”
系著圍裙,從廚房內端出一盤蒜炒小白菜的段梅說道。
放下手中這盤蔬菜後,段梅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從褲兜中掏出了她半張巴掌大的按鍵手機。
“我再給他打打。”
一分鍾後。
“還是無人接聽。”
段梅放下手機,看著自己的丈夫道。
蘇愛民點頭,皺起的眉頭強行舒展開,道:“我們先吃吧,等會給阿正留些熱飯。”
“我看見他上午往賭坊方向走了。”
吳銘突然道,餐館內瞬間一靜。
安靜片刻後李可最先發話:“賭坊的那個方向建築可多了,你什麽意思?懷疑我哥又去賭了?”
吳銘看著面露不忿的少女冷笑:
“我不是懷疑,我是認定。”
“你!哼!沒證據不要瞎說,反正我哥不可能會去賭的……他都答應過我很多次了。”
李可鼓著白嫩的腮幫子,小聲說著,自從那次知道吳銘沒讓她被黃毛幾人帶去一起快樂和那天那句‘沒人瞧不起你’後,
這小娘們對吳銘的態度好了很多,語氣沒有以往那麽衝了。
“行了,大家夥先吃。”
蘇愛民道,見有客人從餐館外進來,和曾愛國幹了一杯後,忙走上前去招呼剛進來的客人。
“兄弟幾個人?”
……
桌上的氣氛因為吳銘的一句話,較之剛剛沉悶了不少,原本想說什麽的曾愛國見狀眼眸閃爍沉默了下來,
眼簾垂下不知在想什麽。